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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本来医生说我没有大碍了,可以出院,但是顾寒山还是很紧张,执意要我再在医院观察一阵。
      家康说顾寒山近几天为了在医院守着我,一些必备的药品都停了,因为他怕自己因为药物反应太困倦。
      后来我赶他回去休息,他看我比之前恢复了很多,便不再坚持,终于肯回去休息。然后第二天准时接我到他家里。
      顾寒山说我回去住公寓他不放心,要我住在他那里就好,学校那边,他已经帮我告假。
      顾寒山在C郡的别墅在郊外,后面有一片小树林,从二楼的窗户望出去,小小林海,宁静宜人。他也许最近因为我的事太累了,回来之后,他终于有些支持不住,回房睡了很久。
      为了方便他住在一楼的大卧室,我喜欢美丽的景观就住在二楼。我的房间显然是他精心准备过的。床品都是我喜欢的鹅黄色,套间卫生间里摆着我喜欢的牌子的护肤品。
      佣人很礼貌,给我拿了睡衣后就出去了。
      我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顾寒山应该还在他的房间。我进去,看他依在床头,明显的,没有戴假肢,看我进来,还是有些慌乱。
      我假装没看到,大喇喇躺在他旁边,翻身抱住他。
      顾寒山身体一滞,半晌说,淘气鬼……乖,起来,去客厅等我。
      我不看他,假装半赌气,说,干嘛,你又要麻烦人家帮你穿好假肢,穿好衣服,弄好头发,才肯见我?
      顾寒山显然没料到我这样说,轻轻叹气,说,我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我强硬起来,说,顾寒山,我不给你时间了,我接受这样的你,你也要接受这样的自己以及以后要这样相处的我们。
      许久,他没说话。
      我抬头看他,他的神情莫测,眼神柔和。
      他不言语。
      而后掀开被子,语气平静说,来,小鬼,扶我起来。
      我如得圣旨,赶紧扶着他坐起来。
      顾寒山用手撑住身体,看他坐稳后,我叫了护工帮他坐在电动轮椅里。
      我在护工的指导下叠好他左腿空荡的裤管,慢慢的抬起他的残肢放在下面。
      顾寒山身体僵硬,一言不发看着我做这些。
      良久。
      他问我。
      你怕吗?
      我摇摇头,瞪他,这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我心里真的好痛楚,因为顾寒山这样好看的男人,缺失了一条腿,这太残酷。
      我抬头威胁他,以后只有我在的时候,不许你总穿假肢,不然我就搬出去住!
      顾寒山哑然失笑,说,苏小姐,你觉得你这威胁站得住脚吗?
      我耍赖,嘟着嘴,说,不管,假肢看着都难受,不许你无时无刻总穿它!
      其实我知道顾寒山是个完美主义者,他不喜欢自己残缺的样子暴露,但是家康说过多次,他身体瘫痪又那样总带假肢,虽然有利于他坐的更稳,但很容易有压疮出现的。所以。我只能威逼利诱了。
      顾寒山一副拿我没办法样子,无奈笑说,小荷,你看我左腿真的没剩多少,没有假肢,坐着身体容易倾斜。
      我心里难受。
      他看我咬着唇的样子,怕是不忍,马上认输,说,也不是完全不行,轮椅椅背高,还可以的,我可以试试。
      我听不下去,一下抱住他,难过嘟囔,说,我之后会好好照顾你。
      他闻言笑了,说,小东西,我不需要照顾,我需要的是你快乐幸福,那就足矣。
      出院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我都需要继续吃药。有时自己都会忘记,但顾寒山总是记得,即使他不在家,也会致电提醒。
      其实在顾寒山家住着很舒服,有彬彬有礼佣人,也有怡人的景色。以至于,有时候,我窝在客厅沙发上的时候会忍不住幻想,我会不会和顾寒山就在这栋房子里相伴到老,直到垂暮,两个人依偎坐在沙发上,壁炉里火光温暖。
      这几天,顾寒山已经妥协,在家里的时候,他觉得不舒服就肯脱下假肢,以残缺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但是百分之八十的时间,他还是穿着假肢,整齐干净地样子。
      他的身体恢复的很慢,药物反应还是不轻,时常会困倦疲惫,但是在他状态好的时候,便会开视频会议或者埋头于各种报表。
      这天,我趴在餐厅桌上吃cupcake,是顾寒山吩咐买回来的,香甜可口,奶油恰到好处,醇香又不腻。顾寒山还是怕我吃太多甜食缺乏维生素,让佣人给我端来了一碟蔓越莓。他坐在轮椅上,含笑看着我大快朵颐。
      我瞪他,你看我干嘛!
      顾寒山笑笑说,我好奇你这般喜爱甜食,可为什么还是这么瘦。
      我自豪说,怎么样,羡慕吗?
      顾寒山很配合的点点头,说,羡慕。
      他已经慢慢使用手动轮椅了,只是看起来还是有些费力,不像之前那样自如。
      几分钟后,他接了个电话,看看手表,慢慢推着轮椅离开餐厅。
      我问他,你干嘛去?
      顾寒山推着轮椅没有回有,悠然说,去工作,毕竟以后有个贪吃鬼要养。
      我跑过去,扑在他肩上,一口咬在他肩头。
      你敢说我是贪吃鬼?!
      顾寒山吃痛,然后哈哈大笑,把我拉到他面前,说,不止贪吃,还记仇,还有攻击性。
      我做了个鬼脸,推着他去书房。
      顾寒山工作的时候很专注,他高高的鼻梁带着一个细框的眼镜,微微皱着眉头,因为清瘦更显得脖颈颀长。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薄衫,显得洁净又俊朗。
      我躺在书房的皮沙发上静静看他工作的样子,觉得这样平淡的时刻充满温馨。大约两个小时后,他摘下眼镜,闭着眼揉了揉鼻梁,低着头问我,苏小姐,敢问看够了吗?
      我坐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看你?
      顾寒山笑笑,说,特异功能。
      我嗤了一声,跑过去,帮他揉肩膀。他却一把把我拉过来坐在他腿上。我惊呼,生怕压坏了他。
      顾寒山沉声在我耳边说,别动,我不是纸做的。
      慢慢的。
      他的唇吻在我的额头。
      然后是鼻尖。
      然后是嘴唇。
      顾寒山温存地怜爱地吻我,我的整个世界被他的清冽气息包围,我觉得自己像是要融化在他的温柔爱意里。
      我觉得自己被幸福冲昏头脑,拱在顾寒山怀里,抽了抽鼻子说,顾寒山,我有点受宠若惊。
      顾寒山用下巴摩挲着我的头顶说,这个词用的不好。
      我抬起头,认真问他,我是说真的,我这么普通,你怎么会喜欢我啊。
      顾寒山闻言挑着嘴角,手臂圈紧了我,在我耳边叹息道,我的小傻瓜,你这样说,我要自惭形秽了。
      我忽然鼻头发酸,嗔怪他,乱讲!
      又想起什么,接着问,你坐了这么久,会不会不舒服?
      他不置可否,只是按铃唤来护工,帮助他躺在躺椅上。
      顾寒山让我帮他拿来握力器,他一直想恢复手臂力量。
      我打趣他,顾总,您这么努力是想有朝一日和我掰手腕吗?
      顾寒山闻言笑出声,说,若是从前,我保证你双手使力都掰不过我一根手指。现在嘛,等我恢复一些,再和你比。
      我朝他吐了下舌头。
      顾寒山,关于你的身体情况,可以跟我再多说一些吗?有些小事就不要麻烦护工哥哥了。
      我问他。
      顾寒山一怔,轻轻开口,你慢慢会看到的。
      我皱眉,嫌弃他的回答太敷衍。
      他只好耐心说,就比如现在,我等下坐起来可能需要你帮忙扶住我的身体,因为我平衡不太好。再比如,我现在没办法手不方便,以前有三个手指可以动,现在……手指都没什么力气,如果吃饭,可能需要你帮忙把牛排切开……
      我很满意他目前对于他身体情况的解说,鼓励他继续。
      再比如……我近期可能一直会用到成人尿不湿,因为戒断有些药品之后,戒断反应会让我失去残存的自控力……
      顾寒山声音艰涩。
      我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他。
      顾寒山无奈,说,是你让我说的啊,怎么又惹哭你了。
      我不抬头,心里难受极了。顾寒山约是知道了我的想法,掰住我的脑袋,让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小荷,我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接受如今的自己,所以你不用很快接受这些,慢慢来。
      我抱住他,在他怀里乱蹭,头发都散开了。
      我感受到顾寒山用不灵活的手指试图帮我重新绑头发,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我坐起来,自己绑好。
      顾寒山看着我,说,之后我会好好复健,我想带你去很多地方。
      我最喜欢旅游,又怕顾寒山不好受,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现在他这样说,我顿时来了兴致,谄媚问到,去哪?
      顾寒山看着我的样子忍俊不禁,说,很多很多,我看到过的美景我也希望带你去看。
      我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
      他见我不做声,蹙眉问道,怎么觉得我做不到吗?
      我连忙摇头,陪笑,怎么会怎么会,哪有顾总做不到的,嘿嘿。
      顾寒山彻底被我逗得大笑,轻咳着轻轻捏了下我的脸蛋。
      我和顾寒山笑闹,我扁着嘴让他去卧室休息,他不肯,说还有些工作没有处理完。
      我只好退一步说,那好,我们石头剪子布,要是我赢了你乖乖去休息。
      顾寒山脸上的笑意扩散,挑着眉毛一副“你会赢才怪”的表情。
      我忽然有了胜负欲,盘腿坐在地摊上,面对着他瞪着他。
      石头——剪子——布!
      我出了布。
      顾寒山的手,后两个手指蜷缩着,勉强伸直的只有中指、食指和大拇指。
      怎料他竟然说,我赢了。
      我倒吸一口气,气急败坏说,这怎么能算你赢呢!
      他保持手势在我面前晃了晃,说,这就是剪刀。
      我气结,顾寒山!你耍赖!你后两个手指本来就是那样蜷着的!你出的是布!
      我情急之下,直说了他的残疾,话出口,有些后悔。
      只见他慢悠悠振振有词,说,这就是我的剪刀。
      那大拇指是怎么回事!
      顾寒山不改表情地说,那是我的剪刀的挂钩。
      天哪,我哀嚎,我竟然说不过他。气急,一口咬在他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剪刀”上。
      顾寒山痛呼,喂,苏小姐,我的手感觉这么迟钝我都觉得痛,你到底多用力啊!
      我满意地看着他手上的牙印,半晌,哧哧笑起来。
      顾寒山看着我,也展颜大笑。
      我们两个在书房里笑着,相互认定对方是赖皮狗。
      顾寒山的笑容好看极了,爽朗英气,眼睛里都是星光。
      许久,顾寒山看向我身后,敛了神情,微微一笑,说,你怎么过来了?
      我回头,一个亚麻色大波浪卷的大美女依在门边,是任妍。
      我站起来跑过去熊抱她,任妍姐姐!
      她笑着回抱我,说,在客厅里就听到你们的笑声。
      顾寒山示意我们客厅坐,我推着他去了客厅。
      任妍在开放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着,然后意味深长对顾寒山说,寒山,你从前从未这样笑过。
      顾寒山不言语,只是微微一笑。
      任妍转头说,小荷,身体恢复了吗?
      我嘻嘻一笑,说,当然当然。
      她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说,你个小鬼头,这次怕是要吓死某个冷静著称的人。
      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顾寒山慢慢划着轮椅过来,无奈玩笑说,我这条命真的再经不起苏小姐有什么闪失,大小姐,麻烦以后一定注意安全。
      我瞪他,生气,顾寒山,我又不是故意的!
      顾寒山叹气,一副拿我没辙的样子。
      任妍看着我们两个,笑了,说,寒山,我终于明白上帝为何要把小荷带给你。
      我们留任妍吃了晚饭,家康也在,但也是热闹。饭后顾寒山说家里有三瓶很好的红酒,如果我们想小酌可以打开。
      我喝酒是顾寒山教的,听到好酒,跳下沙发和佣人去拿酒。
      醒了酒之后,顾寒山便喊了几个佣人护工一起品尝。
      大家围坐在客厅里,喝着酒,没有尊卑一起聊天。
      很快的,我不胜酒力,软软倒在沙发上,睁不开眼睛。
      我感受到顾寒山把腿上的毯子盖在我身上,因为那张毯子上都是他的气息。他们可能以为我沉沉睡去了,但是其实我思维仍是清醒,只是醉了睁不开眼睛而已。
      他们笑我喝酒太急。
      我听到任妍说,寒山,如今你让我很陌生。
      怎讲?
      是顾寒山的声音。
      因为你……变得柔软了,有了喜怒哀乐的情绪,会失控,会大笑。而从前,你永远彬彬有礼,冷静克制。
      我听到顾寒山轻笑。
      家康说,顾总,找你小荷在你身边,你整个人更有神采了。
      我感受到顾寒山冰凉的手指轻轻摩挲我的脸颊,说,是啊,我也觉得幸运。
      我继续装睡,听他们聊天。
      后来……就真的睡着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听到顾寒山轻轻唤我,小荷……小荷。
      我困得很,加上醉酒,无力应他。
      他轻声说,乖,去卧室睡。
      我没有应他。
      只听他无奈,喊了佣人来抱我。我睡意正浓,不想有人动我,挣扎不要他抱。
      只听顾寒山叹了气,吩咐佣人帮拿来了枕头和被子,让我睡在沙发上。
      迷迷糊糊的。
      我感受到一个温柔的微凉的吻落在我额头上。许久,有顾寒山轻轻的声音响起,Good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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