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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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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我接到爸爸电话。
宝贝,我们到伦敦了。我和家伦要见几个教授,今天不能过去看你了。明天我们约个地方吃饭。
我的心情终于因为爸爸的到来晴朗了一些。
晚上的时候,我在公寓楼下看到了张家伦。
他笑着等我,我跑过去,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提袋,是我最爱吃的老婆饼。
我兴奋地从袋子里拿出盒子,拿出一块,一口咬下去,好满足。
张家伦看着我,温厚笑着,说,看你馋的。
我和他在楼下聊了十几分钟,他讲了他们这次的学术会议的主题,说他上周在学校碰到了我的好朋友Gigi……
他说明天爸爸会订个餐馆一起吃饭,说爸爸还约了顾寒山。
顾寒山?!
一周前他痛苦的样子仍在我脑海,他的身体,真的能出来吃饭吗?我想问顾寒山,但是一看时间已经太晚了,不想打扰他休息。
第二天,我接到爸爸电话,小荷,来你公寓左拐不远的街角公园旁有家tyce餐馆,快过来吧,寒山都到了。
我开心,好久没有见到爸爸,也很想见到顾寒山,便马上披上衣服,拎起手袋跑了出去。我一路沿着街道跑着,心里满满都是雀跃,拐过路口,我看到爸爸、张家伦在街对面和轮椅上顾寒山笑谈着,家康站在他身后。我兴奋叫着爸爸,朝他挥手,然后跑过马路。
这时,我没有看到一辆拐弯的车子飞快朝我驶来……
一瞬间。我眼前一黑,身体剧痛。然后身体摔在地上。我再流血,我好晕……
朦胧中我看到爸爸一脸惊慌,和张家伦迅速向我跑过来。他们身后困在轮椅上的男人,无助无奈地被束带绑着,大声含着我的名字,驱动轮椅却卡在台阶处,差点跌下来。
爸爸抱起我,心痛的声音颤抖,宝贝,你没事吧,看着爸爸。
我听到张家伦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声音。穿过他们身影,我看到顾寒山在家康的帮助下过来,脸上是痛惜、心疼和颓败。
很快的,我失去意识,黑暗中只听到爸爸焦急的声音,一声一声喊着我的名字。
再醒来发现自己在病房里,迷迷糊糊的,模糊看到张家伦跑来跑去问医生叫护士。爸爸一直握着我的手,我感觉很累,睁不开眼睛,只听道爸爸劝顾寒山,寒山,你先回去休息,小荷没有大碍,这边我守着。
没事的,苏叔叔,我陪着她。
我听到顾寒山的声音,平和又固执,带着疲惫。
应该是要做什么检查,张家伦帮着医生把我抱上另一张轮床。我有些害怕,迷迷糊糊喊顾寒山。
片刻之后,我感到他微凉的有些无力的手指轻轻握住我的手。
乖,别乱动,医生只是做检查,别怕。
我听到他的声音。好像才安心一点。
我紧紧攥住那只消瘦的手,仿佛无尽黑暗的大海上紧紧抱着一个救生圈一般。
我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睡了多久,再醒来迷蒙中看到顾寒山在我床边,听到他9压低声音跟爸爸说话。
苏叔叔,有些话,我犹豫了很久,但是我还是想跟您说说。
爸爸声音和蔼,说吧寒山。
您看到了,我身体现在是这样的情况,可能这辈子是不可能站起来了。我曾经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自私,不能和小荷在一起,但是一次次都失败了,我承认,我爱上小荷了。我知道自己没有健康的身体,也比小荷大了太多,但是我会尽我所能让她幸福。请您…请您允许…
顾寒山声音恳切,因为有一丝紧张或者激动而有些颤抖。
不敢睁眼睛,只觉得巨大的幸福让我忘了身上的伤口还在痛。
爸爸良久没有说话,半晌之后,他说,寒山,我老来得女,小荷是我的最珍贵的宝贝,我当然希望她这辈子幸福。坦白讲,你的身体的确是我的隐忧,但这不是你的错,往后多注意身体。你和小荷的事,你们自己做决定,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我的女儿要幸福。
顾寒山有些动容,说,叔叔,请你放心,她也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
后来爸爸又给顾寒山讲我小时候的事,寒山听得忍俊不禁。
慢慢地,我又在他们声音中沉沉睡去…
我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头很痛,身体也痛,但是心里某个地方却莫名安心起来。
我真正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夕阳洒在病房的地板上。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加湿器在吐着雾气,我转头,好痛,好像额角有伤口。我看到顾寒山在轮椅上在我床边低着头看书,没有发现我已经醒了。
那一刻,我默默观察着他。
他垂在额前的发,他高挺的鼻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灰色衬衣,袖扣精致,在夕阳余晖中闪着矜贵低调的光芒。这样是顾寒山是那样的沉静英俊。
他好像感受到了我的动静,转头看到我醒了。他惊喜问,小荷,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我正要试着坐起来,被顾寒山制止,说,乖,别动,你手上还扎着针。
我头痛,身上也痛。我说。
我还是觉得很倦,说话也没力气,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顾寒山摸摸我的头发,说,你被车子撞到,有些轻微脑震荡,额头、身体都有擦伤。你只要乖乖配合治疗,做过几天就能出院了。苏叔叔和张家伦去学术论坛了,他们这两天一直守着你,还要赶去参加会议,也很辛苦。
我看着他爱怜心疼的眼神,小声说,顾寒山,你那天对爸爸说的我都听到了,你可不能抵赖。
顾寒山闻言,顿了一下,半晌,他展颜笑了,用手摸摸我的脸颊,说,不会抵赖。
我问他,你为什么忽然想通了?
顾寒山挑着嘴角,看着我,说,你被车子撞到的瞬间,我就在你的对面,当时我被吓得六神无主,可我甚至无法马上跑过去看看你伤的怎么样。在医院的这两天,苏叔叔年纪大了,都是有些琐事都是张家伦亲力亲为。小荷,他是真的喜欢你。而我只能坐在轮椅上,现在连倒杯水给你的能力都没有。看着你躺在病床上,我却什么都不能做,是凌迟般的感觉。我忽然觉得,我不能失去你,如果再这样下去,也许会有李家伦、王家伦出现,我想自私地留住你。
顾寒山说地很平静,我却鼻子发酸,拖着哭腔说,我额头会留疤么,万一疤痕退不掉会很丑,你不会嫌弃我吧。
床边的男人笑笑,说,小傻瓜,你是老天赐给我宝贝。他看看自己腿笑说,提到嫌弃,那我断然没有立场。
他温柔看着我说,小荷,马上就要从泥沼脱身了。即便如此,我不再依赖那些药物,但我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法在你生病的时候把你抱上床,很多事没有办法亲力亲为照顾你,但是我可以聘请最专业的护理人员照料你,凡是钱可以办到的,我都能做到,赚钱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我眼泪涌出来。
顾寒山抬头看看点滴瓶,说,这瓶快要滴完了。我等一下通知护士。我没法为你做更多,苏叔叔临走交给我看着你打点滴这个任务,我还是能出色完成的,对吗?
他朝我逗趣眨眨眼睛。
我问他,你身体怎么样,会不会太累了。
放心吧,我不会逞强,因为逞强的结果通常是给别人添麻烦。我今天感觉不错,可以陪着你。只是我没有完全恢复,手还是没有什么力气,没办法给你倒水喝,你稍等,我叫护士和护工进来。
顾寒山按了按钮,很快的,医生和护士进来。
那**爸回来后,见我醒了,便开始数落我过马路莽撞,说他年过花甲,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他一把老骨头可能经受不起了。
我被他训得快要哭,不禁抗议,我还不是想快点和你们汇合嘛,我也没有看到有车子开过来啊。
爸爸一副生气又拿我没办法得样子,说,三日后我要回国了,所幸你没什么大碍,好好听医生的话,以后一定小心点。
寒山听我跟爸爸顶嘴,上来解围,说,苏叔叔,我会照顾好小荷,您放心。
爸爸佯装严肃瞪我一眼,说,你这个捣蛋鬼,别再给寒山添麻烦,听到没有?!
我嘟着嘴,小声说,好啦,知道了。
爸爸拍拍寒山的肩膀说,寒山,你的任务是赶紧把身体养好。
寒山有些动容,连说,我明白的,我会的。
那日张家伦看过我后,礼貌说,顾总,能否借一步说话。
顾寒山应允,驾着轮椅,随他出去了。
我在病房里吃水果,爸爸耐心把奇异果切块。
宝贝,你和寒山的事你们自己决定,但,寒山的人品能力自是不用说,但他的身体情况,有些事情你也该有个心理准备。
我点头,对着爸爸说,爸爸,从我开始喜欢他起,我就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
爸爸良久,抬头,摸摸我的头说,小家伙长大了……好好对待寒山,他是个非常难得的人。
我抱住爸爸,说,爸爸你真好。
爸爸笑着把一块奇异果喂进我嘴里。
将近一个小时后,顾寒山和张家伦进来。
爸爸一直劝顾寒山早些回去休息。他也没有推辞,我看到他已经是很疲惫了。家康进来,顾寒山和我们道别,便先回去了。
后来三天,都是爸爸在医院照顾我。到了他们回国那天,顾寒山派了司机而且亲自把他们送到了机场。
寒山之后也不用去戒-毒所,但家康说他还是有轻微的戒断反应,而且如果神经痛发作,还是会非常痛苦。
顾寒山来了医院,问过医生,说我两天之后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一阵。
我问他,你爬出泥沼啦?
顾寒山笑笑,点点头,说,托你的福。
那你身体恢复一点了吗?
顾寒山坦然说,暂时没力气用手动轮椅,可能还是要依赖电动轮椅一阵子。
我下床蹲在他膝边,趴在他膝盖上,仰头看着他说,顾寒山,我觉得幸福来得好突然。
他看着我,轻笑,有些艰难地把自己身上的开衫脱下来给我披上,平静地说,对你来说突然,但对我来说,一点也不突然。
我上前抱住他,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顾寒山紧张问我怎么了。
我咧着忍痛嘴嘻嘻笑着,说,要赶紧好起来,不然都没办法抱你。
他闻言,无奈地笑了,慢慢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我额角受伤的地方,轻叹说,唉,小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