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落日染染

26、第 26 章

　　回到校园，我一连一周课业都很繁重。张家伦打过几次电话，说过一阵他和爸爸在伦敦有个学术会议，问我有没有需要他帮我带什么。
　　我平日都在学校，吃穿用度都很简单也不会特别需要什么。但是想到很快可以见到爸爸，我还是非常开心的。
　　可是，每当我想起顾寒山，心里有一块就揪起来。我不知道他究竟忍受着怎么样的折磨。
　　我联系家康，想问他顾寒山的情况。
　　家康犹豫片刻答应了。我们约在C大的咖啡馆。家康笑着说，小荷，你可不能出卖我，顾总要是知道我对你说这些，怕是要大发雷霆的。
　　我朝他眨眼睛，说，放心吧，我们是联盟。
　　家康说，小荷，我不建议你去看顾总，有时那种场面我都看着都心颤，你肯定受不了的。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顾总因为身体关系，依赖那些药物，成瘾严重。有时du瘾上来，万蚁噬心，他的身体情况又是那样，严重的神经疼痛有让他没办法，只能靠那些东西来缓解。
　　我想起许多次，顾寒山忽然会有的反常表现，那根本不是太累了，而是du瘾上来，他痛苦难耐。
　　家康说，顾总也试过不去用药，但是都失败了。小荷，你不要再埋怨顾总了，他为了你，生生承受了不可想象的痛苦，只为脱瘾。现在治疗到了尾声，状况已经好了一些，之前他让人把他锁在床上，无论是du瘾还是神经痛，他都强迫自己承受，经常是两三天的折磨，他吃不下东西，神经涣散，痛得浑身发抖，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高位截瘫，这又会引起更痛苦的全身痉挛和失禁…
　　我觉得我的心脏剧痛，几乎要窒息。
　　家康看着我，安慰说，好在快结束了，他可能还是会有残留的轻瘾，但是不会那样难以忍受了。但是…以后他的神经痛，就无法用药缓解了。
　　我红着眼睛，声音颤抖，问家康，你能带我去看他吗？
　　家康说，好吧，但是答应我，不要让他看到你。顾总躲开你独自承受这些，就是怕看到你，他的意志会瓦解。顾总也是个完美主义者，也怕你看到他那个样子。
　　我点头答应。
　　和家康上车，去看那个冷硬坚强独自承受痛苦又云淡风轻对我和煦微笑的男人。
　　到了戒\'毒所，我看到一桩白色的房子掩映在绿树中，环境很清幽。家康再三叮咛不要让顾寒山看到我，我点点头答应他只在门外远远看看他就走。
　　我们走到走廊的尽头 ，有一间很很大的套房，从门口的玻璃能看到里面。家康对我说，小荷，等一下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我点头，走向玻璃。
　　我看了顾寒山，他躺在一张床上，没有戴假肢，我看到他在痛苦的呻吟，头大幅度摆来摆去。若果他没有瘫痪，可能会在床上辗转卷起身体对抗痛苦，然而他的身体从腰腹就纹丝不动瘫在床上，只有肩膀和头在摆动，痛苦的战栗着。我看到他紧闭着双眼，紧咬着牙关，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
　　我不敢再看，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我咬着手指，不敢出声，默默大哭。
　　家康过来，示意我不要出声被顾寒山发现，然后悄悄带我出去。
　　我们回到车里，家康递给我纸巾擦眼泪，说，看到了吧，正常人都会受不了这样的场景。
　　他笑了一下，说，顾总是我非常崇敬的人，他……真的遭受了太大的折磨，你今天看到的，已经是非常轻的反应了。小荷……我不该也没有权利干涉顾总的生活，但是，真的希望你能让他快乐。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含泪点头。
　　我平静了一下，说，家康麻烦你送我回校。
　　回到学校后，我给顾寒山发了一条信息，犹豫很久不知道发什么，最后是发了一句：记得好好吃饭。
　　我知道他现在食欲很差，也是经常吃了吐吐了吃。他痛苦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回想，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希望他多吃点东西，他真的太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