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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她还会回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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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江倚寒并没有回答朝礼的问题。
她什么都没有说。
江奶奶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醒来,江倚寒还在睡觉。
前一天晚上她开四个多小时的车赶过来,累得太厉害,晚上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躺在陪床的小沙发上睡了过去。
朝礼在走廊睡,走廊有空着的小床,很多陪床的家属都睡在走廊,而不是病房里狭小的沙发。
但入秋以后一天比一天冷,江倚寒害怕感冒,她身体差,吹不得冷风。
蜷缩在小沙发里睡一晚上的滋味也不好受。
江倚寒醒来的时候,浑身像被卡车碾碎了一样疼,奶奶坐在床上喝粥,朝礼在给奶奶擦手。
江倚寒艰难地撑起身,抬头发觉其他两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自己。
“江江。”
江奶奶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为什么,笑眯眯地望着她,和蔼可亲的模样。
江倚寒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
“奶奶.........”
她想站起来走到奶奶身边,睡了一晚上没吃东西,血糖低,容易头晕。
她这么一起身,一下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地上。
江奶奶和朝礼齐齐紧张起来,朝礼甚至已经快步走到她跟前,向她伸出搀扶的手。
江倚寒在她的搀扶下站稳,江奶奶担忧地看着她。
“江江.........”
江倚寒状似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低血糖,奶奶,还有早饭吗?”
朝礼闻言急忙拎来一个袋子,双手递给她,红着耳根。
袋子里面的粥还是温热的,青菜粥,没放肉,没有油腥味。
江倚寒喝了几口粥,刚入口那会儿还好,过了没多久,胃里渐渐升上不适感。
她难受地皱眉,偷着看了眼江奶奶。
江奶奶正在笑着和朝礼说话。
江倚寒放轻动作,捂着嘴猫着腰,不动声色地走出病房,跑到卫生间,躲进隔间,关上门,压抑着声音,小声地干呕。
就像做贼一样,什么都没吐出来,眼圈红红的,弯腰太久头晕得很。
她洗了把脸,回到病房,江奶奶没再和朝礼说笑,一大一小两人齐齐注视着蹑手蹑脚推门走进来的江倚寒。
江倚寒:“.......怎么了?”
江奶奶正想问她“怎么了”,脸色这么憔悴,大半夜一个人赶回来。
“江江哪里不舒服?”
每次听到奶奶叫自己“江江”,江倚寒就特别想哭。
以前裴青竹也会叫自己“江江”,跟着江奶奶学的,每到说甜言蜜语的时候,就不再是“阿寒”,变成有些稚气的“江江”。
江倚寒含含糊糊地应了声,表示自己没事。
江奶奶将她唤到自己身边,仔仔细细地打量她,拉着她的手。
“和小裴吵架了?”
江奶奶关切的目光好似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揉在她的头顶。
江倚寒鼻尖一酸,小声道:“没有.......”
江奶奶问:“那小裴怎么没一起来?”
江倚寒眼中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低着头,掩盖眼中的泪光,只是眼睫有些颤抖。
江奶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临时有事,来不及........”
江倚寒这么说时,朝礼正在收拾早餐后下的残局,硬质的塑料袋哗啦作响。
江奶奶忽然严肃语气,认真地说:“江江,她是不是欺负你?”
江倚寒一怔,有一瞬间的沉默。
也是这个瞬间,朝礼收拾塑料袋的声音忽然顿住。
病房中所有的喧闹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老旧器械的电流声都变得沉寂。
“没有.......她没欺负我........她一直都很好,是我.......”江倚寒断断续续地说,“是她临时有急事。”
江奶奶心里有怀疑,但江倚寒不愿意说,她也拿人小两口的事情没办法。
裴青竹生前有一些人脉,江倚寒也认识,知道这件事以后愿意帮她这个忙。
新的医院很快就定了下来,在首都,是一家私人医院,很大,医药费惊人。
但江倚寒付得起,裴青竹那朋友却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她付。
他说裴青竹救过他的命,他这是在报恩,救命之恩无法报答,只能做点这样的小事。
江倚寒老家离首都不太远,也是四个小时路程,考虑到江奶奶的身体状况经不起折腾,江倚寒决定再一次开车过去。
她们休息了三天,江奶奶摔倒时后脑勺有伤,得先静养。
江倚寒半夜赶过来动了胎气,第二天下午有点见红,去楼下大厅偷偷给自己挂了个号看医生,排队拿了点药。
医生叫她好好休息几天,药一定要按时吃,之后复查再看看情况。
江倚寒还不知道该怎么和江奶奶说裴青竹去世的事情,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怀孕这件事。
她能不能将这个孩子生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而且对于江奶奶来说,或许这个孩子的到来,并不能算作一个好消息。
这个孩子也许会要走江倚寒的命。
而孙女和重孙女之间,江奶奶的选择必然是江倚寒。
江倚寒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好一直瞒着。
白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总是想吐,吃不了几口,脸色又不好看。
江奶奶担心她,好几次问她怎么回事。
她只说是前几天开车过来,路上吹了风,受凉感冒,胃口不好。
江倚寒到的第二天下午,朝礼忽然不见了踪影。
当时她刚看完医生回来,包里藏着一些医生临时给开的安胎药。
江奶奶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削苹果。
她很快发现病房里少了个人。
江奶奶说她学校临时有事,走得匆忙。
江奶奶还说她是个乖孩子,又懂事又有礼貌,很讨人喜欢。
江倚寒听她这么说的时候一声没吭。
“她以后还会不会来?”
许久沉默后,江倚寒忽然这么问。
江奶奶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留了联系方式,还问江倚寒要不要。
要不要?
江倚寒想不出来自己应该以哪种理由索要对方的联系方式。
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房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