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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关心 ...

  •   江倚寒开始后悔当初没要朝礼的联系方式,之后也忘了问朝礼要。

      面对空空荡荡的房间,她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不安。

      明明说好住在家里,怎么忽然又没了踪影?

      江倚寒没再回房间,坐在沙发上等朝礼回来。

      她等到十一点,困得眼睛快要睁不开,搬了床被子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她扭头看了眼朝礼的房间,门大开着,是她之前打开的,朝礼还没回来。

      在此之后她再也睡不着,静静地听着时钟指针一点一点划动的声音。

      她想起以前生病的时候,虚弱地躺在床上等裴青竹的那段日子。

      她的床边放了一个很小的时钟,她其实不怎么看时间,但是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周围太安静,安静得她心里很难受,觉得自己好像遭到了整个世界的抛弃。

      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真实的快乐,生病的那段时间,她成了完全的累赘。

      裴青竹从小也过得不好,本来到了大学毕业,应该是重获新生,人生得到转机的机会。

      可是她这么一个累赘,重重地拖在裴青竹身后。

      她感到愧疚,也想过一了百了。

      而裴青竹自从那次从桥上把她找回来以后,就整日担惊受怕,害怕她又想不开。

      她害怕自己哪一天下班回到家,再也找不到江倚寒的踪影。

      江倚寒也害怕,所以每到情绪低落的时候,她就强迫自己转移注意,不要再想那些难过的事情。

      她没有多少欢乐的记忆,想来想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数起床边时钟转动的声音。

      嘀嗒——

      嘀嗒——

      坐在沙发上等待朝礼回家的江倚寒听着耳边秒针的转动,默默在心里计数。

      她数数数到半夜,大概是三点钟,她已经等得头晕眼花,还很想吐,浑身都难受,眼前一片模糊,连墙上时钟所指的数字都看不清楚。

      “嘎吱——”

      内镶合金的双开木门发出沉闷的声音。

      朝礼蹑手蹑脚开门进来,客厅没有开灯,江倚寒坐在黑暗里。

      朝礼起先没有发现她,小偷一样做贼心虚地往主卧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房间门缝没有亮光透出来,很轻地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江倚寒不会知道她半夜偷溜出去这件事,还在暗自庆幸。

      江倚寒看着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发现自己的房门打开着。

      她疑惑地皱起眉,大概是依稀记得自己临走前明明关好了门,记忆平白出现错乱。

      江倚寒出声唤她:“朝礼。”

      朝礼被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动作僵硬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她看到江倚寒躺在沙发上,慵懒,疲倦,倚靠着沙发椅背,状若无意地拢了拢搭在身上的柔软毛毯,然后才抬眼看着自己。

      “去哪儿了?”江倚寒问。

      朝礼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江倚寒盯着她瞧,目光平静,耐心地等待她的答案。

      朝礼有一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脑子一片混沌,直觉自己应该说些好话,或者是撒谎,掩饰自己今晚的行为。

      “没,没去哪儿.......”

      朝礼垂下脑袋,想说点谎话,但怎么也说不出口,呆呆蠢蠢地保持着这一个姿势,不敢动作。

      然而江倚寒并没有表现出气愤或是类似于气愤的态度。

      她看了朝礼一会儿,挪开目光无所谓道:“回来就好。”

      朝礼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起身回房间。

      她又瘦了好多,穿得又宽松,纤瘦的身子在宽大的衣服里晃荡,甚至能够看到骨架。

      江倚寒在客厅待了一整夜,等得浑身冰冷,昨晚的感冒还没好完全,现在又有点低血糖,眼前一阵一阵发晕。

      她想着去房间找颗糖,扶着墙脚步虚浮地往回走。

      朝礼看得心里难受,觉得还不如挨一顿骂好受。

      江倚寒回房间以后,嘴里含着草莓味的糖果,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困意渐渐上浮,她倔强地睁着眼睛,不愿意屈服。

      朝礼在外面敲门,小声地叫她姐姐。

      江倚寒不想动,隔着门问她什么事。

      “我找到了感冒药,姐姐,你是不是有点感冒?”

      她细心地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对于江倚寒来说没什么用。

      她现在不能乱吃药,昨天的感冒药是前段时间从医生那儿专门拿的孕妇也可以用的感冒药。

      但是最后一份已经用在了昨天晚上,今天没有她可以用的药。

      江倚寒没动身,在床上翻了个身,隔着门和她说:“不用,你快去睡觉,明天不上学?”

      朝礼说:“明天早上没有课。”

      江倚寒冷笑了声,这声音很轻,转瞬即逝,朝礼险些没有抓住,差点忽略。

      “明天没课,所以到外面玩到半夜?”

      朝礼小声地回答:“没有玩........”

      江倚寒不说话,朝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灰溜溜地离开。

      这一夜她们睡得都不太好,江倚寒半夜烧得厉害,清晨天刚亮的时候,起来吐了一通,浑身滚烫。

      她虚弱地走出房间到厨房想找水喝,不小心撞翻餐桌边盛满水插着烟花的花瓶。

      江倚寒从来不管花花草草这些东西,裴青竹喜欢这些,时不时买一束鲜花,用一晚上醒花,第二天一早把醒好的花插进漂亮的花瓶。

      裴青竹去世后快要两个月,这间屋子再次迎来了鲜花,却被江倚寒打翻在地上,鲜花零落地散落一地,漂亮的花瓶也碎成了碎片。

      江倚寒差点摔倒,用手撑着地板,手臂被花瓶碎片刺破。

      血顺着撑起来的手臂往下流,流到手肘,最后滴落在地上。

      朝礼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出来看。

      江倚寒已经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正用纸巾擦手臂上的血。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一点感觉不到疼,比起疼痛,她更在意别的事情。

      她看向朝礼,朝礼也正担忧地看向她,眼里充满了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动容神色。

      “怎么了?”江倚寒问她。

      “一晚上不睡觉,不困?”

      朝礼一晚上没睡着觉,加上前一天晚上,她连着两个晚上没睡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目光却炯炯有神。

      “姐姐。”她很难过地看着江倚寒。

      “嗯?”

      江倚寒应了声,朝礼却没再说话,转身噔噔噔跑到客厅,翻翻找找一圈,拎过来一个医药箱。

      江倚寒看着她低头翻找纱布和创伤药,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她知道家里有医药箱,但是很少用,早就忘了箱子放在哪里。

      朝礼把纱布和各种药一一摆出来,正对着说明书找合适的药。

      “不用药。”江倚寒说,“消个毒就行。”

      朝礼笨笨地抬头看着她,眉毛疑惑地压着,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用药。

      江倚寒不想和她解释,拿起桌上的酒精,自己给自己胡乱涂了涂,手法很不到位地裹上一圈纱布。

      她的动作不轻,朝礼看着都觉得疼,但她自己却只是皱了皱眉,单手扯着纱布打了个结,然后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昨晚剩下的水,已经凉了,朝礼赶在她喝下去的前一秒将她拦住。

      “等一下,姐姐,别喝。”

      江倚寒差点被她吓死,一惊一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杯子里的不是水,而是能把人毒死的毒药。

      家里有饮水机,放在厨房门口,朝礼跑过去到了满满一大杯热水,隔着杯壁用手试了试温度,很烫,烫得她手心疼,这才放心地递给江倚寒。

      江倚寒从边上的椅子扯了条薄薄的毯子盖在腿上,喝了口热水,低烧以后脱水的难受终于有所缓解,手脚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她没急着把水一口气喝完,也没急着回房间继续睡觉。

      朝礼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此时天色明净,亮眼的阳光从拉得严实得窗帘透进来,小鸟争吵似的叽叽喳喳叫着,环卫工人已经开始工作,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但能够听到连绵长久的扫地声,一声又一声。

      要是在以前,这个时候江倚寒已经起床,开始准备上班,到地下车库把车开出来,开半个小时,有时候是到市区另一边的事务所,有时候是到市中心的法院。

      江倚寒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法院了,之前在医院门口遇到过法院里一个和她挺熟的法官,五十多岁,来看高血压,见到她特别惊喜,很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好久没见到她了。

      这是一位女性法官,比较细心,发现她状态很糟糕,拉着她的手明显能感觉到她瘦了很多。

      于是她问江倚寒,是不是生病了,严不严重,需不需要帮忙。

      江倚寒公式化地说一些婉拒的话,得体地感谢了她的关心,最后两人分道扬镳。

      她最近遇到太多好奇她目前处境的人,有些是关心,有些没那么多关心。

      她一开始应付起来还有些笨拙,到了后来逐渐娴熟,三言两语应付完,然后还能从容笑着与对方告别。

      几乎所有人都会对她的遭遇报以同情与惋惜。

      他人的同情对江倚寒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她唯一在乎的人已经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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