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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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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朝礼听到主卧传来低低的哭泣。
江倚寒在哭,并且哭得很厉害,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哭泣,值得伤心难过的理由太多,她现在已经找不出真正的具体的原因。
她以为朝礼不会听见,所以小声地哭出了声。
朝礼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她的哭泣,一直到哭声消失,她好像很累,最后累得睡着了,裹着说不出的悲伤,难得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江倚寒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地面还是湿的,经历雨水洗刷的树叶更加翠绿,偶尔滴下一滴水,啪嗒一声清脆地落在水坑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披上一件山羊绒的长袍揉着眼睛往外走。
她感觉眼睛很干,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昨晚哭过,拉开门看到举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的朝礼,愣了好久才想起来昨天半夜发生的事情。
朝礼也愣了,并不是因为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看到江倚寒的眼圈微微泛红,眼中满是悲伤,似乎想到了难过的事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江倚寒很快收起眼中的悲伤神色,短暂地笑了一下,“昨晚睡得怎么样?”
朝礼睡得不怎么样,听到江倚寒小声的哭泣以后,她就再也睡不着。
很少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安然入睡。
朝礼露出一个和江倚寒截然不同的温顺笑容。
她长得本来就白净,又留着柔顺的长发,衬得她这个人也人畜无害,个子比江倚寒高一点,但同样很瘦,所以江倚寒的衣服她穿起来大小还算合适,除了袖子和裤脚短了一截。
而短缺的这一小截衣料,正好漏出她雪白的皮肤,白晃晃的格外扎眼。
少女正在花一般的年纪,就算只是一个笑,也美得叫人心生感叹。
江倚寒看着她的笑,不知为何又想到了裴青竹。
昨晚看到少女湿漉漉地站在门口,垂着脑袋盯着脚尖看,她第一瞬间想到的是裴青竹。
当时她没有看清对方的脸,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竟然会在这么一个难熬的雨夜梦到裴青竹。
她打开门,发现不是梦,也不是裴青竹。
江倚寒心里有过失望,但很快归于平常。
朝礼在做午饭,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天借宿在江倚寒家里,做什么却都驾轻就熟,仿佛非常熟悉江倚寒生活中的一切。
早在照顾江奶奶的时候江倚寒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那时候她隐隐约约有一些察觉,感觉朝礼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如今朝礼再次站到自己跟前,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特别是在她看到朝礼做好的饭菜以后。
青椒肉丝,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非常普通的家常菜,每一家都有每一家的做法。
朝礼把菜端上桌,盛好饭,乖乖坐好等江倚寒第一个动筷子。
江倚寒夹了一块番茄,果然不出所料,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
她看向朝礼,朝礼也正看着她。
“怎么样?”
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对江倚寒复杂的心情毫无察觉。
江倚寒勉强地笑了一下,她想让自己笑得更加真诚一点,可惜没能成功。
朝礼有些失落,“不好吃吗........”
她说:“好久没做过饭,都快忘了步骤,难吃也是应该的.......”
朝礼端起盛菜的盘子,“.......我去重新做一份,对不起.......”
江倚寒艰难地咽下饭菜,喉头哽塞,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往脸上涌,眼眶很酸,脑袋昏昏胀胀的。
“不用。”她说,“很好吃。”
朝礼傻傻地望着她。
江倚寒混乱地解释道:“最近胃口不太好。”
朝礼还是看着她,想知道具体的缘由。
“感冒了。”江倚寒勉强地笑了笑,大概是想表示这个感冒并不严重。
但是她的笑容太过疲惫,反而得到了相反的效果。
朝礼关切地问:“很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她探着身子伸手想试试江倚寒额头的温度,动作很自然,好像这样的动作已经做过许多次。
江倚寒有点反应不过来,下意识躲开她的关心。
朝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脸刷的一下红透,支支吾吾道歉。
“对,对不起.......姐姐........我只是.........”
她支吾半天说不出个正经的理由。
不过江倚寒也没心情去想她这么做的缘由,这事也就稀里糊涂地揭了过去。
她们简单地吃了一顿饭,饭后江倚寒问她昨晚怎么回事。
朝礼说,她在h市读大学,这学期刚开学,学校下通知说宿舍楼维修,要求他们这两个月自己在外面找地方住。
朝礼找了个学校附近的单间,刚搬进去还商量得好好的,一个月一千。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房东忽然说要涨价,说大学生太多,价格定便宜了,三千一个月,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就赶紧搬走。
朝礼身上没有这么多钱,就算有,也不可能在住宿上一个月花费三千。
江倚寒听到这里已经皱紧了眉,职业病发作,在脑袋里思索有多少法条可以引用到这件事上来。
之后发生的事情可想而知,朝礼从那儿搬了出来,本来白天还是阳光明媚,谁知道到了晚上突然下起暴雨。
现在又是月末,她身上就一百块钱,手机还没电了,揣在兜里和她一样淋了不少雨,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用。
她去找了找,附近的宾馆要么太贵,要么早就已经住满。
她在忙乱之中想起江奶奶给过她江倚寒的住址,说以后有事就去找姐姐。
于是她找到了江倚寒家门前。
江倚寒听完以后长舒一口气,换了个姿势窝在沙发里问端端正正坐自己身边的朝礼。
“就这样?”
朝礼乖巧点头,“就这样。”
天底下真有这么凑巧的事情,江倚寒刚搬回家就遇到狼狈投奔自己的朝礼。
她要是晚个一两天搬回来,也不知道朝礼该怎么办。
江倚寒没说话,朝礼有一点扭捏,脸颊微红,很不好意思地问:“姐姐,我可以在你家里住一小段时间吗?”
江倚寒看着她,天生带着冷清神色的浅色眸子中没什么情绪,叫人心生胆怯。
朝礼急忙道:“我会付钱的!”
她羞赧地低下头,“但是得等到下个月.........”
朝礼满脸通红,低着脑袋露出一对小巧的耳朵,也因为羞涩染上花一样的嫩粉色。
江倚寒没出声,看着朝礼垂头丧气的模样,突然很想伸手揉一揉对她的脑袋,细细软软的头发,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举动很唐突,就像大半夜突然跑到别人家家门口敲门借宿一样唐突,她忍住了这个冲动。
“不用付钱。”江倚寒说,“一直住着也可以,反正只有我一个人。”
朝礼脸上的红晕比之前更深,抬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江倚寒,“我不白住,姐姐,我有钱.........”
她这么说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说得很没有底气,但还是硬着头皮完整地说完了。
江倚寒也看着她,语调依旧平静,眼中的神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好。”
朝礼得到她的应允,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中午的碗还没有洗,她道了谢就要去洗碗。
“朝礼。”
江倚寒叫住她,她站在饭桌边,回头看向沙发上皮肤白皙模样憔悴的江倚寒。
“我不要钱。”江倚寒说。
朝礼一听有些急,“可是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我不缺钱。”江倚寒说。
朝礼都快急哭了,眼神湿漉漉的,比昨晚被雨淋湿以后站在门后乞求收留的模样还要可怜。
“我,我没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