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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雨夜 ...

  •   把江奶奶送走以后,江倚寒回到自己租住的两室一厅,继续过昏暗无天日的日子。

      没有人束缚她的自由,她很少出门,没有足够的活力与精力,总是倦懒地窝在房间里看书,到了吃饭的时间,就自己给自己简单做一顿饭。

      她做饭一直不好吃,以前从小到大都是她做饭,做了许多年,厨艺没有一点长进。

      所以以前家里都是裴青竹做饭,裴青竹的生意已经趋于稳定,工作时间灵活,比起江倚寒有大把的时间照顾家庭。

      她每天早上做好早餐,用餐盒装好已经做好的午饭,让江倚寒带到事务所用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

      最开始裴青竹做饭也不怎么好吃,她俩都没什么做饭的天分。

      但是裴青竹花了很大的力气学习,不管做什么事,只要花费了努力去学习,就总有做好的一天。

      裴青竹做饭越来越好吃,家里也全是她做饭。

      江倚寒试着包揽洗碗的活,但裴青竹从来不让她洗碗,说她工作了一整天,回家只管休息。

      裴青竹离开以后,江倚寒每天除了洗碗,还要做饭。

      每次站在厨房,围上围裙,打开水龙头,听到水流哗哗的声响,她总会想到裴青竹。

      即便已经到了完全不一样的环境,她甚至都已经换了一套房子,还是会想到裴青竹。

      她发现自己没办法抛下关于裴青竹的念想,终日沉湎于漫无边际的思念中。

      她在新的住处住的不习惯,睡得不好,就算怀孕以后瞌睡变多,她的睡眠却依旧糟糕。

      几乎每个晚上她都会断断续续地醒过来,睁开眼睛猛然发觉自己身处于陌生的环境,被吓出一身冷汗,好久以后才缓过来,想起这是新搬来的住处。

      江倚寒在新住处住了一个多月以后,也就是江奶奶离开后的第一个星期天。

      她像往常那样做了一顿难吃的早餐以后,看着碗里热牛奶倒映出头顶吊灯的光影,脑袋不知缘由地空白了几秒,忽然决定搬回家里住。

      她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折腾生活,更何况短短一个月的居住并不会多出多少累赘的行李。

      江倚寒来时什么都没带,走时同样两手空空。

      离开的那一天,天气很好,少有的阳光明媚,天空放晴。

      但天气预报说第二天是强阵雨,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伴有雷电。

      谁也看不出来,这样明媚天气的背后,竟然藏着如此糟糕的天气。

      江倚寒离家的时间不算太长,一个月的时间,相当于出了一次不长不短的差。

      灰尘还没来得及落满桌面,一切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包括裴青竹得到消息以后,慌忙出门时,凌乱脱在玄关的拖鞋,以及忘了带上的钥匙,至今摆放在鞋柜上。

      回到家的第一天晚上,江倚寒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披着厚厚的毯子,窗外已经下起了小雨。

      按照时间准确地说,今天已经是阳光明媚的第二天,是属于雷阵雨的那一天。

      江倚寒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发呆,一直到半夜冷得受不了的时候才起身回房间。

      后半夜她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开始发烧。

      和之前断断续续的低烧不一样,这一次症状严重许多,她浑身发冷,冷得睡不着,起来加了床被子,还是觉得冷,缩在被子里直打寒战,手脚像冰块一样冰冷。

      江倚寒撑着起来吃了药,药效还没发挥作用,她先就着药力稀里糊涂地睡了一觉。

      其实压根算不上睡了一觉,只是短暂地打了个盹,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天空一声轰隆巨响。

      她被这忽然的惊雷惊醒,满身冷汗地坐起来,剧烈地大口呼吸,胸腔火辣辣地疼。

      雨点重重地打在窗户上,如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江倚寒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想起隔壁书房没关窗。

      她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将拉链拉到最顶上,手揣在衣兜里,伸脚去找脱在窗边的拖鞋。

      她感觉身上的肌肉很疼,重感冒总是这样,鼻息呼出湿热的雾气,她头晕眼花地坐在昏昏的黑暗中。

      江倚寒扶着床边桌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刚拉开门,一阵强风袭过,夹着雨的冷风从大开的窗户往里灌,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江倚寒把手伸出窗外,雨很快打湿她的手臂,她摸到窗户把手,用力时肌肉酸疼得很明显。

      她把窗户关上时,身上已经湿了大半,书房里没有开灯,窗外亮起闪电,刺眼的光照亮书房里陈旧的摆设。

      书桌上的书依旧翻在裴青竹看到的那一页,钢笔胡乱地摆在书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用吗,墨水早就干涸,堵住了出水的笔芯。

      想也能猜到,匆忙出门前她在看书,不知道看到了那一页,抽空看了眼手机,看到关于江倚寒的消息。

      她来不及想,立马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

      最后永远留在了赶往医院的路上。

      江倚寒借着闪电的亮光看了一眼,很快挪开目光,垂下眼睫,脑袋里混沌一片。

      雨声与雷声交错鸣奏,窗外树影摇曳,风吹响树叶,发出哀鸟一般连绵不绝的尖鸣。

      “叩叩叩——”

      江倚寒听见了敲门声,声音很轻,轻柔得与这个吵闹杂乱的夜晚格格不入,好似异类。

      一开始她以为是幻听,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天气敲响别人的家门。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门外的人没有得到回应,极有耐心地再次敲门,依旧是轻轻的敲门声。

      “叩叩叩。”

      江倚寒还待在书房里,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窗户,雨依旧在下,越下越大。

      她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外面。

      外面站着一个女孩,穿着薄薄的灰色连帽衫,浑身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冷得瑟瑟发抖,抱着手臂垂着脑袋在看自己的脚尖。

      江倚寒认出了她,拉开门,女孩闻声抬头,猝不及防与她对上目光。

      一双纯黑色的深邃眼眸,像神秘的宝石,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姐姐。”朝礼乖顺地唤她一声。

      江倚寒没应声,也没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侧身将她拉进门。

      女孩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虽然很冷很饿很委屈,但还是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江倚寒给她拿了干净的衣服,把她推到浴室里,始终一言不发。

      朝礼从一开始小心翼翼地开心,逐渐到担心。

      她感觉江倚寒的状态不太正常。

      “姐姐,你不问我点什么吗?”她在浴室门口忐忑地问江倚寒。

      “先洗澡,换好衣服,出来再说。”江倚寒道。

      她的嗓子有点哑,不知道是因为一个人待太久不怎么说话,还是因为感冒,或者因为某些异样的情绪。

      朝礼洗澡很快,江倚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了不到十分钟,女孩披着湿湿的头发,穿着江倚寒的衣服从浴室走了出来。

      “姐姐。”

      江倚寒看着她,很勉强地笑了一下,“累了吗?”

      朝礼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只是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江倚寒。

      江倚寒站起身,带着她到客房,拉开门,几乎用命令的态度对她说:“先睡觉,有事情明天再说。”

      朝礼:“姐姐........”

      江倚寒像是听不懂她的意思,只顾着说自己的话:“一床被子够不够?最近降温很快,我再去给你找一床毯子。”

      朝礼拦住她,“够了,姐姐。”

      朝礼还想说点什么,江倚寒却匆忙点了点头,将她推到房间里,而后迅速关上门,什么都没再说。

      连句“晚安”都没有。

      朝礼站在依旧亮着灯的客房,听到江倚寒疲惫的脚步声,走到客厅,关掉客厅的灯,咔哒一声,主卧的门被打开又关上,她的耳边只剩下唰唰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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