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一点》知攸

50、第 50 章

　　一个男人哭了，不是懦弱，就是伤心到了极致。
　　路启回想起卫鸩那张狐狸脸上的眼泪，蓦地想起这句话。

　　可显然，怀里只顾着伤心的裴瑜，没有注意到卫鸩的那滴眼泪。

　　人已经离开好一会了，裴瑜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我没事。”她抽噎着摇摇头，“我们还得继续收拾。”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阻止她离开。

　　路启黑眸沉沉望着她。
　　眼下孩子的事已经解决了，卫鸩既然相信了孩子不是他的，那么裴瑜也就没有急着躲开他的需要。
　　而她这么着急离开这里的原因显而易见。
　　她在逃避。

　　路启没有顺着她去收拾东西，而是将人安顿下来，以她现在情绪波动太大不宜动身为由将人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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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久今天一直小心翼翼的，虽说可儿姐帮她解决了麻烦，但小舅的态度还是她最在乎的。
　　她怕小舅生气。
　　卫久想去和卫鸩道个歉。
　　于是她偷偷摸摸出了房门，想要去小舅房间。
　　可没想到，一楼的客厅里像是被人抢劫了一番，东西散落一地，还有各种瓷器碎片。

　　卫久一惊，难道真的有小偷？
　　可家里的警报没有响，似乎也没丢什么贵重的东西。
　　“该不会是那帮记者又进来了吧。”卫久小声嘀咕，顺着一片狼藉慢慢搜索下去，目的地却是家里的酒窖。

　　卫家人不爱饮酒。卫鸩应酬时向来也是浅尝辄止。
　　于是酒窖只有在家里有重大事情需要庆祝，或者是来客人时才会偶尔开放一下。
　　所以在卫久看到端着酒杯如牛饮一般喝着昂贵的美酒的卫鸩时，惊讶的眼珠都要掉下来。

　　虽然卫久年纪小，不曾喝过酒，但是她所在的卫家的让她从小耳濡目染了这些大人饮酒时的做派。
　　优雅，细品。
　　绝对不是像眼前的小舅这样一杯杯的往杯子里倒酒然后一口饮下。
　　那样子分明是奔着买醉去的。

　　卫久惊呆了。
　　“小舅！”反应过来的卫久忙抢过卫鸩手里的杯子，再一看满地的空瓶子。
　　红的白的黄的卫鸩掺和着喝了个遍。
　　“小舅！你不要命了？？？！”
　　卫久急得眼泪都要流下来。

　　卫鸩双眼迷离，身上还是出门的那副装扮。
　　只将衬衫袖扣挽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结实的小臂。
　　狐狸眸子不复清明，似有隐隐水光存在。

　　他认不得面前的人是谁了。
　　只知道酒杯被抢走，他就干脆对着瓶口灌下去。

　　哪里见过这幅阵仗的卫久，吓得又忙夺过酒瓶扔到一边，又抱着卫鸩的肩头边哭边大喊卫觅松和成冰月。
　　于是卫家人急急忙忙赶到酒窖，看到了这一辈子他们都没有见过的卫鸩。

　　“你这是做什么！”卫觅松将拐棍重重杵地，发出咚的一声，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成冰月急忙上前拉开卫久，抚摸着儿子的脸。
　　“卫鸩，发生什么事了？”

　　卫鸩看着成冰月温柔又带着担忧的眸子，认出了这是自己的母亲。
　　隐约有脆弱和委屈在狐狸脸上显露出来。
　　这是卫鸩十岁以后成冰月就再也没有见过的表情。
　　“妈。”狐狸眸子轻眨，又变的红红的。
　　“哎。”成冰月扶住儿子，看着他的脸，心疼地抚上那道如今不太明显的疤痕，“妈在呢。”

　　“妈。”卫鸩又重复的叫了一遍，像小孩子一样那样迷茫地看着母亲，“她嫁给别人了。”
　　眼尾红红的，像是在强忍着悲伤的情绪。

　　成冰月一愣，随机反应过来‘她’是谁。
　　裴瑜嫁人了？
　　卫觅松和卫久也是满脸惊讶，消化着这个听起来很匪夷所思的消息。

　　晕醉的卫鸩低下头，口齿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离得最近的成冰月凑近，终于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他说：嫁人又如何，抢也要抢过来。

　　还没等成冰月消化这一连串的消息，眼前的卫鸩一口鲜血涌出来，吓得整个卫家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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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家少东喝酒喝到胃出血这样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
　　而卫久则是哭着给李可儿通话，磕磕绊绊告诉了她关于小舅和裴瑜的事。

　　“裴瑜嫁人了？”李可儿的惊讶一点也不比他们刚知道这个消息时的时候少。
　　“嗯。”卫久哽咽回答，“小舅因为这个喝醉到吐血。”
　　“可儿姐，我该怎么办啊？”

　　那边是卫久抽泣的声音，李可儿忙安慰她直到她情绪稳定，又忙给卫家那边去了电话，保证自己会全力配合澄清结婚的事，让他们好好照顾卫鸩。

　　于是在卫鸩住院昏迷期间，李可儿和卫家联合发了一则声明，宣称结婚是个乌龙，请大家不必当真。
　　而同时卫鸩住院的消息也随着澄清的声明一起上了热搜。

　　卫鸩病发突然，瞒是瞒不住了，一时间，关于卫家少东的消息穿的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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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启看到这些消息时，脸上是止不住的惊讶。
　　知道他会有反应，却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路启的视线转向卧室，裴瑜自打昨天卫鸩离开后心情就不太好，一直闷在房间里不出来。

　　就在这时，路启的手机铃声响起。

　　李可儿是费了点人力才查到裴瑜的线索的。
　　没想到她居然和路家的路启结婚了。
　　李可儿觉得无论怎么样，裴瑜都得知道关于结婚的事实，于是她恳求路启帮忙让她和裴瑜见一面。

　　路启听着听筒里那女人急切声音，淡淡一笑，“可以。”
　　挂断后，他又看着裴瑜卧室的方向，笑意盈盈。
　　谁说你是孤单一个人，你看，这么多人都很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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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启说晚饭要带裴瑜去外面吃。
　　裴瑜虽然没什么心情却也不想拂了人家的好意。
　　于是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跟着路启去了餐厅。
　　没想到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故人。

　　“裴瑜！”卫久如今是大孩子了，抽条的身子长得快和裴瑜一般高。
　　她冲上前去想要抱着裴瑜，却在看到裴瑜的肚子时硬生生定住了脚步。
　　紧跟在卫久后面的李可儿也惊得瞪大双眼。

　　卫鸩只说裴瑜嫁人了，却没说她怀孕了。
　　卫久看着裴瑜，眼泪又掉下来，怪不得小舅要喝到吐血。
　　裴瑜和别人有宝宝了，她就再也不可能回到小舅身边了。

　　卫久委委屈屈地朝着裴瑜走近，满心复杂地拉着她的手。

　　被眼前这一大一小到来惊到的裴瑜才缓过神来，她愣愣看着卫久，“你们怎么来了。”

　　“哇！”卫久又是一声惊叹，“你会讲话啦！”
　　“……”
　　餐厅里人群的目光都被卫久这声惊叹吸引过来，李可儿见状将人都带进包厢，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而将人送到的路启则再也没有回去餐厅，只是在车里坐着，抽了一支又一支的香烟。
　　他知道，从现在这刻起，裴瑜与他，就再也没有一点可能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可能。

　　嚣张的车尾带起一阵轰鸣，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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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鸩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和裴瑜结婚了，并且有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孩子。
　　也许是梦太过完美，让卫鸩不想要醒过来，面对这令人讨厌的现实。

　　可耳边有谁聒噪的声音传来，锲而不舍地唤着他的名字。
　　他皱眉，不情不愿地从美梦中醒来。
　　嗓子里是残余的血腥味，胃部的绞痛让他一时间难以聚焦双眼。
　　直到他看清眼前的人。

　　“你终于醒了。”
　　眼前的人喜极而泣，握着他的手不曾放开。

　　卫鸩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秒，两秒，三秒。

　　不是梦。

　　他起身，不顾身上还带着点滴的针头，一把将面前的人抱进怀里。
　　针头被拔出，鲜血涌出来。
　　裴瑜想挣扎起身去叫医生，却被他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我做不到放你走。”
　　“我求你，你别和他在一起。”
　　“孩子我替你养，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会尽全力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只要你偶尔回头看我一眼，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求你，求你回来。”
　　“求求你。”

　　裴瑜挣扎的身体随着他一句一句的剖白中慢慢静止下来。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抱着她的这样卑微的人，是那个卫鸩吗？
　　眼泪溢出，她的面前已经模糊不清，但她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谁的怀抱里。
　　于是她伸出手，慢慢回抱了这个颤抖的身躯。

　　原来他也一直这样深爱着她啊。
　　真好。

　　在她回抱的那一瞬，卫鸩的身躯片刻僵硬，随后他拉开她，狐狸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在裴瑜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铺天盖地的吻迎面而来。
　　他像受了伤的幼兽饿了许久在得到食物时狼吞虎咽一般吻着她。
　　力道大到裴瑜几乎以为他要吃掉她。
　　用力到裴瑜接近窒息。

　　可裴瑜还是费力的迎合着他，给予他他想要的一切。
　　回应，纠缠。
　　似末日来临般两个人激烈的拥吻着。
　　卫鸩手上的针头脱落时流下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病床上，就像当初他流的眼泪般，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