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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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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瑜想,她要的答案已经等到了。
卫鸩已经放下过去,如今有了新的感情。
而她呢。
她也没有必要去回忆过去,她应该洒脱一点,像他一样,断的干脆,投入到新生活去。
可是为什么她的胸口却在隐隐刺痛。
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裴瑜在一家精美的婚纱店前驻足。
纤瘦的身形微微摇晃,她目光恍惚地看着眼前的橱窗。
那是一件并不是很昂贵,但很漂亮的婚纱。
它就那样矗立在那里,美的不可方物。
仿佛在说:我不在乎我自身的价值,我只要幸福的新娘子穿上我。
裴瑜蓦地想起几个月前卫鸩的求婚。
如果当时她答应了呢?
会不会如今的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突然间她的情绪崩溃下来。
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什么都没有了。
外婆走了,卫鸩也走了。
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不远处有人静静看了许久。
高大的身影下是一个一个熄灭的烟头。
路启想。
他讨厌她哭。
他不想要和她在一起了,他只想要她开心。
比起得到她的喜悦,他更想要看到她开心的笑容。
于是一个人静静地站着,另一个失声哭泣。
直到裴瑜的心情平复下来,幼鹿一般红肿的双眼抬起,看到站在她面前不知道多久了的路启。
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手掌将纤瘦的人从地上拉起来,轻轻将她拉进怀里,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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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瑜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不是因为还想要和卫鸩在一起,而是,如今这个孩子,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亲人了。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目光坚定地说出口自己的打算。
路启久久无言,后表明她如果有需要的,他会提供一切帮助。
裴瑜垂眼。
她知道,路启是因为喜欢她才会这样做。
就是因为如此,她才要远离路启,不想给他希望,因为这是裴瑜唯一给不了的东西。
裴瑜觉得,她这辈子不会再谈第二次恋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可,眼下有一件事,不得不求助眼前这个具有一定身份地位的男人。
“我要你帮我,隐瞒这个孩子的身份。”
“他的父亲,可以姓赵姓李,唯一不许的就是姓卫。”
她说完,隐含请求的目光看向路启。
路启看着她渴求的模样,很想笑着说,如果你嫁给我,这孩子就可以姓路。
但他知道,这大概会将人越推越远。
路启点点头,“放心。”
裴瑜松了一口气,露出今天以来的第一个舒心的笑容,“谢谢。”
她不想打扰卫鸩的生活,也不想让卫家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卫鸩不再爱她,那么当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时,能做的无非就是两点。
打掉它。
夺走它。
哪一个都不是裴瑜所希望的。
她的孩子不可以被人剥夺生命。
也不可以叫别的女人母亲。
她知道,这对卫鸩这个亲生父亲似乎不太公平。
但是他还会有别的孩子,而她这辈子,就只有这个孩子了。
所以,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会让卫鸩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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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送走李可儿的卫鸩只在家里坐了一会,就被管家慌忙的声音打扰。
卫鸩只好放下手头正在做的事,挑眉看向管家,眉眼有些不耐。
他在处理如何发布声明这件事。
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打扰他处理这件事。
卫鸩不希望全世界都挂满了他要结婚的消息。
“少爷,那个……”管家有些犹豫。
他怕自己看错了人,万一那人不是裴小姐,那岂不是闹个乌龙,又怕不告诉卫鸩这件事会产生不好的后果。
他纠结半天,支支吾吾。
卫鸩没了耐心,大手一挥。
“要是公司的事,你就去找我爸,要是家里的事,就去找我妈。”
言罢就要赶人出去。
管家一咬牙一跺脚,算了,看错就看错吧,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千。
“不是的少爷!”管家开口,声音坚定。
卫鸩挑眉看他。
“是我刚刚,好像看到裴小姐了。”
管家说完,刚刚还满脸不耐的男人似被定住般,只余一双狐狸眸子紧紧看着他。
“你说什么?”
卫鸩不敢相信,此时此刻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管家看到卫鸩这个反应,庆幸自己没有将这件事隐瞒下来,他硬着头皮继续道:“刚刚您送李小姐离开后,我隐约看见有个人影很熟悉,我就唤了一声裴小姐,但是那个人转身就跑,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
“诶,少爷您去哪?”
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眼前的男人如风一般冲了出去,甚至连拖鞋都没有换下来。
苍老的脸上是目瞪口呆,随即笑了笑,心里琢磨着,这卫家真正的好事,怕是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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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瑜决定今天就离开。
她已经在那边联系好了医院,她决定回去养胎。
然后,她要重新当起钢琴教师,赚钱养自己和宝宝。
这样一想,她的未来似乎又有盼头了。
因着时间赶,路启匆忙订了最后一班回去的飞机,两个人现在在整理一些生活用品。
“我去洗个手。”怀着身子收拾东西不一会就有想要呕吐的欲望,裴瑜找了个借口冲向洗手间。
洗手间里哗哗的水流声掩盖住了干呕的声音,也让门铃声不太清晰。
路启黑眸是罕见的疑惑,这公寓一年到头他都住不了几次,偶尔来这边出差才会住一下。知道这个住址的人是少之又少。
但在拉开门的一瞬间,他又觉得,啊,原来如此。
“裴瑜呢?”
眼前的男人与媒体里精致帅气的商业新贵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只余一张漂亮的狐狸脸极其相似。
可这鸡窝头,路启打量了一下,初步估计是跑来的。
再往下看,外套扣子没系上。
脚上,居然是一双拖鞋。
算起来,这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尽管他们都听说过彼此的名号,也都在商场上明里暗里厮杀过。
路启想象中的二人见面应该是在极为正式的场合,不说刀光剑影,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有点……滑稽。
于是他轻咳一声,微笑开口,“卫先生,久仰大名。”
路启衣装整齐,帅气得体。
卫鸩衣衫凌乱,还因为刚刚剧烈运动过喘着粗气。
如果是以往,卫鸩定会扬起一抹标志的狐狸笑容来,与面前的男人唱一出皮笑肉不笑的大戏。
这是他身为商人的必修课之一。
可如今,他没有多余的心情和他搞这些东西。
“裴瑜呢?”
他又重复一遍,喘息声已经渐渐平息下来。
路启笑了笑,脑海里却是那张伤心欲绝的脸。
他不想让眼前这个男人好过。
“卫先生,以什么身份询问我的未婚妻?是她的前男友?还是将要成为李家女婿的卫家少东?”
路启讥笑道。
如果卫鸩理智,就会发现路启话里全是情绪控制而出口的刺。
可卫鸩并不理智,他耳朵里回响的都是‘未婚妻’三个字。
路启整洁的衣领被人攥住,寒凉的狐狸眸子直视眼前的人。
路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卫鸩想弄死他。
他张了张口还没讲话,只见一个纤瘦的身影将两个人隔开,也硬生生逼着卫鸩一寸一寸松开了钳制住路启衣领的手。
“你做什么?!”裴瑜将两个人赶忙分开。
她刚刚在浴室里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可没想到来人居然是卫鸩。
在看到两个人剑拔弩张时,裴瑜脑子一瞬间又变得很乱,也忘记了不可以让他知道她怀孕的事。
她冲上去将两人分开。
男人的力量总是大于女人的,知道裴瑜怀孕的路启忙将人护在怀里。
而被晾在一旁的卫鸩却像失了魂一般直直地看着裴瑜的小腹处。
“你怀孕了?”
卫鸩僵硬地抬起头,一字一字说道。
他直视着她的脸,眼也不眨,不想错过她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裴瑜听到这句话,才慌了神。
刚才只顾着拉开他们,却忘了这茬。
要怎么办?
路启将面前人的害怕紧张看了个遍,伸手一揽,将裴瑜圈在怀里。
“怎么?卫少爷对我和我未婚妻未来的孩子感兴趣?”
路启开口,将未婚妻三个字咬的很重。
裴瑜纤瘦,加上心情时常阴郁,于是孕肚不似其他人那样明显,就好像,是刚刚显怀没多久一样。
而卫鸩却像没有听见路启的话一般,视线不曾离开过裴瑜的脸。
“他的孩子?”卫鸩像是不可置信般在嘴里呢喃出这一句来,喉咙似刀片划过一般疼痛。
怀里的裴瑜也止不住颤抖,路启显然没打算让她面对这一切。
“是,本想让卫少爷有空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可按照礼尚往来这一说,卫少爷你的婚礼也没有邀请路某人和妻子,所以我看,不如我们就免了吧?”
再多的讽刺,再多的难堪都没能让卫鸩移开双眼,他只盯着裴瑜的脸,一眨也不眨。
“裴瑜,我要听你告诉我,是他的吗?”他问,似乎不从裴瑜嘴里得到回答誓不罢休。
路启怀里的裴瑜已经泪流满面,似哽咽也似回答他一般极为轻的‘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卫鸩听见了。
狐狸眸子眨呀眨,居然流下一滴泪水来。
砸在地板上,那样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