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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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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楹怎么样了？”
“被锁在下面，但是除了我没有人能接近，暂时先别动手，他手段不少。小枫呢？”
“喏，被带过来以后就一直是这幅状态，你确定她是齐家人？”
沈枫迟钝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她像是被泡在水里，外界的音画像是海面翻涌的泡沫，始终隔着一层越不过的屏障，虚虚实实地传来，感受得不太真切。
像是心脏病发作，她想抬头，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有那么一瞬间沈枫甚至怀疑自己的心都停止了跳动。
“小枫，小枫？”
女声模糊地传来，眼前的色块斑驳陆离地晃动，沈枫感觉自己的嘴被撬开，她没法挣扎，任由腥甜的液体涌入喉腔。
沈枫不及吞咽，那股液体就化作暖流涌向四肢，她颤了颤睫毛，缓慢地抬起眼，视野终于清晰了起来，眼前的少女有柔和的眼廓，修长的柳眉，鼻梁微挺，面容清秀温和。
她的指尖搭在自己唇边，沈枫张了张嘴，少女双目里有掩饰不住的喜悦，“你好了？”
沈枫静静看着她半晌，语气平静中压抑着些许情绪，“……齐思羽。”
“是我。”齐思羽愣了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可能还要恢复一会。”沈枫往后仰了仰，有些刻意地拉开二人的距离。她抬起一只手擦了擦唇角，“你刚才给我喂了什么？”
“……是我的血，只有我的血能解开齐家的禁制。”
沈枫皱了皱眉，她还处于脑袋混乱的时刻，偏着头观察自己的情形。她还穿着昨夜出行时的衣裳，安然躺在床上，乍一看他们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手脚……但是沈枫知道她现在没有行动能力。
应该是齐家的咒术。
她垂下眼，“你能解开它吗？”
齐思羽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脸上多了几分耐心，“现在不行，你不用担心，这几日我都会在你身边。等到沈……一些事情解决了，我马上给你解开禁制，你先听我……”
沈枫不是很想听。
她看着手掌心回忆起昨夜和沈楹出街游玩，她只是转过一个街角便忽然失去意识。醒来时便在这里，仍是像鬼压床一般无法动弹，听到看到的一切都似蜂鸣般嘈杂。
她抬头，“哥哥呢？”
“哥哥……”齐思羽捻着被角，强做自然道，“沈楹他擅自离京，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圣上派我们押他回京。”
这个理由其实很合理，如果放在一个月前沈枫可能会信，但是自从她被齐思羽抓过来以后沈枫对齐思羽本就不多的信任如今更是分崩离析。
大概就是有种，不管你说了什么，都是在放屁的暴躁感。
她到底只是个普通人，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沈枫在此之前毫无心理准备。她知道这个地方不比二十一世纪，但好歹也不是原始社会，还有诗书礼乐教，还有沟通的空间……而且她对沈楹的力量太过信任，谁知道会猝不及防在大街上被人掳走，而且自己连求救的空间都没有。
什么术士可怜！可怜的是普通老百姓！
沈枫现在缓过来以后看齐思羽一眼都会不寒而栗，被束困住的感觉实在是苦不堪言，让她意识到沈楹真的是对她真是手下留情太多，相比齐思羽，沈楹对她动手只会更轻松。
不论如何，她再也不想接触这些见鬼的术士。
除却恐惧和愤怒之外，沈枫脑中更多的是疑惑，她现在脑子乱得像一团毛线，有太多的问题想问。
“你抓我，是因为我是沈楹的妹妹吗？”她想先搞清齐思羽的意图，确认他们打算怎么处理自己，一点点周旋着试探，“或者说，是因为我教唆沈楹离京，圣上想要处置我吗？像株连九族这样的？”
齐思羽莫名瞟了她一眼，她觉得沈枫知道的词汇有点多，不是一个十二岁小孩该知道的范畴，“这是沈楹教你的？”
沈枫梗了梗，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忙不迭地点头。
对不住了老哥，这也是为了救你。
她意识到自己措辞好像不在齐思羽预期内，忙调整面部表情，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沈楹假装害怕一样，沈枫觉得自己的脸僵硬得像被水泥糊住，掐着嗓子问：“圣上会对哥哥做什么吗？”
齐思羽表情更古怪了一些，但还是斟酌着回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但你放心，你不会有事，术士没有诛九族一说。”
……被你们抓过来还不算有事！？
沈枫深呼吸，“为什么？那你们抓我来干嘛？”
齐思羽眼神飘忽了一阵，似乎是下定决心一般抓住沈枫的手，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小枫，有一件事沈楹瞒了你很久……”
沈枫愣愣地看着她。
“其实你是我的亲妹妹，齐家的嫡次女。”
……？
沈枫望着她两眼发直，甚至忘了甩开她的手，她本来想说自己没有亲姐姐，顺着她的思路才发现她指的是“褚風”，也就是她的前身，那个父母双亡被沈家收养的小女孩。
沈楹一直对“沈枫”太好，从没有把她看成褚家的小女儿，导致她不知不觉忘了自己原来的身份其实寄人篱下举目无亲惨淡得很。
沈枫不记得母亲的名字，但她记得褚風的父亲是叫褚禅……所以是齐家的那个人是她的母亲吗？
“你的意思是，妈妈是齐家的人？”
“……父亲是原来的齐家准家主。”齐思羽面色缓缓沉了下去，“在你出生之前。”
“……”关我屁事，沈枫憋住了这句话，你们牛逼哄哄的术士还会被一个普通人拖后腿？
“你没有一点做术士的天赋，根骨再寻常不过，齐家不养闲人，逼父亲将你丢弃，但他护你心切，为了你和齐家决裂，改与母亲同姓为褚，离开了齐家，而代价是留下最有天赋的我。”
齐思羽的眼神有些发凉，刮得沈枫又往一边挪了挪屁股，她还是想说关我屁事啊，你爹做的决定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有什么关系，要怪怪男人去啊……
而且她不是没见过褚禅，梦境里的褚禅和沈楹相谈时，只字未提褚風，他的重心明明就在一个字——逃，逃离术士家族，逃离皇室，逃离京城这个牢笼。
她不觉得褚禅会因为女儿的出生才突然萌发这种想法，能在她出生后果断地和齐家撇清关系一定是早有预谋，而舍弃齐思羽也是早就做好的决定。
齐家不会让他白白离开，起码要留下最有潜力的后代。
她当然不会和齐思羽说这些，退一万步说，就算褚禅真的是因为褚風的原因离开齐家，那和我沈枫又有什么关系！
沈枫顶着齐思羽的目光，一时内心非常复杂，“所以你是抓我回来报复泄愤吗？”
“……泄愤？”齐思羽一愣，“不，不是……这个词也是沈楹教你的？”
“……”
她又不是文盲！
“不，小枫，我是来接你回家的。”齐思羽笑了笑，她显然不是很适应这个表情，做得有些僵硬，“父亲死后我才知道，你的体质其实还有救，有齐家的血脉本身就是最大的天赋。你无法外用齐家的咒术，但可以像某些愚拙的术士一样以血液为引……”
齐思羽说着袖口便探出把尖刀要划开她的指尖，沈枫眼皮子一跳猛地抽回手，把双手背在身后惊惶道：“你要干嘛！”
我又不是你们术士防御点满，小小的伤口就可以让我破伤风致死的好吗——沈枫深吸一口气，其实她最没法接受的就是他人的蓄意伤害，不论是什么理由，伤害就是伤害。
齐思羽静静和她对视半晌，脸上并没有恼怒，“小枫，不要任性。如果你学不会咒术，是没法回到齐家的。”
“……我不回齐家。”沈枫死死捂住自己的手，生怕被她扒过去，“我也不想学咒术，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她才不要变成术士，沈枫发自内心地抗拒着，在她看来术士都是失去自由和人生的提线傀儡，空有超常的能力却只能只能给自己添堵，可悲得很。
“你必须学，你没有机会做回普通人了。”齐思羽淡淡望着她，“沈楹将死，沈家不会再收容你，你唯一的活路就是和我学咒术，回到齐家做我的妹妹。”
“……你说什么？沈楹会死？”沈枫诧异地瞪大双眼，“为什么？他要自杀？”
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到别的什么能击败沈楹，在她心里就算沈楹被抓了，那他也是处于上风，他树敌这么多，十八九年都苟过来了，还差这一会吗？
沈楹怎么可能会死呢……
“他现在就被关在地牢里，以身为祭完成齐家大阵，再过一日沈楹的血肉会缔造出新的傀儡师。”
“为什么，这是圣上的命令吗？”
“……”
沈枫不敢置信，“你们怎么可以在没有皇帝的同意下对沈楹做这种事！？沈家是四大术士之首，圣上的左臂右膀，没了沈楹的话……”
沈枫说着说着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她怔然道：“你们齐家不是最忠心护主……”
齐思羽冷眼看着她，忽然沉声道：“也许现在修习咒术为时过早。小枫，你困了，睡吧。”
沈枫来不及挣扎，身子一软向一边倒去，她没有陷入睡眠，而是和先前一样的混沌状态，身上没有半点力气。
她感受到齐思羽把自己安置好了以后离开了房间。
沈枫知道齐思羽说沈楹要死了这句话绝对不是骗人的，如果他们有意对沈楹动手，两方人必须死一方，沈楹一旦出手向来不留情面。
…但现在是齐思羽好好地站着。
思考时，沈枫感到头皮一阵撕裂的疼痛，向来都是她提防着沈楹对别人动手动脚，怎么会有他式微的一天？
可他确实出了事……
而她无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