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美人他妹》薯条吃麦麦

21、第二十一章

　　来都来了，当然要去凑热闹。

　　街坊邻居都在为祭神日准备，走在路上到处都是一片香风，这座大山深处不为人知的小镇上多了不少缤纷的色彩，沈枫被这种过年一般喜气洋洋的氛围渲染，每天都一大早起来随着大娘去采花，学着本地人的样子编织花环花篮。

　　只是这两日和沈楹的亲进减少了许多，她说不清原因，就是下意识便想离他远点，沈楹也一反常态，终日待在房里没寻她的事。她以为是沈楹身体不适，夜里给他送花环时沈楹却仍旧笑盈盈地，看不出异常。

　　沈枫说不出二人现在的关系有哪里奇怪，最后定论为人与人之间总是会有需要距离的时候，也许是缓冲空间，但缓冲什么呢？

　　本来出来玩应该是增进二人感情的时候，她却觉得两人疏远了不少，又想不起是什么原因。

　　祭神日到来，一早楼阁上便站着花队的人，他们驱使信鸟叼着白牙兰，雪色的信鸟在难得放晴的蓝天下振翅而飞，随心落在钟山镇的百姓身上。

　　收到白牙兰的人可以去花神庙领一篮蔬果，沈枫和大娘坐在院子里，忽然有只信鸟在空中盘旋两圈，最后缓缓落在了沈枫的肩上，花瓣上纹着金箔的白牙兰散落在她怀里，信鸟亲密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哎呀，囝儿，你好好运啊！”大娘脸上一片喜色和慕意，沈枫却不由愣了半晌，她想将信鸟引到指上，鸟儿却扑腾两下迅速飞离，大抵是要回花神庙递送下一批白牙兰。

　　沈枫望着与其他信鸟并无两样的背影，由不得叹口气无奈一笑，将白牙兰递给大娘，“阿麽，我就是个外地人，这几天受你照顾，我拿到白牙兰就是你拿到了，你凭着这个去花神庙吧。”

　　大娘一时喜上眉梢，她知道沈枫并不需要这些物资，也没有过多推辞，连连谢了几声就捧着花出了门。

　　沈枫则是轻手轻脚走到沈楹房前，敲了敲门扉，“哥哥，我能进来吗？”

　　里头应答了一声，沈枫便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沈楹坐在塌上望着窗外，南岭本就阴天偏多，为了采光窗子开得不小，他所在的位置被阳光笼罩，沈楹暴露在光下的皮肤白亮得甚至有些透明。

　　沈枫少见他大剌剌地在光下，习惯性地去帮他拉上窗帘，一边抬手一边念叨，“这里和帝京不一样，南方的太阳总是比较烈的。而且已经入了夏，你不喜欢总是要拉窗帘，别晒着自己了。”

　　她回头环视一周，房间布局和刚来时没两样，她怀疑沈楹就这么一直坐着，不吃不睡，她来敲门时挪一挪，已经是一整天的运动量。

　　沈枫好脾性地出去端了壶茶水，倒了一杯给他，“我是带你来玩的，不是带你换个地方当家里蹲的……这样倒显得我亏待你了。”

　　沈楹抱着茶好像在暖手一样，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无妨，小枫高兴便好，我如何不重要。”

　　沈枫忍俊不禁，“你怎么这么一幅委屈的模样……今天是祭神日，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好不好？”

　　沈楹的有些怔忪，他捧着茶的手被沈枫扯过，温暖的触感包裹住了一小片，沈枫笑晏晏道，“你别不答应我，不然我难过得紧，我期待好久了。”

　　她随即松开他的手，往门外走去，“要记得换身衣服，今天是钟山镇的好日子啊。”

　　“还有……”沈枫关上门前小声道，“我很喜欢那白牙兰。”

　　沈楹望向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

　　午后花队会选出今年的秀女，在晚上的花车展上洒花，钟山镇各家各户都以有参与过花车展为荣，这是和“花神”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然而信函是随机分发，后来便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场面。

　　到傍晚时镇子的青石路上已经人山人海，檐廊上垂钓着艳丽的花灯，有风拂过时就会落下各色的花瓣。家家户户结伴到花神庙拜礼拜，香火味萦绕着山脚的小镇。年轻的女子在水边放了提前制好的莲灯。

　　沈楹的长相在这片淳朴的土地上实在过于惹眼，这里民风开放，沈枫在买糖葫芦时有大胆的女子蹲下问她，“小妹，你阿兄可有婚配？”

　　“这个……”沈枫尴尬地笑了两声，“尚无。”

　　沈楹在不远处华光彩灯下，即便是一身再寻常不过的衣服也掩盖不了容色殊绝，他看向此处的眼神溶溶，清濛似水，光是站在那里便与旁人格格不入。路过他的人都会刻意绕过他，却又不住地回头。

　　沈枫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不真实，只是先前在帝京这个魔幻的地方大家都不正常。如今在南岭山脉的无名小镇上，沈枫只能和众人对他投向相似的目光。

　　接过那个女子递来的香囊，她不知为何有些扫兴的伤怀。

　　沈楹忽然绕过人群，紧紧牵住她的手，“还没买好吗？你不是说要去放莲灯？”

　　大娘知道沈枫的计划，特地给她做了盏莲灯。沈枫点了点头，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一般，只是沈楹目光定在她的手上，“你拿着什么？”

　　“啊这个……”沈枫才想起那个女子给的香囊，那人已经走远，她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得凭印象糊弄道，“有个姑娘问你有无妻妾，知你没有后要送给你的。”

　　沈楹定定看了她两秒，忽然皱起眉，“我不会婚配的。”

　　沈枫愣了愣也没答话，朝他笑了笑，香囊还是自己收了起来，就扯他到了庙院的水池边。

　　“花神大人，信女愿三日茹素，保佑我和阿楹往后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沈枫后面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乱七八糟的祈福词，把沈楹听得忍不住笑了一声，眼中终于带上了些暖意。沈枫的声音逐渐被鹤唳般的风声掩盖，她抬头望去，天空绽开了极为炫目的火树银花。

　　她的莲灯被晚风吹向了更远的地方，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站在高处向下看，花车已经被花队抬着移动，车上是花神的木雕和簇拥的鲜花，八位秀女手持着一大筐的白牙兰，人头攒动着伴随马车花雨和前行，鞭炮声此起彼伏，这个初来时平静地清冷的小镇如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沈枫不由有些动容。

　　她静默着一言不发，沈楹忽然紧扣住她的手，将手指强势地没入她的指缝，声音轻得快消散在风中，“……小枫。”

　　沈枫抬起头望着沈楹。

　　沈楹却一句话也没说，他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犹豫，眉眼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眼中的情绪沉浮不定。

　　沈枫朝他微微一笑，便转过头继续看拥闹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