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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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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坐了两天的船，沈楹晕船的情况好像并没有好转，沈枫只能选择拖家带口地下船。
船还要约摸半日才能停靠到下一个码头，沈枫安抚好沈楹以后出来散心，甲板外大江被灰蒙蒙的大雾笼罩，只有无尽的波澜汹涌澎湃，沈枫望着江面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开始复盘近一个月的生活。
她并不迟钝，不至于把频繁地失忆归咎于自己脑子不好。而且沈楹大概太过高看自己的能力，他在自己身上实施傀儡术时会有限制，也会有后遗症。沈枫总是能想起某些片段……尤其是沈楹动手时的记忆。
沈枫一直假装自己不知道，她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问题是如果暴露了，沈楹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现在的状态，沈枫不喜欢这样，她可以将沈楹看成重要的人，却不能允许他做出越界的事情。
她看起来是毫无脾气和底线的人，但并不是这样，只是大多数情况下会选择冷处理，能让她当场发作的事情真的不多。
“沈姑娘，小心别掉下去啊。”
几个浪打来，船工好心提醒，她笑着点了点头回应，站得离船沿远了些。一个眼熟的影子在不远处凝视着她，这次沈楹不在，沈枫没有避让，主动朝她挥了挥手，“思羽，早上好啊。”
齐思羽呼吸一滞，她没想到沈枫还会和她打招呼，从新年那件事后二人就没有过多的交集，也多亏了沈楹在暗中作梗。
“你……吃早饭了吗？”沈枫抛出一个华国人式的问安，得到否定的答案以后忧郁道，“你们术士都不吃饭吗？”
齐思羽摇摇头，缓慢地凑近了她，“我一直都是一日两餐。”
沈枫抱着胸正色道，“不该啊，你还在长身体，要多吃点啊。”
齐思羽：……
沈枫神色坦然得好像她们之间没发生过任何龌龊，她联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反而有些不自在。
“你也是出来玩吗？”沈枫就随口一问，她觉得齐思羽长得就像干正事的人。
没想到齐思羽愣了愣，点头道：“嗯，算是吧……”
“那你的目的地是哪里啊？”
“……苏州。”
沈枫有些惊讶，“我也要去苏州，哥哥有跟你讲吗？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要去苏州。”齐思羽面色有些不对，还是选择性地隐瞒了一些事情，“圣上龙颜大怒，你没有想过这样贸然离京会造成多大麻烦？”
沈枫顿了顿，沈楹没有和她提过这些，她也没多想，会有多大麻烦？结合小沈楹之前因为狗皇帝吃过的苦头，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犹豫道：“后果很严重吗？”
“……不好说，但是圣上现在无暇顾及你们。”齐思羽摇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果然终究还是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平时说话倒是老气横秋的。”
沈枫被这么一点已经有点后悔，心里开始想要不回去吧，但是回去了说不准皇帝正在满天洒沈楹的通缉令，沈楹肯定知道局面，但不会告诉她。她难得想追根究底一回，“思羽，现在帝京怎么样了？沈楹不在会出事吗？”
齐思羽抿了抿唇，沈枫瞪大了眼睛仰着头看她，模样有点可怜……但她不能让沈枫他们回去。
“不会有大事，圣上冷静下来就好。”她僵着手摸了摸沈枫的头，像是想安抚她，但动作生疏无比，索性缩回手，“帝京那边有齐家在，不会出事的……”
沈枫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她想大概是齐家也能顶起一片天吧，沈楹在不在说不定可有可无。心下总算卸了一口气，又开始忧愁起别的事情，封建王朝真是害人匪浅啊，连旅游都是受限的，以后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小枫……”
她没关注齐思羽，齐思羽却忽然弯下腰靠近她的脸。
“怎么了？”沈枫下意识后退一步，她对齐思羽的亲密还带着心理阴影一般的防备。
齐思羽看到她的动作心里一颤，心情不可避免地燥乱起来，紧握的手手心被指甲划破，但面上还算平静，她敛着双眸，“除夕那夜的事情……抱歉。”
“啊？”沈枫没想到她主动提这茬，毕竟齐思羽看起来是很要面子的人。
她摆摆手，“没事没事，那日也是我失言了。何况喜怒哀乐都是人之常情，我有时候也会控制不住自己，如果我是术士，不一定能做得比你好……你们平时都很辛苦，可能也需要发泄吧，平时要好好休息，注意学会倾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齐思羽闻言一怔，泪水蓦地涌出眼眶。
沈枫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傻了几秒才发现齐思羽真的迎着江风流泪，自己好像还不知道，愣愣地对她点头。
“诶你别哭啊……”沈枫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巾帕子，她怀疑齐思羽是双向情感障碍症，情绪总是来得突然，但是她关照一个问题儿童沈楹已经够累了。
术士啊，希望你们早日解脱吧……沈枫一边给她擦眼泪安慰她一边在心里求神仙保佑普天术士能过上好日子，这些人看着锦衣玉食，结果一个个被皇权压榨得精神都不正常，都是可怜人啊。
沈枫正慌神，突然被一把捞起，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沈楹。
沈楹把她的脑袋按在肩上，不怒反笑，温声询问道：“齐姑娘这是怎么了？”
“……与你无关。”齐思羽手中还抓着沈枫的帕子，看到沈楹后转身便走，步子却生涩僵硬，像是和什么力量抗衡，最后似乎挣脱了什么，冷笑一声，飞快地跑了。
沈楹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得厉害。
“哥哥，你醒啦。”沈枫不知为何有点心虚，“感觉好点了吗？船很快就到了，我问了船家，到时候从南岭出发……”
“小枫。”沈楹默了默，“她和你说了什么？”
“对了！她提醒我了，你这是擅自离京吗，皇帝同意了吗，不会出事吧……”
沈楹的指尖点在沈枫后颈时，她忽然一个挣扎跳了下来，沈楹猝不及防地松开手，吃惊地看着沈枫。
沈枫晃了两下站稳身子，看着他时的脸色异常平静，“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枫还没开口，就看到沈楹抬起手——她被一边冲过来的船夫禁箍住，嘴被紧紧地捂着。
沈枫：？？？？要这么狠吗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她没法说话也没法动弹，只能惊恐地看向沈楹，沈楹朝她笑了一下，给沈枫看得不寒而栗。
她肯定是没法挣脱船夫的桎梏，但沈枫阿巴阿巴地发声时，沈楹已经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指尖放在了她的灵台上。
船夫的手松开，沈枫却仍然动弹不得，这次是连挣扎的空间也没有，她四肢百骸都像是被下了禁制，连张张嘴都困难，只能被鬼压床一般看着沈楹。
这是她第一次清醒着体会沈楹的傀儡术，沈枫没想到沈楹会这么直接，她眼里全是绝望的ask三连：我不是你的亲亲小枫了吗，你不爱我了吗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沈楹半跪在她面前，平日总是潋滟生情的桃花眸此刻幽暗如深潭，眼尾晕开一抹红色，好像勾人心魄的妖精。他用另一只手搭上沈枫的脸，冰凉的触感一点点划过脸侧，就像是蛇身的纠缠一样怖人。
沈枫眼里不可避免地露出了恐慌，她呼吸急促，想要挣脱束缚和沈楹说些什么，这幅情态把沈楹看得手一顿，随即加重了力道，“小枫，不要怕我。”
沈枫吸了吸鼻子，内心狂呼不止：我能不怕吗！你先撒手啊！！你知道你在干嘛吗！！不要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最终沈枫还是没机会和沈楹促膝长谈，她又双叒叕被沈楹放倒了一次。大概是沈楹知道沈枫的不同寻常，这次洗脑式的摄魂让沈枫醒来时茫然得差点忘了自己的出行目的。
傀儡术当然不是没有后遗症，沈枫浑浑噩噩宛若失智一般跟着沈楹下了船，一直到马车上才缓过来，这种状态有点像没睡醒，就是身子起来了但是灵魂还在沉睡，沈枫思索了很久缓缓道：“我可能也晕船了……被你传染了。”
沈楹温和地朝她笑了笑，“那我们先找家客栈在这里休息两天。”
南岭是大周的南北分界线，这一片区地势多山，峰峦叠嶂，连年散着雾瘴，山脚下散布着零星的村落。
南岭地形陡峭，毒物纵横，且多凶兽，当地人穿着都较为轻便，利器银器装饰较多，沈枫二人的装扮都不似本地人，也因为很少有外人在此处落脚，一路上都是带着好奇的异样目光。
因为没有旅游业，甚至客栈都不好找，问了许久才找到当地人空出的房间。这里湿气重，房屋大多是以石为基，木为饰的结构，条件自然算不上好，但沈枫并不介怀，甚至有些高兴。
极目远眺就是山峦，这是在帝京看不到的景象，留下二人的是一位大娘，坐在门口剥着菜，说话带着乡音，“囝儿，你们是哪来的啊？”
沈枫主动上手帮她，大娘也没有推辞，“帝京那里，我们出来玩的。”
“那个囝仔是你阿兄吗？真姝啊。”
“对啊。”沈枫笑嘻嘻地接话，“大娘，您有儿女吗？”
“有个囝儿嫁出去啦，现在这里就我一个人。”
沈枫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却忽然有敲锣打鼓的路过，她抬起头，一片浅白色的花瓣正好拂过她的鼻尖，味道像是辛夷花和含笑兰的结合版，清新却久久不散。
沈枫捻起那片花瓣，好奇道：“这是什么花啊？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诶，囝儿，这是白牙兰，你碰到了会发福发财的。”大娘指了指院角一株半高的树，“我这儿也有栽，但人养的牙兰开得不好。牙兰总是开在山里的。
“过两天是我们南岭钟山的祭神日啊，祭花神，每年这月牙兰就会满山开，是牙兰仙保佑我们平安健康，子孙满堂……”
沈枫听得入迷，祭神日前后钟山的神官会组织花队采来最好的牙兰，牙兰分红白黄三色，以白牙兰最高，当日花队会策着花车上街游行，就像泼水节一样，沐浴在牙兰花中的家庭意味着来年会幸福美满。而家家户户都会停工一日带着自己有的花出行玩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