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哭唧唧的秦王 太后跟你说 ...

  •   “公子没告诉你之后怎么办?”
      “他只顾着自己逃跑,又是合作又是造反一通天花乱坠地胡说八道,哪会管我的死活?芈诺也是个王八蛋——”她骂着骂着,鼻子一酸,眼泪和着饭菜一起吃下肚,“铁定已经和千顷公主成亲了,我刚才听见外面在吹吹打打。我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
      叶轻山好奇地探头:“可你不是一直都准备给芈诺做小吗?”
      螟蛉哭声一顿。
      “芈诺早就有正妻,你们还在这闹腾,可不就是一直想做小?”
      不远处有人喊,叶轻山回头看了眼,见是嬴初身边的人,想到也许是知道公子的下落了,连忙过去。
      螟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褐色眼眸目光暗沉。
      这叶轻山看着呆呆傻傻,没想到竟还挺精明,她本来想着芈诺逃跑不带自己,就连义父都放弃了自己,一旦千顷公主在秦国和纽真部的支持下继任王位,不管对方是否和芈诺在一起,她这潜在情敌怕是落不着好。
      原本如果她顺利和芈诺在一起,千顷公主动手还得有所顾忌,但现在她众叛亲离成为弃子,怕是没几日好活了,便想勾搭阳春君的心腹。
      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也不上钩,说话像是带刀子,偏偏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的讨厌。
      她摔下筷子,阴沉着脸想着其他出路。
      秦国侍卫闻声进来,疑惑问道:“螟蛉小姐?”
      螟蛉立即调整表情,手挡在一脸泪痕前半遮半掩,声音颤抖:“你家阳春君可有信了?”
      侍卫只是微微一笑,又关门出去了。
      螟蛉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当外人越来越多的时候,芈决意识到自己该走了。小村落不再安全,继续留下去怕是还要牵连无辜。
      穹郎再来找芈决时,老屋里已经没有了人影,芈决的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丝毫痕迹。
      他茫然地绕着屋子找了一圈,许久才意识到这相处不久的大哥哥已经离开。天色不早,再不回去怕是要让大爷担心,他正想转身跑回去,想了想,又回芈决住的屋子看了看,叠得板板正正的被子正中间放了个东西。
      是之前两人上山时带下来的松果。
      穹郎抿抿嘴,忍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把松果和下面盖着的银两塞进了怀里。
      阿驽比乌打和蛮王先发现芈决的踪迹,他搜寻了一路,终于把芈决锁定在附近一小块范围内。
      “在山里?”阿驽铜铃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看向下属。
      下属习惯了这眼神,但心里还是掩不住地害怕,他连忙点头:“正是,只是今晚可能要下雨,山里怕是不安全,属下带人去搜查吧。”
      阿驽冷笑:“我亲自带队去,可别让尊贵的秦国阳春君死在南部。”

      芈决藏在一个山沟里,借着低矮的灌木杂草隐藏自己。阿驽的人点着火把在不远处喊着,影子隐隐约约看去仿若恶鬼。
      他不自觉地抖了下右脚。他本来是躲在一个山洞里,听见有人声后,担心山洞太引人注意,就想换个地方,但没想到天黑路滑,一不小心滚下山坡,落在这附近,还弄伤了脚。
      虽然之后躲到了这个山沟里,但一路压塌的草木不少,痕迹怕是很明显。
      果然向这个方向来的人越来越多。
      芈决靠在湿漉漉的杂草里,嗅着泥土的气息,脚上的刺痛越来越明显。
      就在这时,有序靠近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总不能是阿驽的军队突然兵变吧。芈决苦中作乐地想着。
      反正藏不住了,他干脆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仰躺在草甸上看着逐渐被照亮的夜色。
      才眨了几下眼睛,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正上方。

      芈决一手撑着床,一手拉着裤腿,眉眼弯弯地看着嬴初。
      嬴初却看也不看他,蹲在他面前动作小心地给他上药。
      “只是小伤,过几日就好了。”
      嬴初没说话,上完药后就蹲在那不出声,向来保养的黑亮的乌发短短几个月后,看起来竟然有些干枯,脊背也微微弯着。
      芈决笑容逐渐收敛,他好半晌没说话,良久才低声问道:“怎么了?”
      嬴初摇摇头,握着芈决的手微微收紧。
      打从芈决认识嬴初的第一天起,对方就一直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毕竟是年少登基,之后又一统各国的少年君主,旁人在这个年纪怕是还囿于巴掌大的天地里,嬴初就已经立下不世伟业。
      他虽然不是狂妄自大的性格,但对自己也是很满意的。
      芈决最开始就是被他这份自信所吸引,五年从相识到相伴,也只在处境最艰难的那段时间里,嬴初有明显的自暴自弃倾向,但持续不久就又精神抖擞。而一统几国以来,就再也没有过不好的状态,哪怕问题再困难,他从来都是斗志昂扬,迎难而上。
      这副低落颓丧的姿态在秦王身上几乎是见不到的,但现在确确实实又存在着,就这么突兀地展现在芈决面前。
      而且看上去甚至比之前的更严重,至少对方那时候没有拒绝与他交流,这时却始终垂着头。
      芈决一脚踹了上去,他用的力气不大,嬴初毫无防备地一个后仰坐在地上。
      “我还没死呢,你就在这垂头丧气,我今日要是死了,你是不是就要立刻抹脖子给我陪葬。给我站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就该顶天立地,你堂堂秦王,跪在地上,做的什么下九流姿态?”
      嬴初肩膀抖了下,没收住声,露出一丝哽咽。
      芈决愕然,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脑子。他从床上下来,跪坐在嬴初旁边,抱住他的头安抚着,怀里的人却哭得更甚。
      “怎么了,我不是没事吗,你看我好好地在这里,吓到你了?这次是我不小心,我道歉好不好?你别怕啊,你看你这么大一个秦王,我才被掳走几天啊你就找到我了,谁能比得上你对不对?”
      他絮絮叨叨个不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嬴初忽然出声:“对不起。”
      芈决一愣,觉得颇有些好笑:“这又是做什么?我都被你弄懵了,好嘛,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好不好?我也同你说声对不起,这回我知道是真吓到你了,以后不敢了,下回不管做什么我都先同你商量,去哪身边都带上百个护卫,绝不会再弄成这样。”
      嬴初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但腐肉不刮走,伤口永远不会愈合。他紧紧抱住芈决的腰,声音里还带着颤音:“对不起,我当初强迫了你。”
      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芈决却听明白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四体百骸都发寒,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不听使唤般的没了力气。
      芈决手下意识蜷了蜷,缓缓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想到什么,他发狠一般地掐着嬴初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嬴初的眼睛周围一片红,眼眶里还带着湿意,脸颊上的泪迹斑斑分明,留下的泪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滚落。
      看着看着,芈决感觉自己呼吸间仿佛也带上了潮意。
      “太后跟你说了?还是你自己去问的?”
      他声音冷淡,神情刻薄,居高临下地望着嬴初:“怎么,觉得我自甘下贱,配不上高高在上的秦王,便迫不及待地来南部,要与我一刀两断了?”
      五年前,秦国王都。
      芈决与秦王的第一次见面最后以惨淡的结局收场,对方之后也没找过他,只是遣身边的心腹太监来宣了旨,把阳春府赐给他做质子府。
      这已是很好的待遇,比各国之后陆陆续续送来的质子的待遇好了千百倍,旁的质子躬耕田亩只为填饱肚子时,芈决已能日日去秦都最好的酒楼满满点上一大桌。
      只是他并没有那样的爱好,每日深居简出,一时的高调后,反倒让众人又很快地遗忘了他。
      旁人只道他一声气运好便罢,芈决却心知肚明,他凭借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才得到这些东西的。
      他几个月前还是楚国王太子,十分看不起那些娼妓之流,如今自己也沦落此道,才知其中辛酸。好在秦王是个正经国君,两人只当从未发生过什么,便都能腆着脸皮继过活。
      “殿下,苑时公主送了帖子来,邀您去游湖。”
      芈决虽然早就接受自己朝不保夕生活的事实,但难免有几分自我厌弃,一朝来到异乡,秦王忽如其来的特别待遇仿佛把他架在火上烤,旁人的冷嘲热讽多了,对人对事便多少带出些刻薄来。
      他自知这样不好,便致力于草木栽培上,只是许是没有天赋,几个月来依然不得要领。
      阳春三月百花盛开,王都大街小巷卖花人数量前所未有的多,河畔绿草如茵,野花竞相开放,谢相府里赏花宴都开过了好几场。但阳春府后花园却迎来一片从未有过的惨淡。
      花匠苦着脸欲言又止,捧着张帖子的管家在旁边不知该说什么,芈决云淡风轻地丢下锄头,旁边放着一棵干枯发黑的花。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就是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