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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嬴初来了 又搞了个大 ...

  •   芈决觉得自己要是顺利回到秦国,还是该去多拜拜鬼神。
      他的运气似乎很不好。
      某天下午,天气不太好,今日不宜上山。他蹲在门口观察天气,穹郎则又在他阿娘门前探头探脑,与里面芈决未曾谋面的病人说着话。
      穹郎的娘身体越来越差,他已经不被允许进屋了,小孩身体弱,怕过了病气。尽管每日药没断过,他娘还是在这一天油尽灯枯。穹郎眼眶哭得发红,推着芈决坐在他娘屋门口,大概是让他守着,自己则跌跌撞撞地跑去找阿嬷。
      才刚出院门,穹郎的阿嬷就神情严肃地快步走回来,拉着穹郎回家。
      穹郎哭着指着屋子说着什么,老人愣了愣,连忙进屋看了眼,又很快出来。她走到芈决面前,做了个走的动作,芈决会意,赶紧回屋收拾自己的东西,余光瞥见穹郎那天捡回来的松果,他想了想,把它也收进了自己的包袱里。
      出乎他意料的是,来人虽然是乌打的人,却不是来找他的,而是来劫掠。幸好村里人提前得了信,熟练地躲进了山里。
      南部深山多,纽真部的人大概觉得进山找人太费劲,只是在村里扫荡了一圈,就骑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马匹带起的尘土扬得很高,完全遮挡住了他们的身影。
      村里所有人对此一点也不意外,神情麻木地各自回家,很快又继续今天的劳作。穹郎的娘简单地下了葬,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葬礼。
      与穹郎沉浸于娘亲去世的悲哀中不同,芈决在思考新听见的消息。
      纽真部劫掠虽然不道德,但南部向来混乱,各部族互相抢掠并不少见,但连这样的小村落都频繁洗劫,可见纽真部内部也已经难以为继了。这么看来,也许乌打对于和秦国合作并非是无可无不克的态度,那老狐狸之前的表现怕是有那么一两分真。
      只是对方怕也不怎么诚心。
      芈决一手促进秦国和南部的合作,是想借由根基不稳的千顷公主控制南部,而乌打怕是早就看出他的心思,打算来招借刀杀人。
      借秦国的刀杀太子和阿驽,之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纽真部与秦国接壤,数年来两国人结合生下的孩子不少,说雅言的人比其他部族多许多。他想到刚才听见的那两句久违的雅言。
      “少主和千顷公主怎么这么急着成婚?”
      “听说秦王来了,首领担心迟则生变。”
      秦国想培养一个傀儡,乌打自然也想,让自己的儿子娶千顷公主是很明智的做法,想必这也是蛮王允诺乌打支持他的条件。而且比之秦国,他更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只是......
      这样他秦国就显得是在做慈善一样,他这个代表秦国的一手促成者不要面子的吗。
      以及,嬴初怎么又来了?
      不是说好他坐镇王都,自己会解决这些事吗?
      芈决陷入沉思,这次怕是一不小心,又搞了个大的。

      嬴初坐在主位,阖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谢州这次也跟着来了,他长袖善舞,适合做这些交际的活计,代表秦国和南部沟通,不然嬴初担心自己会忍不住一刀砍了这废物蛮王。
      蛮王一直左右言他,就是不提芈决现在在哪里,而是满脑子都是什么所谓的秦国和南部的协议。
      谢州笑得脸都僵了,渐渐也不再给好脸色看,他放下手里的杯子,褐色茶水溅出了一点,落在漆红的桌面上。
      “蛮王清楚我家王上是为何而来,您这份协定真假未知,还是先把阳春君请出来,我们再议其他。”
      蛮王低头掩饰住慌乱的眼神,余光瞥向旁边沉默不语的乌打。
      阳春君可被他们搞丢了啊,现在完全是在空手套白狼,但秦王也不上当。
      乌打没给他回应,一直皱眉在想什么,良久,一个人轻声走了进来,凑在乌打耳边说了什么。乌打表情有明显的放松,对那人说道:“带她进来。”
      有人押着一个长相俏丽的女子进来,女子苍白着脸色,顺从地跪了下去。
      乌打对嬴初拱了拱手:“这是我义女螟蛉,她与贵国阳春君交情尚可,前几日阳春君不知为何突然逃出下榻之处,也正是我这义女相帮。她必然知道阳春君的下落。”
      “义父,孩儿不知。”
      众人都看向螟蛉。
      她垂着头,头发杂乱地披在肩头,右臂上一道伤口不断流出新鲜的血液,温顺地拜伏在地上:“王上与秦王在上,螟蛉不敢欺瞒,义父,女儿实在是不知道阳春君的行踪。但——”
      螟蛉话锋一转:“也并非毫无线索,只是此处人多口杂......”
      谢州擦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大松一口气,这姑娘说话怎么还带大喘气的,吓死个人。
      伺候的人都下去了,螟蛉才抬起头。
      “阳春君走前,说变则通,通则达,因此并没有事先规划好逃走路径,但他大致是往东北方向走的。阿驽搜捕的人也一直集中在这一带,想必阳春君所在位置,就在附近。”
      谢州下意识转头看向嬴初,低声道:“臣带人去?”
      “不。”嬴初站起身,冷冷地看了眼乌打,“我亲自去。”

      穹郎的阿娘走后没几天,他阿嬷也病得起不来身。穹郎被大爷抱回家,他仍经常来找芈决一起上山。
      又一日下午,天色和穹郎的娘走的那天一样,都是带着点不幸气息的昏黄,透过飞起的尘土去看日头时,对方像是一个放坏了的鸡蛋,不仅难看,也让人觉得被什么难闻的味道笼罩住了。
      意外的是,穹郎阿嬷临终前想见的最后一个人却不是穹郎。
      黑暗的小房间里,老旧的被褥上躺着的人已换了一个。
      老人头转向外侧,昏黄浑浊的眼珠像是在看芈决,又像是在透过他去看什么人。
      “你......是楚人?”
      芈决一怔,她说的虽然十分不标准,但确实是楚国方言。
      像是看出了他的惊讶,老人笑了笑,习惯板着的脸有些肌肉不受控制的不自然,但却努力保持着笑容:“楚国和纽真部接壤,几十年前南部刚联合在一起时,日子好过些了,常有楚人来,大家都会几句楚国话......”
      “我前几天去集市,听说王上和各部族的大人们在找一个楚人,我一眼就认出是你。”
      芈决不知作何表情,有些难堪地低下头:“险些连累了您一家,我马上就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人低声说道,伸出手紧紧地攥着芈决的手腕,昏黄的眼珠亮得惊人,看上去有些可怖,“我是想问问你,那些人说你能让南部联合在一起,各部族不再交战,是不是真的?”
      “哪怕把南部变成秦国的也好,楚国现在不就好好的,比前些年好多了。只要不打仗,不劫掠,穷人总会有好日子过的,我们只要一口饭吃,一件衣穿,有个破屋安身就好哇。”
      “我们要的不多的,你跟秦王说说,跟你们秦王说说,救救我们好不好?大家都会愿意的,只要能活着,我们会乖乖听话的,不会想着要打仗。”老人眼里带着热切的恳求,芈决很难对、这样的一个人拒绝。
      他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
      “穹郎他阿父就是打仗没的,那些大人让他们去帮楚人打秦国,城打下来了,他们却没再回来。我不想穹郎也去,去打仗的好多都死了,活不下来的......”
      她声音越来越低,逐渐没了气息,手却还死死抓着芈决没有放开。
      但要把南部并进秦国,谈何容易,况且秦国也尚有好些硕鼠,如宁县县令那样的人比比皆是。
      他还没决定是否要从这滩浑水里脱开身,触目所及,耳中所闻,却都在试图把他拉回去。
      大开的窗户上倒挂下一个人,朝螟蛉喊道:“你怎么又不吃,你要是死了,谁给我们带路?”
      螟蛉用袖子擦干眼泪,冷笑道:“秦军就在境外虎视眈眈,秦王本人在南部反客为主,南部谁不愿为你们带路?我死了才好,死了就不会成为你们牵制我义父的砝码!”
      “牵制你义父?”叶轻山有些无语,双腿一蹬,翻身落地,从窗户跳了进来,“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你义父那边可是递话来说生死勿论。”
      螟蛉一噎,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艳丽的面庞看上去有些可怜,周身气质从初见的大无畏变成了身娇体弱的小娇花。
      叶轻山静静地看了会,眼神越来越好奇。
      顶着这样的目光,螟蛉实在哭不下去,她用通红的眼睛一瞪:“看什么看?”
      “没有,我只是好奇公子怎么会跟你这样的人交好。”
      “阳春君那等人物怎么会与我交好,那不过是我义父编的胡话,亏得你们信。你们关着我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螟蛉胡乱擦了擦脸,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下,又捡起筷子扒拉饭菜,大口大口地吃着,边吃边含糊地说道:“我算是明白了,阳春君跟我说的那些都是糊弄我的,他从第一次见面就在糊弄我,亏得我上当受骗,又是帮他传话给王上,让王上招来秦王,又是帮他逃走,害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公子没告诉你之后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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