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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谋算 凭什么我会 ...

  •   芈决但笑不语。
      “既然你都听见了,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把你放回去,你让秦王把安南、白羊和巴阳城割让出来。如果不愿意,大家正好一起鱼死网破。”
      “好。”
      千顷公主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未免秦王接到人后不履行约定,你们可以先让他割地,再把我放回去。”芈决目光真诚。
      他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全身上下只有头能动,芈诺一脚踹翻椅子,芈决整个人立刻跟着椅子往地上倒,额头磕在地上,撞出一道口子,所幸伤口不大,只滴了几滴血。
      芈决盯着血看了会,如果嬴初在,肯定又会兴师动众地把整个太医院搬过来,他那人最爱大惊小怪了。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悠着点,打哪也不能打我脸,不然到时候秦王见我破相了,觉得我不值三座城,吃亏的可是你们。”芈决闭上眼,语气风轻云淡,“扶我起来。”
      千顷公主看了眼芈诺,芈诺冷哼一声,又把他连人带椅子扶了起来。
      千顷公主又试探着提出几个要求,芈决都应承了,她不知该不该相信,但留在这也无益于事,便打算和芈诺打道回府。
      临走前,她又看了眼芈决,面带威胁:“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芈决盯着她看了会,突然笑了笑。
      “你笑什么?”千顷公主皱起眉,心里有些不安。
      芈决摇头,漫不经心地说道:“公主慢走。”
      千顷公主出门后,径直往外走,一个低头走路的仆人没能及时察觉变换路线,一不小心撞了上去,手里端着的茶水泼在了千顷公主衣服上,紫色衣裙立即湿了一块。
      她低头一见那一小块比其他地方明显更深的颜色,大怒,抽出鞭子挥了过去。
      仆人不敢躲闪,蜷在地上抱着头哭叫着饶命。几鞭下去立刻皮开肉绽,鲜血浸湿灰布袍子,一滴滴落在地上,血腥味越来越浓。
      芈诺见状皱眉,抓住千顷公主的手说道:“行了,你这样像什么样子,先回去,别在这让人看了笑话。”说完就先直接离开了。
      千顷公主美目怒睁,快步追了上去:“你什么意思,嫌我给你丢人?芈诺你给我说清楚......”
      两人吵吵闹闹地离开。

      他们走后,屋子重回寂静。没一会,门扉发出吱呀一声,有个红衣女子走了进来。
      “你刚才笑什么?”
      螟蛉身上的铃铛全部摘掉了,袖口沾了一些尘土,看起来有些狼狈。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刚才在门外偷听的举动不妥,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又问了一遍:“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笑有人识人不清,作茧自缚。”
      螟蛉脸色变了变:“你在说我?”
      “女郎觉得呢?芈诺不是良配,他才刚妻离子散,一回南部就和蛮王最宠爱的公主成双入对,你看他可有半分伤心?”芈决笑道,“我一想到居然有这么多女子,为一个不值得的男子伤心流泪,就觉得不忍心。”
      “殿下是好人,你别在这挑拨离间。他救过我的命,当时他险些就为我死了。”
      芈决啧啧两声:“这倒是件稀奇事,我这弟弟从楚国逃出来时,可是连娘亲都不记得要带上。没想到在外漂泊几年,竟变得如此懂事,想必母后泉下有知,也会为弟弟高兴。”
      “只是依女郎才貌家世,又有我那弟弟舍身相救的情分,怎么至今还是无名无分,只在他身边做个使唤人?”
      她咬咬唇,辩解道:“公主与殿下天生一对,又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插足的。”
      “那女郎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芈决收起笑意,“我早同女郎说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螟蛉犹豫了会,摇摇头:“千顷公主对我有大恩,她救过我干娘,我不能害她。”
      芈决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害她了?”
      螟蛉警惕地看着他。
      “早就听说南部太子能力平平,反倒是千顷公主有乃父之风。她会是个很好的女王。”芈决突然说道,他神情淡定,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石破天惊。
      螟蛉瞪大眼睛:“你是说?”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话同样适用于千顷公主。南部各部族可能会尊女子为王,却绝不可能服从中原人的命令。而太子与千顷公主又是一山不容二虎的关系,既然这样,姑娘和千顷公主何不各取所需呢?”
      “可是王上现在对公主很不满......”
      “傻姑娘,难道王上对太子就满意了吗?他只是对太子身后阿驽的势力满意。”芈决垂下眼帘,看上去漂亮得像是在诱人跳海的海妖。
      “蛮王不是想拿我去和秦王做交易吗?我可是公主的人带回来的,怎么能便宜别人?交换城池秦王可能不愿,但要他襄助公主继位,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只要秦王愿意表个态......你想想,当今天下,还有什么势力比得上一统六国的秦王?”
      螟蛉走时,芈决已经很累了,他闭着眼睛靠坐在椅子上,想着要是有张毛毯盖着就好了,但毯子在床上,他实在有些懒得去拿。
      外面螟蛉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还在这?哎你们是都瞎了吗,还不快把他扶回去,再去请个巫医来。”她很是不满,骂骂咧咧地离开,“都是蠢蛋,没一个像我。”
      她像是被芈决的话弄得郁闷极了,急于找个发泄的地方,骂了好半天,但雷声大雨点小,仆人该做什么做什么,没多久就没趣地走了。

      螟蛉当日若有所思地离开,没过两日,南部蛮王派人来请芈决过去。
      他在这座院落待了三四天,还是第一次人模人样地出门,一时有些新奇。这里离蛮王的王宫很近,他还没看够街道的风景,马车就停了下来。
      南部王宫修得很寒酸,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讶异,光明正大地打量着这座破旧狭小的王宫。
      螟蛉在宫门口等他,见状,低声解释道:“南部与中原不同,我们的子民都只服从于自己部族的首领。许多首领的府宅修得比王宫都好。”
      芈决默默为蛮王鞠了一把同情泪。
      南部蛮王今年已经突破五十大关,一头白发束在脑后,戴着一个蓝布点缀着宝石的帽子,干巴巴的身子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颇有些穿上龙袍不似太子的错位感,时不时咳嗽几声,看上去很是憔悴。
      螟蛉对蛮王行完礼,又对站在蛮王旁边的中年男子喊了声义父。
      原来这男子是纽真部首领乌打。
      乌打冷淡地点点头,示意她站到身后去。
      “你就是楚国王子决?”
      芈决有些意外竟然是乌打先说话。
      他之前就了解过一些南部的事,南部向来是谁拳头大听谁的,最初只是由各部族形成的松散联盟。南部王室在几十年前是南部最强大的部族,效仿中原成立王国,自立为王,此后传承三代,因为深谙中原御下之道,虽然小问题不断,但政权还算得上稳定。
      上一届王位更迭时神仙打架,有威望的几个王子都内耗干净了,各部首领各有心思,都想上位,但谁都不服谁,因此匆匆推了被兄弟们遗忘的现任蛮王继位。
      连王室所属的部族都不认可现任蛮王,更何况是其他部族,只是一直没能找到更合适的解决方法,才让他安安稳稳地做了十几年的王。
      如今旧王眼看着命不久矣,南部一半的势力又都归顺了阿驽,新旧更替,已是谁都能料到的事。
      乌打手里握着南部四分之一的势力,他会着急是情有可原,但直接越过蛮王行事,未免也太不尊重蛮王。
      芈决看了眼蛮王,对方似乎对此没有任何不满,只是不知道是信任和纵容,还是已经习以为常。
      芈决叹了口气,感到有些可惜。
      如果不是蛮王已经这个年纪,这该是多好的一个傀儡啊。
      但他女儿也不差。
      只要秦国始终比南部强大,千顷公主都会是个识时务的人。
      “这位是?”
      螟蛉适时出声:“这是我义父,纽真部首领乌打。”
      乌打轻哼一声,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这就是中原人的好教养?”
      螟蛉笑容有些挂不住,她母亲也是中原人。
      “乌打首领何必如此,在场诸位当是同阵营兄弟才是,何必同室操戈?”
      之前一直沉默的蛮王此时说道:“你是中原人,和南部算不得兄弟。”
      芈决笑道:“我与南部算不得兄弟,却是实实在在想与蛮王和乌打首领论上些情分。”
      “你之前说的螟蛉都跟本王讲了,依你所言,你倒是个良善人了?只是世间人大抵损人利己,阳春君所说的,本王一点都不信。”蛮王沉声说道,他声音不大,听着甚至有些因身体虚弱而导致的底气不足,但眼神却坚定地看着芈决。
      “王上若是一点都不信,现在就不会在这了。”
      蛮王哼笑一声,不再硬着嘴皮子:“你如今不过是阶下囚,也有这样的胆气,凭什么觉得我便会信你?也罢,你既这么说,我便信你又如何,只是你能肯定秦王会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你现在说得再好,到时秦王一句不作数,我南部岂非要吃大亏?”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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