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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现在要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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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在广袤无垠的草原里快得像一阵风刮过。
最后一天,坐在河边看过日出后,萧暮开车送祝辞清去机场。
途中经过一片茂密的长草区,有了意外发现。
萧暮动作轻缓地踩下刹车,将引擎彻底熄火,抬起手示意祝辞清保持安静。
车窗外不到三十米处,高高的草丛顶端微微晃动,几分钟后,一个肩背挺拔、毛色金褐相间的身影踱步而出。
那是一只成年的非洲金狼。
它站在齐腰深的金色草浪边缘,侧身对着车头的方向,头颅微昂,竖立的耳朵机警地转动着,颈项与背部的毛发在光线中泛起深浅不一的金色光泽。
停留短短十几秒,它完成了巡视,从容转身,步伐矫健轻快地穿进金色草海。
直到草浪彻底恢复平静,萧暮缓缓吐出一口气,难眼中闪着以置信的惊喜:“我们运气太好了。”
他转过头看向祝辞清,激动地解释:“非洲金狼的行踪比大多数犬科动物都隐秘,生性警惕,分布也零散。就算常年跑这条线的向导,几年里也未必能有幸亲眼见到一次。”
祝辞清看着萧暮发亮的眼睛,“也许是那只小羚羊送给我们的礼物。”
“有可能,”萧暮今天没有戴面巾,笑得鲜活生动,连眼角都染上了笑意,“感谢小羚羊。”
车子重新启动,继续在颠簸的土路上前行。
萧暮还没有从刚刚惊鸿一瞥的激动中走出来,也不管祝辞清有没有兴趣,自顾自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
“非洲金狼的社会结构很有意思,它们通常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以家庭为单位活动,共同守护领地和养育幼崽。”
“只有在繁殖季前后,才会短暂形成一个小群体。但现在是非繁殖季,出现一只单独的雄性金狼,确实有些奇怪,可能是在巡视领地边界,或者暂时落了单。”
副驾驶座上的祝辞清安静听着,等萧暮说完,他才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想:“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萧暮稍稍侧头瞥了他一眼。
祝辞清看着窗外,“也许是它不小心惹怒了老婆,老婆跑了,所以剩下它一个,孤零零地在草原上游荡。”
“……”
萧暮无语地沉默片刻,嘴角扯了个僵硬的弧度,发出一声冷笑:
“哦,那挺活该的。”
祝辞清点头:“嗯,是活该。”
机场外,萧暮从后备厢拿出祝辞清的行李。
祝辞清接过箱子,与他指尖短暂触碰又分开,“谢谢萧向导。”
“不客气。”萧暮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蜷缩起来,“应该是我谢谢你,祝老板的捐助对我们的项目很重要。”
两人静默片刻,祝辞清不走,萧暮也不好催他,表情有些不自在,没话找话:“我们……什么时候去把手续办了?”
机场外面风很大,吹来远处正在滑行的飞机轰鸣声。
“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婚姻关系为难你,”祝辞清说,“我同意离婚。”
萧暮意外地怔了一下。
“以前是我的错,是我不懂得如何爱人,”祝辞清笑容很淡,“这次过来,我看到了一个热烈而自由的你,也看到了你想要的生活,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这番话诚恳至极,温柔又理智,让萧暮觉得,他们也许真的可以好聚好散,各自安稳。
“但是,”祝辞清话锋一转,“我仍然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当初你追我,立了两个月的赌约,”祝辞清看着他,“现在要离婚,能不能也给我两个月时间?”
什么意思?
萧暮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要追我?”
祝辞清靠近一步,帮他挡住落在鼻梁上的阳光,“两个月后,如果你仍旧不能接受我,我会准备好离婚手续,绝不纠缠。”
看萧暮心神动摇,犹豫迟疑,祝辞清继续加码:
“我不会干涉你做任何事情,只是作为法律上的配偶,希望知道你的基本安全和健康状况,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当然,你也可以利用这个身份,获得一些实际的便利,比如,为你们的项目争取赞助和资源……这些东西我多少能帮上些忙。”
萧暮发现,祝辞清真的很擅长利诱。
他总是能够精准拿捏住萧暮的软肋,开出令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机场广播响起,催促旅客尽快登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个月。”萧暮给了最终答复,“就当是我还给你的。”
“好。”祝辞清温柔一笑,趁萧暮没有反应过来,低头亲了他一下,“再见。”
萧暮故作潇洒地转身,又被祝辞清叫住:“等等,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萧暮没有回身,背对他露出微红的耳朵,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说。”
“萧暮,不论哪一个你,我都喜爱。”
萧暮背影僵住。
“对不起,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看清楚自己的心。胆怯软弱也罢,撒谎伪装也好,不论你是什么模样,选择哪一面来面对世界,只要是你,我都喜爱。”
……
草原上信号很差,时有时无。
基站远在几十公里外的村镇,大多时候只能勉强接收文字,视频通话根本就是奢望。
祝辞清的消息几乎从来不会准时抵达,通常要等到深夜或是次日凌晨,趁着信号短暂稳定的间隙才能过来。
原本萧暮答应祝辞清两个月的要求,只是想着敷衍过去。隔着大半个地球,如此稀薄的联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时间冲淡,最后不了了之。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或早或晚响起的消息、偶尔模糊的照片,断断续续的交流竟然慢慢成了一种习惯。
上午十点,祝辞清发来信息:【刚开完会,好累,你那边天快黑了吧。】
萧暮收到消息是四个小时之后。
他打开灯,靠在帐篷杆上回复:【嗯,今天去附近村镇挨家挨户给狗打疫苗,刚回来,疣猪在帐篷外面拱土,感觉随时要冲进来捣乱。】
他本来还想说,今天翻了两座小土坡,靴子磨破了皮,还差点被一只凶狗咬到手,但是又觉得,把这些细碎啰嗦的日常小事说给祝辞清听,有点羞耻。
消息发出去便石沉大海。
萧暮早已习惯,把手机放在枕边,洗漱完就睡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亮,他醒来摸过手机,才看到祝辞清凌晨时候发来的回复:【注意安全。】
类似的聊天每天都有,一波三折崎岖坎坷,却从未间断。
慢慢的,萧暮开始主动分享自己的一些零碎小事。
【今天放归两只陆龟,一只70岁,一只105岁,状态都很好,感觉比我还精神。】
除了文字,有时候也会发几张没头没尾的照片。
【陷入泥潭的雨靴,裤脚上挂满了带刺的草籽】.JPG
【擦得锃亮的器械托盘】.JPG
【黄昏地平线上清晰的银钩月】.JPG
祝辞清的回复也很一致:
【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JPG
【文件扉页上用钢笔画的羚羊角】.JPG
【冒着热气的红茶】.JPG
两个人都没有刻意提起过关于感情的事情,偶尔会聊起共同救下的那只小羚羊。
萧暮:【它今天绕着营地跑了三圈,小腿甩得飞快】
祝辞清(六小时后):【很好。】
萧暮:【明天放归小羚羊,选了之前看落日的那片草场。】
祝辞清(凌晨三点):【顺利吗?】
萧暮:【顺利。】
照片里,空旷的草原,夕阳下一道小小的影子奔向远处灌木丛。
极少数信号很好的时候,他们会视频通话。
深夜,画面晃动模糊,萧暮只露出下半张脸,背后是一团黑暗。
“你能看到吗?”
祝辞清坐在书房前,调整屏幕亮度:“太暗了,看不清,是什么?”
镜头缓慢移动,对准帐篷外。
头灯光线微弱,晃晃悠悠,照出一双在夜色中反光的金色眼睛。
那眼睛离镜头不到五米,瞳孔竖成一条线,透着野性的寒光。
萧暮压低的声音:“薮猫,它盯了我半个小时了。”
呼吸声通过话筒传来,还有草原夜晚细碎的虫鸣。
祝辞清皱眉:“你在帐篷外面?”
“在门口。”萧暮一边小心凑近镜头,一边说,“放心,它怕人,不敢过来。”
两分多钟后,那双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终于失去兴趣,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萧暮松了口气:“走了。”
祝辞清也跟着松了口气:“赶紧回去休息。”
视频挂断,萧暮摘下头灯,站在帐篷外望着头顶星空,把刚刚拍到的照片发了过去……
进入雨季,营地要迁移往地势更高一些的地方。
萧暮正在收拾装备,准备明天一早跟随团队转移,却意外收到了卓蓝的信息。
【我在仁爱医院V3区702,方便的话,回来看看。】
萧暮看到医院两个字,倏地从防潮垫上坐了起来,立刻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信号不好,迟迟无法接通。
他一刻也等不了,连夜订了最早的航班,跨越万里,风尘仆仆赶回昭城。
巧合的是,昭城也在下雨。
萧暮下了飞机,冒着暴雨直奔医院。
一路上他猜测了无数种可能,卓蓝受伤了?生病了?还是卓家又给她施压了?
推开病房门,他万万没想到,看到的会是如此震惊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