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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你想对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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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萧暮拒绝了祝辞清同睡大床的邀请,选择睡在沙发上。
虽然跟酒店柔软的大床相比差了一些,但已经是他一年来住过最舒服的地方了。
祝辞清没有坚持,拿起枕头和被子给萧暮送到沙发,弯腰关掉扶手旁的地灯,“晚安。”
萧暮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躺在沙发上,一天的疲倦翻涌上来,四肢困倦,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比他白天追踪动物时候还要亢奋。
远处的篝火晚会接近尾声,跳动的火光在天花板上闪烁。欢笑声和音乐,隔着距离化作模糊的背景音,反衬得房间里更加静谧幽暗。
身后大床的方向传来簌簌的摩擦声,祝辞清睡下了。
祝辞清的存在感太强,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反而比平时他们好几个人挤在一张帐篷里还要局促。
萧暮裹紧被子翻了个身,不由地佩服祝辞清的敏锐和犀利。
祝辞清猜对了。
其实,他的两个人格融合得很好。
过去一年,在这片广袤粗糙、充满原始生命力的非洲大地上,他过得平静充实,喜怒哀乐直接而简单,不需要掩饰本性,也不用揣度人心。
日复一日与狮群、猎豹、野牛打交道,无数次从死神手里抢夺生命,在星空下独自面对浩瀚与死寂,曾经被割裂的灵魂,终于慢慢愈合。
那个温暖阳光却懦弱胆怯的主人格,和阴郁厌世的副人格,在痛苦与挣扎中缓慢地走到一起,彻底合二为一。
他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同时也变得更复杂。
因此,他对祝辞清的感觉也更加难以言说,既有久别重逢的震撼,又有对过往纠葛的抗拒。
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们现在的关系,所以只能坚持自己还是副人格萧暮,用划清界限的方式来暂时躲避。
“睡不着?”在萧暮第二十次翻身时,祝辞清终于忍不住开口,“沙发睡着不舒服,要不……”
“不用。”萧暮翻到一半的肩膀僵硬地落回去,“是太舒服了,不习惯。”
“萧暮,”祝辞清在昏暗里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无奈,“你不用紧张,我没有那么禽兽。”
萧暮耳朵发烫,咬牙道:“谁紧张了!睡你的觉。”
阳光驱散黑暗,清晨的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青草和泥土味道。
萧暮很早就醒了,推开套房的玻璃门,走上观景露台。
这里的清晨很冷,微风拂过,让人瞬间清醒。
宽阔的河水在不远处蜿蜒流过,水量算不上丰沛,水面是浑浊的土黄色,倒映着渐渐亮起的天空。
河滩浅水处,一头非洲象正卷着鼻子喝水,蒲扇般的大耳朵不断扇动,驱赶烦人的蚊虫。
河中央,一块黑色的木头突然动了动,露出鼻孔喷出一小股水汽,很快又沉了下去,应该是昨晚打呼噜的河马。
萧暮披着外套,倚在栏杆上静静地看了很久。
任何纷乱嘈杂的心事,在这张生机勃勃的自然图卷面前,都被暂时抚平。
身后玻璃门推开,祝辞清也走到了露台上,跟他并排站在一起,“昨晚睡得怎么样?”
萧暮没看他,“不怎么样。”
“抱歉,”祝辞清诚恳地跟他道歉,“每次跟我在一起,都让你睡不好。”
萧暮:“……”
祝辞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知羞耻了,他是被人夺舍了吗?
祝辞清:“我们谈谈吧。”
早餐是两盘当地水果,搭配面包、煎蛋和咖啡。
萧暮被一片烤得焦硬的面包噎住,抓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大口才勉强咽下去。
祝辞清用叉子扎起一块木瓜,视线停留在手边的简易地图上,“请问向导先生,我们今天的行程怎么安排?”
经过清晨露台上的友好协商,两人达成一致,暂时保持当下的雇佣与服务关系。
至于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债,以后再说。
萧暮放下纸巾,手指在地图河岸线上点了点:“今天我建议随机一些,沿着河岸和灌木丛,观察植被、鸟类,和小型动物,遇到什么就看什么,不刻意去追动物。”
“为什么?”祝辞清放下叉子,想听听他的理由,“近距离观看猛兽,应该是Safari常规项目吧。”
萧暮语气变得认真严肃:“近距离的追逐,对动物是严重的干扰,是对它们习性和生存空间的破坏。”
“动物才是这里的主人,人类只是过客,所有为了满足自己欲望,而去追逐、围堵野生动物的人,根本没有尊重这片荒野。”
说完这番话,他觉得自己对待“客户”的态度似乎僵硬了些,于是稍微缓和了语气:“当然,可能无法保证你能看到非洲五霸,但我会带你看到更真实的非洲。”
“祝老……祝老板,可以接受这样的方式吗?”
祝辞清心情愉悦地靠向椅背,点了点头:“好,我接受向导的建议。”
吃过早餐,两人简单整理后,沿着碎石小路走向停车场。
酒店周围有一段靠近灌木丛的电网,主要是为了防止大型动物闯入。
即将走到越野车旁时,祝辞清余光扫到右手边草丛深处有一小团东西颤抖,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枯草在风里晃动。
他停下脚步,示意萧暮:“那边好像有东西。”
两人小心地拨开半人高的干草,走近一些。
草丛里躺着一只幼年羚羊,体型很小,估计出生没多久,呼吸微弱,耳朵无力地颤动着。
“可能是碰到电网了,”萧暮做出判断,“羚羊体型小,有时会从电网下方的缝隙钻进来找嫩草。”
他示意祝辞清退后一点,避免惊吓到小羚羊。
萧暮蹲下来,仔细观察了它的呼吸状态和微微痉挛的后腿,没有发现严重烧伤,看来只是因电击导致的暂时性瘫痪。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被电晕了。”萧暮如释重负,他最怕看到已经僵直的动物尸体。
祝辞清问:“要怎么做?”
“得赶紧送去救护点。”萧暮托住小羚羊细弱的脖子,将发抖的小小身体揽进怀里。
祝辞清帮他拉开车门,调整后座,将散落的杂物清到脚下,尽可能腾出一个平坦的空间。
萧暮拦住准备前去驾驶座的祝辞清:“这辆车是改装过的,不是很好操控,而且这边路况复杂,最好还是我来开。”
这样一来,只能把小羚羊交给祝辞清。
想到当初连一只刺猬都没办法伸手触碰的洁癖怪,萧暮犹犹豫豫地看着他:“你能……”
“能,”祝辞清伸出手臂,“给我吧。”
看他脸上没有任何勉强或嫌弃的神色,萧暮才放心地把小羚羊转移过去,“托住脖子和胸口,尽量让它身体舒展一点,别压到后腿。”
祝辞清学着萧暮的样子调整好姿势,让那个温热的小小身体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坐稳了。”萧暮发动车子,驶向最近的小型野生动物救护站。
酒店电网电压很低,主要是威慑,但对小型动物来说还是够呛,一旦运气不好,电击严重或者没人发现,就可能活不下来了。
萧暮看了一眼后视镜,祝辞清侧身环抱着脆弱的小羚羊,动作生涩,却很温柔。
他脸上的表情不像以往那种麻木冷漠,多了一丝对脆弱生命的怜悯同情。
萧暮心里隐隐一动。
他开始有一点点相信,祝辞清好像真的变了。
因为救助小羚羊,耽搁了好几个小时,原定的游览计划不得不大幅精简。
萧暮调整了路线,选择了几个更靠近主干道的观测点,行程难免有些仓促。
黄昏时分,两人返回酒店。
“抱歉,今天看到的东西可能会比计划少很多。”
祝辞清心情不错:“没关系,很值得。”
今晚不需要祝辞清开口挽留,萧暮自觉地拿起衣服去了浴室,进去之前还不忘叮嘱祝辞清快点叫送餐。
洗完澡出来,祝辞清已经把晚餐摆好了。
但是房间的布局似乎发生了变化。
昨天还横在房间中央的沙发凭空消失了,变成了一条硬邦邦的长条木椅,根本不像是能躺人的样子。
“什么意思?”萧暮指着长椅,震惊地看向祝辞清。
祝辞清放好餐具,坦然地解释:“沙发太吵了,你翻身的时候咯吱咯吱响,影响我睡眠,所以我让人换了。”
萧暮冷笑:“呵,果然是财大气粗。大晚上的让酒店换家具,塞了不少小费吧。”
祝辞清面不改色:“还好。”
萧暮懒得再跟他废话,二话不说,拢了拢身上的浴袍,转身就往门外走。
祝辞清上前一步,将他拉了回来,“先吃饭,边吃边说。”
缓兵之计。
萧暮心里清楚,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声,在草原上吹了风,又刚洗了热水澡,浑身松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会儿如果祝辞清非要没人性地用强,他估计也只有瘫软着认命的份。
萧暮愤愤地转过头,看向餐桌。
烤得焦香的烤羊排,金黄酥脆的炸芭蕉,炖得软烂的花生牛肉,还有一碗色彩鲜艳的沙拉,一看就清爽解腻。
萧暮咽了咽口水。
气愤恼火又无奈地瞪了祝辞清一眼,抓紧浴袍领口,大步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行,边吃边说,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萧暮埋头吃饭,吃相算不上斯文。
他确实饿了,白天在草原上颠了一天,中午只随便塞了几口简餐,面对桌上热腾腾的食物,叉子几乎没停过。
祝辞清倒是不急,慢条斯理地撕着面包吃沙拉,很有兴致地看着萧暮吃饭。
萧暮抬眼瞪他:“看什么看?不是边吃边说吗,说吧。”
“你昨晚翻了一夜,我也几乎没睡。”祝辞清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作为雇主,我很担心向导因为睡眠不足导致工作状态下滑,进而影响我的Safari体验。所以,为了消除噪音源,我让人把沙发撤了。”
“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萧暮嘴硬,“你自己认床赖我?”
“我不认床,”祝辞清纠正,“只是因为有个不安分的人翻来覆去,几分钟就折腾一次,我一直在想,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萧暮戳起一块牛肉:“所以呢,你把沙发撤了,想让我睡哪儿?睡地上?”
祝辞清说:“床足够大,一人一半,互不干扰。”
萧暮嗤了一声:“祝辞清,你当我三岁小孩?”
“我当你是个成年人。”
“什么意思?”萧暮危险地眯起眼睛,嘴里的牛肉也不动了,“你想对成年人做什么?”
“成年人之间可以正常沟通,”祝辞清好脾气地解释,“你睡你的半边,我睡我的半边,谁也不越界。”
“你说不越界就不越界?”萧暮放下叉子,“我凭什么信你?”
祝辞清似笑非笑:“萧暮,你在怕什么?是怕我不守规矩,还是怕你自己忍不……”
“少胡说八道,”萧暮打断他,凶巴巴地说,“你要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去把沙发搬回来,要不然我吃完饭立刻就走。”
“搬不回来了,”祝辞清说,“酒店仓库晚上没人。”
萧暮:“……”
关掉灯,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只打呼噜的河马今夜还在,似乎还多了同伴,声音此起彼伏。
黑暗中,萧暮的声音咬牙切齿:“祝辞清。”
“嗯。”
“你要是敢趁我睡着了乱动,明天就把你扔进马拉河喂河马。”
祝辞清无声地笑了一下:“好,我记住了。”
安静几秒钟后,祝辞清开口:“能不能问你一件事情?”
“有话就说。”
“你当时在海滩酒吧装死时候,说有一个秘密要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萧暮眨眨眼,回忆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随口胡扯的那句话,皮笑肉不笑地问:“你真想知道?”
“是,说了那么多骗人的话,也该说一次真话吧。”
“好,我告诉你,”萧暮转过来,抬起上半身,俯视着躺在身旁的男人,“那个秘密就是……”
“祝辞清,你的技术其实很烂,每次都弄得我很疼,一点都不舒服。”
房间里一片死寂。
萧暮大仇得报,躺回枕头上,气息顺畅地去睡了。
至于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人换成了谁,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