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

  •   第二天,定阳乃至整个昌国所期待的国宴如期而至,不少都城以外的人也涌进了定阳。街上人挤着人,好不热闹。

      “这场国宴是咱们昌朝办过最大的一场呢。”

      “皇帝异常看重这次国祭,听说国师大人闭关半年,占卜国运,出关之后第一句话就要求举办这场国祭,似乎是为了我朝国运祈福。”

      “那位大人终于出关了吗,真是神秘呢。”

      几个小宫女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手里还忙着活计,半点没影响。

      早早就被闹醒的肖寰悠哉游哉地躺在树杈子上,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糕点,边砸吧嘴边听着下面的人说闲话。初升的太阳给他镀了层金色的毛边,他就这么双手枕在脑袋后,整个人轻松又惬意。

      “嘿,再给本喵耍一遍,我没记住。”他叫住了下面准备离开的徐清川。

      刚练完剑的徐清川就站在下面,脸有些发红,鬓角还残留着些汗水,湿漉漉地抬头看他。

      他朝下挥挥手,“怎么着,要赏钱?还是师门秘密概不外传啊?”

      “剑法,光看是没有用的。”

      他这话说的在理,肖寰探出脑袋,“那你教我好了。”

      徐清川垂下双眼,错开了他的视线,“下来,该走了。”

      “嗷,等等我。”

      肖寰摘掉脑袋上的枯树叶子,一跃而下。

      从他们所住的院落一路朝外走,能看见宫女太监忙得飞起,张罗着不敢有一丝的懈怠。他们一行依旧来到了昨夜的宫殿。

      老皇帝没在里面,昨夜看见的那个男人也不在,只有一个战战兢兢的老太监站在角落等着他们。

      “赵公公。”裴慎察款款朝他行了一礼。

      “裴大人,咱家可承不起您这礼。皇上为您和众位仙人准备了马车,可以直接将大人们送到祭礼台。”

      “那就麻烦公公了。”

      大概是看见死了十几年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行礼的画面太过荒诞,赵公公不停的抖着手擦拭额角冷汗。

      “我离开之后,皇上怎么处置前朝皇陵的?”

      赵公公猛地一哆嗦,若是再年老几岁,估计会直接膝盖一软跪下去。“皇上那般宅心仁厚,最后还是没舍得烧了前朝皇陵,而是保留了下来,也允许一些旁支前来祭拜。”

      宅心仁厚?裴慎察轻笑一声,他可没忘记那是个多么小肚鸡肠的人。当初他被逼着从城墙上自戕,起因不过是因为这位宅心忍受的人物力排众议,要一把火毁了前朝燕国的皇陵。

      虽说成王败寇,可毁人祖坟的事实在是不太地道。再加上梁祁那狗皇帝给出来的理由太过荒谬,居然说前朝皇陵闹鬼,所以才要烧了。

      裴慎察心里清楚,所谓闹鬼只不过是一个借口,根本原因只是因为他将前朝太子楚逢涯的坟迁了进去,梁祁心里不爽而已。

      他好说歹说都没能劝住,最后逼得他走投无路,干脆跳下城墙而亡。

      而埋在树下的青铜小盒里,装着的就是楚逢涯的骨灰,是梁祁下令烧毁皇陵的前一夜,他急匆匆偷出来的。

      楚逢涯生前,他没跟着,死后也要让他落叶归根,至少不能被捣了坟头。

      “怎么,我死了,皇陵倒是不闹鬼了?”

      肖寰觉得此时的裴慎察刻薄的有些不太像他。毕竟裴慎察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唠叨的老妈子形象,偶尔还要看着书拽一两句诗词,什么“欲济苍生未应晚”,“一洗苍生忧”,好似天下人的痛苦全让他尝了一遍。

      此时看着他和一个老公公呛声,还挺稀奇。

      “啊不不不,老奴的意思是那些怪事还是有的。后来皇上寻到了现在的国师大人,国师的确有本事,不过一天就震住了脏东西,此后皇陵再也没出过怪事。”

      那些怪事到底是真是假,谁也不清楚,但这个突然出现的国师,好像将事情引向了另一个不可探知的方向。

      一行人坐着马车,来到了郊外祭祀的地方。

      为了这场国祭,皇帝特意修了恢弘的祭台。祭台设在四通八达之处,修的那叫一个气派,背靠逶迤苍山,台前四百八十六阶石阶,分为三层,着实有些过于隆重了。

      马车停在了远处,一众大臣身着华服步行跟在皇帝的布辇后,一路走了两个时辰才走到跟前。皇帝手里捧着个墨色的玉盒上了台阶,其他人行跪礼,在踏道前跪了一片。徐青川掐个诀让他们一行人隐了身,然后慢悠悠的跟在皇帝后面也上了祭台。

      祭台顶端,两排宫女太监恭谨地跪在两边,双手高高举着祭祀用品。正中央除了皇帝之外还站着两人,正是昨天拦下肖寰的那俩。

      “国师大人。”梁祁朝那人微微倾身,态度尊崇。只是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诡谲的光。

      国师点点头,异常华丽的服饰和宽大的帽子也丝毫掩盖不住这人雍容的气质。他身后的人则静悄悄守在一旁,带着一个斗笠形状的帽子,遮住了整个脑袋。

      国师接过一旁准备好的祭祀用品,散漫的摆放好。

      “时辰差不多了。”国师荣朔砚开口提醒。

      原先闭眼等在一边的梁祁此时听见声音,缓缓半睁开眼睛,一旁的小太监膝行着将墨玉盒呈上。梁祁将玉盒放置在中央,瞬间雾气四起。

      肖寰皱眉看向旁边,“徐清川,我感觉有些不对劲。盒子里的东西有古怪。”

      “害怕了?”徐清川轻轻拍了拍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谁怕了!”他立刻撒开了手,又有些担心,只能悄咪咪得站近了些。

      “他们俩呢?”

      “没出事,但是……好像搞丢了,感觉不到他们在哪里。”肖寰环视四周突然腾起的浓雾,雾气带着点粉红,异常诡异,他有些慌乱,“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四个被刻意分开了。把我们困在这,必定有所图谋,裴慎察他们一时半会不会出意外。而且这香……”

      肖寰跟着耸了耸鼻子,闻到一股有些甜腻的味道,“不会有毒吧。”

      “这味道,有点像无忧酒。”

      “无忧酒?”

      “修无情道的人为了斩断执念,往往会选择在大道将成的时候,服下忘忧酒,以此来协助自己斩断尘缘。不过饮用过忘忧酒的人大多数都会逐渐丧失七情六欲,无法与人共情。可是,这股味道……”

      徐清川的话突然被别的声音打断。

      “不是无忧酒,是梦貘兽。”

      “谁!”

      一道破空声响起,肖寰一鞭子直接甩了过去,鞭子尾巴却被人顺势拽住,一个裹着一身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从浓雾中走出。

      “别来无恙。”荣朔砚站在一旁,看了眼徐清川。

      两人警惕的看着他们。

      与此同时,一声悠长的兽啸声回荡在众人耳畔,肖寰炸毛了一般,防备地看着周围。他突然,感觉不到裴慎察和阿希的存在了!兽啸之后,他们就像水滴进了小河里,找不见了。

      “鄙人姓荣,荣朔砚,昌国的现任国师。”

      “你看我们现在像是好奇你身份的时候吗!要不要再给你半个时辰讲讲你在昌国呼风唤雨当国师的那些年?!先讲重点好吗?”

      荣朔砚表情淡淡,丝毫不恼,“我们被皇帝的梦貘兽拖进梦里了。”

      徐清川目光一沉,他只在上古书籍中读到过梦貘兽,这种凶兽以偷食人的梦境为生,越是刻骨铭心的梦越得它的喜爱。

      传说梦境是情感的一种体现,喜主美梦,惧主噩梦,喜怒哀惧,总有一种情感是这场梦的主导。情感越是深刻浓烈,越能吸引梦貘兽。梦貘兽虽不会伤人性命,但是被偷走梦境的人通常会失去这种情感。

      梦貘兽通常宿在梦境中,鲜少以真身出现在人前。荣朔砚说的没错,他们真的被拖进了梦里。

      “这是梦?谁的梦?”肖寰逼问道。

      荣溯砚一挥手,浓雾散尽,露出了另一副画面。他们居然又回到了皇宫,只不过眼前的皇宫要热闹得多。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周围的宫女太监全都恭谨的跪在一旁。

      一群身穿官服的臣子簇拥着一位青年,青年眉眼温和,身姿挺拔,一身书卷气,站在一群老头子中鹤立鸡群,分外显眼。

      肖寰戳了戳旁边的徐清川,“那好像是,裴濯缨吧?”

      年轻的裴慎察身上有股子鲜活气,让肖寰一时之间都没认出他。此时的他还带着年轻时藏不住的春风得意,与现在有些死气沉沉的裴慎察实在是大相径庭。

      “濯缨,一会太子就到了,你是裴老先生的外孙,又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肯定能得皇上和太子的喜欢,这太子太傅的人选非你莫属。”

      话音刚落,后面就走出来两个人,一个中年男子后面跟着个小少年,两人身后缀了长长一列仆从,身份显贵。

      前面稀稀落落跪了一地,一群人高喊着:“参见皇上。”

      “那是旧朝的皇上和太子。”荣朔砚开口解释。

      “我记得裴濯缨倒是说过他曾经是前朝的太子太傅。”肖寰摸着下巴思索。

      那边的太子还是个十五六的少年摸样,站在皇帝身后好奇的看着裴慎察,腰间悬挂的玉佩叮当作响,和少年的声音一样清润,“老师?”

      “对,以后濯缨就是你的老师了。”年迈的皇帝拍拍他的脑袋,笑着点头。

      裴慎察也微抬起了头,悄悄看了眼,正好与少年的视线对上,又急忙低下头去,目光所及,只能看见太子腰间挂着的那一块颜色极好的玉佩。

      “老师!”少年开心的搀扶起裴慎察,拽着他往里面走去。

      “所以,我们就要这么看着?”
      这样很像扎堆看人家隐私的变态啊喂。
      而且,还是一群。

      “我们只不过是这场梦的见证者罢了。”荣朔砚似乎一点都不好奇他人的梦境。

      肖寰无语的看着他,你丫冷着张脸也一样是偷窥!

      “梦是人深层情感的体现。所以喜怒哀惧怨等情感才是梦的主导,梦被偷走之后,主人对于这场回忆的情感就会消减。我们要想脱身,只能在梦境主人情绪波动较大的时候寻找机会。”

      “那如果老皇帝的梦貘兽成功吃掉了他的梦,他会怎样?”这毕竟是裴慎察的梦境,肖寰挺担心的。

      徐清川为他解释道:“放心,也就是失去些感情而已。知道忘忧酒吗?忘忧酒就是以梦貘的血为主料的,饮后忘忧,并不是真的遗忘了,而是让回忆中的情感淡了,麻木了也就不知道何为忧思了。被偷走梦境的人也会这样。只不过既然能被梦貘兽盯上,那这个梦对主人来说一定很珍贵。”

      珍不珍贵,肖寰不知道,只是那个小少年腰间的玉佩,他曾在裴慎察的棺内见过,那个时候玉佩已经碎成几片了,放在一个锦囊内,挂在裴慎察的脖子上贴着胸口放着。

      现在,那个玉佩的碎片还埋在他的棺里,是裴慎察亲手放进去的。

      “想要出去,就跟着他们。勾吻,”他向身后沉默了一路的男人招手,“带我去观星台。”

      他后面名叫勾吻的男人明显已经习惯了他的命令,将人背起之后熟门熟路地找了一间房间。

      “他是小孩儿吗?还要背背抱抱!!!”肖寰的攀比心出现在了莫名其妙的地方。

      荣朔砚扭头,正看见肖寰朝他做个鬼脸,他高傲的瞥他一眼,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他是不是挑衅我?”

      徐清川安慰他,“放心,他没那么幼稚。”

      他的腿走快些能看见明显的跛脚,大概是腿部有疾。徐清川记得很久以前见到他时,他就是一副走路慢悠悠的样子。过了这么多年,不仅没有好转,甚至还加重了。

      “他们就这么走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徐清川摇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他们不会让我们跟上的。依荣朔砚的性子,梦貘兽不可能是无故选择了裴慎察,背后绝对有他的参与。别太相信他们。”

      “喵?害我们被困在这儿,却又告诉我们出去的办法?好奇怪的人。”

      “谁知道呢。”徐清川收回目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