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必须要卖萌》我谁

35、第 35 章

　　后来，六岁的徐清川再次遇见荣朔砚，是在他六岁生辰宴的前两天。他藏在柱子后面，偷看荣朔砚与他老爹交谈。即使对面是个少年人，他爹魏康也是客客气气的态度。

　　“魏家主，荣某此次前来，一方面是为了给小少爷庆生，至于另一方面，请您看看这个。”

　　荣朔砚拿出一个青玉小盒，里面放着什么徐清川看不见，但是他听见了老爹的一声惊呼：“银丝菇？”

　　“不只是银丝菇，若是您能拿尖底玉壶来换，我可以提供治疗火毒的丹药，甚至是丹方。”

　　过了很久，徐清川都没听见他父亲的回应。

　　“这笔买卖，很值当吧。您忍受火毒这么多年，用一件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法器来换解毒丹药，不是很好吗？”

　　“那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法器吧。”

　　荣朔砚轻笑，丹凤眼里是掩盖不住的轻蔑，“对，但那于你无用，小小一个魏家，何必执着于真相呢。”他笑着放下手里的青玉小盒，“这只是我的一点见面礼，不日来探望小少爷，希望家主能给我一个答复。”

　　荣朔砚抱起地上蹲在他脚面上的小狗崽，潇洒离去。

　　小小的徐清川赶在荣朔砚离开府邸时拦住了他。还没人家腿长的小孩儿长开双臂，拦在他离开的路上。

　　“哥哥，又见面啦。”他扬起一个笑脸。

　　荣朔砚依旧是一脸的高贵冷艳，鸟都不鸟他。

　　套近乎失败的小孩儿也不生气，追着问：“你真的能治好老爹的病吗？”

　　他看见过老爹毒发时候的样子，赤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起，旁人无法靠近半分，浑身皮肤在火焰炙烤下逐渐崩裂，偏偏魏康修为太强，肌肤瞬间愈合，这个过程不断重复，他只能承受着无止境的折磨，短则月余，多则半年。毒发时只能闭关，不敢与外人接触。

　　第一次看见老爹毒发的时候，他离得近，一脑袋小软毛全被燎着了，吓得一头钻进母亲怀里，却被老娘一瓢冷水浇了个透，烧了三天才好。这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里阴影。

　　魏家算得上修仙世家，虽然这些年逐渐没落了，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底还是有的。可即便是魏家，数十年时间，竟然也寻不到解毒的法子。

　　没想到，那天路边随便遇见的一个哥哥就能拿出这样的手笔。听刚才老爹的语气，这极有可能是真的。小清川虽然才六岁，但是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帮老爹拿到解毒丹方。

　　至于他老爹为什么压下了这笔划算的买卖……大概是那件法器真的很珍贵？可再珍贵，也比不上命重要吧。小清川迅速做出了取舍。

　　“哥哥，不如你把丹方给我，你要什么，我去给你拿好不好。”他仰着天真的小脸，脸上写满了“我很好骗，快答应我”。

　　大概觉得他有些利用价值，荣朔砚吝啬地分了个眼神，仔细打量着他。小清川依旧是一脸笑盈盈的表情，丝毫不怵。

　　“小兔崽子，你眼里的算计都快崩我脸上了。和我谈生意，你还不够格。”趾高气昂的态度，和他怀里软软的狗崽子完全不符。“不过，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若是你能将玉壶带来，我不仅给你提供丹方，甚至方子里那些不可得的药材，我也一并送你，如何？”

　　“好！”他重重点了点脑袋。

　　“回去吧。”

　　小清川忙问：“那你们住在哪里？”

　　“尚福客栈。小子，我荣朔砚只给你两天时间。”

　　小清川踢踢脚下的石子，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他们提到的那个尖底玉壶他有印象，当然也知道藏在哪，他把脖子上的小吊坠偷出来的时候，看见过那个玉壶，壶口透出金灿灿的光，神秘且蕴含力量。

　　若是爹爹不同意，他大可以先把玉壶偷出来换丹方，反正那玉壶本就是要在生辰宴上送给他的，提前两天使用，爹爹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吧。

　　六岁的小清川敲定了计划，直接溜去了老爹书房。玉壶就藏在书房暗室里，他去过不少次，熟门熟路。

　　趁着下午老爹忙着招待客人，他偷摸进了书房暗室。这里虽然是间暗室，但是珍贵的东西却不多，大多是老爹觉得有意思的藏品，比如能让人昏睡数十年的醇酒，能引起百鸟啼鸣的机关鸢，还有能吸引来灵蝶飞舞的香料，这是给他娘臭美用的。

　　尖底玉壶被安置在一口巴掌大的小棺里，棺上不仅包裹着数道黄符，甚至还专门设有一方结界阵法。

　　“啧，老爹怎么这么较真。”他观察着阵法，脑子里寻思着对策。

　　毕竟是老爹亲自布下的阵法，他再这么胡乱研究下去，不仅拿不到玉壶，反而还有可能将人引来，到时候估计都不会再让他靠近暗室了。他索性放弃了。

　　本来这东西就是荣朔砚需要的，让他帮忙出出力也很合理嘛，就把解开这个阵法的问题交给他好了。小清川狡黠地笑了笑，认真记下小棺的阵法布置，而后去寻荣朔砚了。

　　魏家诺大一片庄园坐落在郁津河一带，背靠苍山，其他平民百姓则远远居住在庄园南边，整座城临水而建，异常繁华。

　　自小生长在郁津河边的小清川更是对周围熟悉的不得了，荣朔砚所说的尚福客栈他有印象，那是城里最大的一间客栈，不仅有凡人，还有不少修仙者住在里面，就在城中心，他跑过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小清川欢快地找到了客栈里的荣朔砚。

　　虽然第一眼看上去，荣朔砚就是个娇贵的少爷，可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娇气还这么爱挑毛病。

　　荣朔砚所包下的房间，已经从里到外换了副摸样，窗幔必须得是蚕丝织锦，桌椅必须用上好的黄花梨料子，纸张都是有名的澄心堂纸，随便一件的价值都能让普通修士用一辈子了。

　　小清川看着他端坐在桌前，茶碗里的香气丝丝袅袅，和屋里的梵香纠缠在一起，香味悠长而淡雅。氤氲雾气柔和了他过于精致的五官，看起来平易近人了些。

　　“哥哥，我找到东西了。”他故作苦恼的皱着小眉头，“但是，碰到了些麻烦。”

　　“说。”荣朔砚搁下茶碗，瞥了他一眼。

　　“这个阵法，哥哥会解吗？教给我吧。”

　　荣朔砚接过递上来的两张纸。虽然此时的他还是少年体态，但是他坐在桌前随意翻看着，比周围那些成年人看起来还要有气势。

　　小清川下意识感到了对方的危险。他太高深莫测了，难怪老爹并没有立即答应这桩买卖呢。

　　“你在试探我？”荣朔砚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甚至有些轻蔑的笑意。

　　纸上当然不是他抄写下来的阵法，而是从老师那里找来的另一个相似阵法，对于六岁的他来说这阵法已经是登天的难度了。

　　他当然不会傻乎乎的把玉壶的保密方式给出去，万一对方瞒着自己先一步偷走了呢。那自己不就成了白白送情报的傻瓜了吗。

　　所以他这次来不仅是来确定荣朔砚的实力，还有对方的诚意。不过，没想到小把戏居然被一眼看穿了。

　　“那怎么可能。”他撒娇耍赖。

　　荣朔砚倒是有些小看了这小子的心眼。他重新看了看手里的阵法，虽然笔触稚嫩，但是画的很全面，阵法也很高深，可这小子倒霉，选的是个攻击类的阵法。魏康那种人，即便是藏东西也绝不会选这种直接一击毙命的阵法。

　　魏康那边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死咬着玉壶不松口，没准他还真要从这个小孩子身上寻找突破口。玉壶里的人皇石，他势在必得。

　　他有些玩味的看着小矮子，轻哼一声说道：“我不屑做鸡鸣狗盗之辈，你若不放心，我大可以先把丹药送你。”

　　荣朔砚取出一瓶青瓷药瓶扔给他。小清川好奇的拔开塞子，一股丹香瞬间溢满了房间，即便是不会炼丹的小孩儿也确定这是个好东西。

　　“里面有三粒药，保你父亲一年之内不会毒发。不过，若是想要丹方，你知道拿什么来换。”

　　小清川也收了笑脸，认真攥着青瓷瓶，垂着头思考。

　　看着他沉默下来，荣朔砚叹了口气，总算觉得这小子有点讨喜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小孩就一直扬着张甜甜的笑脸，看着实在让人心烦。

　　若是普通孩童，笑脸大概才是最讨人喜欢的。可这孩子太聪明了，他的笑脸背后总是藏着目的，他的讨人喜欢也只是为了某种目的。一旦清楚这点之后，荣朔砚很难对这小子喜欢得起来。

　　魏家世代修仙，诸法之战中伤亡惨重，仅留下魏康这一支勉强支撑，所以家道中落也是在所难免。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藏了八百个心眼子，说不定真能让魏家重新崛起。

　　对于魏家，他还是很欣赏的。魏家家主魏康虽然修为造诣不高，但其人高情远致，行事光明磊落，是难得的君子，与其他正派里藏着的阴险小人大不相同。

　　魏家也是唯一一处还愿意安家在人间烟火地的修仙门派，这种甘愿入世、镇守一方人间的态度，就足够得他青睐了。毕竟大部分修士以修仙、修道标榜自我，甚至有不少视普通人为蝼蚁，在人间肆意而为，总是少了份修行者的气度与超脱。

　　他收回思绪，重新看向眼前这个小孩。

　　接收到荣朔砚的注视，小孩立马笑了，和他乖巧告别，“哥哥，那我先走了。”

　　最后还是没将真正的阵法给他看，荣朔砚觉得自己已经很真诚了，居然还是不相信他。哼，果然是个不可爱的臭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