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必须要卖萌》我谁

21、第 21 章

　　这祖孙俩的住处很偏僻，在小镇最南边的地界。这一片住的基本上全是小商贩和穷人，连灯都没点几盏，只有皎洁的月光洒在地面。越是黑暗，徐清川的白衣就越发明亮。

　　一直走到巷子最里面，老人才停下脚步，嘎吱一声推开了一扇木门。这祖孙俩的家简单的很，属于一眼看过去连小偷都要含泪送点什么的程度。

　　“见笑了，二位进来吃杯茶再走吧。”老人家点了蜡烛。

　　“不必，我们问些事情就走。”徐清川开口，“活人做祭早已经被废止了吧，不知道老人家能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沛水镇还会出现这种事情？”

　　老人家叹一口气，缓缓说道：“看二位气度不凡，想必是那仙山上下来的仙人，才能有本事把那群畜生吓跑。不瞒你们说，活人祭的确早就禁止了，但是后来大涝淹死了不少人，便有人施法做了活人祭请来河神。
　　没想到的是，祭祀之后，雨水真的停了，人们都觉得真有河神，也就将这做法传了下来。前几年河神还镇压了死在沛水里的艳女郎。那艳女郎可不得了，她投河之后，沛水镇不安宁了好一阵，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淹死几个人，后来镇长主持了大祭，才勉强压下去。之后大家都说河神灵，那群疯子在每年二月都要淹死十几个娃娃。”

　　“河神，不是神。”名叫峦儿的女孩扯了扯奶奶的衣角，提醒道。

　　“住口，这不是你说了算的。”老妪捂住女孩的嘴，“都要被人扔河里去了，还不知道收敛着些。”
　　看来这小女孩就是当着那些人的面说了河神的坏话，才会被拖去充当祭品。

　　“那有了河神，镇上就风平浪静了？”

　　“也不知到底是不是河神显了灵，居然真的没再淹死过人。但是，沛水镇的人越来越多，大概是河神恼了，基本头一次来镇上的人，不拜拜河神，都要受到惩罚。”

　　“惩罚？”

　　“有的就跟丢了魂儿似的，变得痴痴傻傻，甚至还有些直接没了命。您二位，不会……”她说话吞吞吐吐，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害怕。

　　徐清川不急不缓地安抚着老人，“放心，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不会给您带来麻烦的。”

　　“不不不，是我们麻烦了你们才对。那河神厉害得很呢，二位要是不嫌弃，可以暂时躲在我这小院子里，我那孙女虽然没有修过仙，但还是有些天赋的，能帮二位躲过河神。”

　　小姑娘被推到他们面前时，依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坐下。”她声音冷冷清清的，不像个平常的孩子。

　　两个大男人愣了愣，乖乖蹲下身子。只见小姑娘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左眼一抹流光闪过，然后她的手指直接虚空点向两个人的眼前。

　　肖寰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忽然灰了一瞬，然后才恢复色彩。他疑惑的揉揉自己的眼睛。

　　“这样能掩盖住你们本身的颜色。”
　　“那是什么颜色？”他试探着问她。

　　“不知道，我天生就能看见的，没有人告诉过我那是什么。你们今天晚上不要靠近河边，就不会被发现。”她小大人一样，仔细叮嘱二人。

　　徐清川摸出了自己的乾坤袋，从里面翻出一块手牌，递给了这个还没到他腰的小女孩。

　　“峦儿，你愿意修仙吗？你先不要拒绝，先拿着。若你愿意，去和青山，这个能让你顺利进入青山派。若是不愿意，以后如遇危险，它也能保你安全。”

　　一旁的老妪颤抖着手，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小姑娘捏着牌子，低头沉思一瞬，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徐清川肯定，她可以看到一些东西，甚至自己摸索出了窍门，能加以运用自己的能力。这样的天赋，能得到指点最好不过。只是人各有志，小姑娘以后的路还在她自己手里。

　　老妪为他们安排了间屋子，两个人也就顺势在这里呆下了。一方面，他们想试试这小姑娘的能力到底如何，另一方面，这地方人少，若真出了邪祟，这儿比客栈更适合捉鬼。

　　两人悄悄给小姑娘和老妪身上放好了保命的符咒，甚至还在他们睡觉的地方布了几道隔音阵和防护法阵，这才安心回到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没点灯，顺着月光，只能依稀看见两条被拉得老长的影子。

　　肖寰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小骨头在他手里被抛上抛下，要不是没有长泪点，小骨头早就被欺负的泪眼汪汪了。

　　“调皮。”

　　被徐清川轻敲了下脑袋，他也不恼，没骨头似的坐着，偷偷瞥一眼徐清川，歪着脑袋疑惑的回答：“你说，这里的人都缺一魂，那河神是怎么做到的呢？”

　　对于这一点，将晚上的事情串了一下，徐清川也隐约有了猜想：“摊子上的木制祭品背后都刻有淑德有道、艳女无良这八个字，这大概是河神设下的邪咒，所以那些东西都带有一丝邪气。祭祀，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笔买卖，买方通过献出自己的一魂，求得河神的护佑。所有祭祀参拜河神的人，大概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让出了自己的魂。”

　　“这人要这么多魂儿有什么用啊……”

　　“哒哒……”

　　肖寰的话被莫名的声响打断了。声音自上传来，像是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敲着房顶的砖瓦，声音闷闷的。不止屋顶，连房门都传来了咚咚的声音，不是敲门，倒像是砸门。
　　问的真不是时候。他心里暗骂一声，抬头看向房梁。

　　声音越来越重，咚咚、咚咚——

　　不知何时地上的影子突然变成三条，有个人形的东西居然扒在窗户上，好奇的向里面探望。窗户纸早已经破了，那东西背着光站在窗外。

　　这时候肖寰才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居然是个木人脑袋，像极了他们在摊子上遇见的那些。只不过要大得多，高度能比得上十三四岁的孩子。因为制作太过简单，木人此时也显得十分呆板，连瞳仁都没有，只能咧着嘴，同手同脚，尽量将身子探进来。

　　另一边门也被砸坏了，另一个木人拖着半个敲碎了的脑袋，也进了门。这木人居然不惜牺牲自己的脑袋也要闯进来。
　　越来越多的木人围了过来，大约有十几个，游魂一样。

　　看来那个小姑娘确实掩盖了他们的气息，那木人晃到他们面前之后竟然又走开了。

　　差不多所有木人都挤进屋子之后，徐清川结出手印，发动了早就布好的杀阵。顷刻间，木人在一片咯吱咯吱声中化为齑粉，接着便是扑通声一片。

　　那些木人外层的木壳子碎掉之后，里面包裹的居然是一具具尸体。十几具新鲜尸体躺在地上，看样子应该都是些小孩子。

　　“这些，难道就是之前被扔下河的孩子？”肖寰有些不忍心去看。那些被扔下河淹死的孩子，在死后也得不到安息。

　　“怎么处理？埋了？”肖寰问。

　　突然嘎吱一声，两人警惕的看过去，居然是隔壁的峦儿跑了进来。峦儿瘦小的影子投在地上，阴影遮住了那具尸体的脸。她一声不吭地跑进来，蹲在地上仔细翻找着那些尸体。

　　“峦儿，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

　　峦儿不应声，只是在一具尸体旁边看了好久。
　　是个大概十几岁的小男孩，浑身泡的发肿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脖子更是肿得过分，完全想不出在几天前，这还是个说着“峦儿乖”的小少年。

　　峦儿乖，等哥哥摘来杏子，送你超——大——一筐，等等我，哥哥马上就来。

　　可是她再也没吃到杏子。

　　眼泪从小姑娘诡异的重瞳中流下，峦儿胡乱拭去眼泪。

　　“你们能打败河里那个女人吗？”
　　肖寰歪着头看她，肯定地回答：“能。”

　　“放心，峦儿，我们很快就会把坏人赶跑的。”徐清川轻轻摸了摸峦儿的头。

　　“要把他们埋了吗？我知道去哪里。”那里是小少年亲口称赞过的好地方，在那里能看见少年家种了好几十年的杏树。
　　在峦儿的带领下，二人将这些孩子的尸体埋在了一片远离河流的草地里。

　　经过一路的交流，他们才知道，在峦儿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有颜色的。这种颜色连徐清川都不清楚是灵气还是体内的五行运转，但也足见这个小姑娘的天赋。而且在她眼里，河里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河神，而是一个红衣的女人。

　　听到这描述，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想起了投河的艳女郎。这女子先是烧死了书生一家，背负十几条人命，而后自戕而亡，本就怨气极重，后因沛水镇上习惯将那木人扔进水里，久而久之，艳女郎成为这一带的邪祟也不是不可能。

　　“不全是她。”峦儿左眼的重瞳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有的时候也会突然出现一些黑色，”她指了指肖寰，“像你身上的黑色，但颜色很浅，而且出现的时间很短。”

　　难道，这河里还会有什么东西和肖寰有关？两人对视一眼，心头齐齐涌上一个答案——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