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必须要卖萌》我谁

20、第 20 章

　　两人又挤向下一个摊子。一连逛了好几个，基本上每一个摊位上都摆着很多木刻品，神态不一，但背面都刻有那八个字。看来的确是这个地方的习俗了。

　　“别看了，上面有脏东西。”徐清川拿过他手里诡异的木雕，把他轻轻扯出这个摊子，“想要许愿灯吗，我去给你买。”

　　许愿灯？肖寰疑惑的看着他向小贩要了两盏莲灯。
　　“走，带你去人少些的地方放灯。”

　　他们好像是来探查邪物的哎。这么轻松真的好吗？
　　看着徐清川提过来的灯，他瞬间忘了以上想法，小心巴拉一下莲灯。小小一盏灯还没有两只手大，能承载多大的愿望？

　　延着河岸一直走到上游，人越来越少，偶尔看见有女子跪在岸边喃喃低语，然后将什么东西扔进河里。河面上不知何时起了雾，薄雾缓缓蔓延，几乎要将飘着的彩船整个吞噬。
　　两人选个空地停下脚步。这一块地方，正好能离河岸边的其他女子稍微远些。

　　“先许个愿。”
　　肖寰只思考三秒钟，“没什么愿望，就希望这次的事情快些解决。”

　　徐清川失笑，“没有关于自己的愿望吗？”
　　他摇摇头，好像自己真的没什么可奢望的。
　　“那我替你许一个，愿你岁岁安康、喜乐无忧。”徐清川靠近了河边，将手里的灯推进水里。

　　烧的发红的莲灯飘远了，肖寰才后知后觉的也将自己手里的灯放进水里，河灯带着他心头的悸动飘远，星光逐渐被雾迷了眼。

　　两盏河灯忽忽悠悠的飘走，时不时还会轻触一下，像极了他对徐清川的态度。被他吸引，又被塟法屿困住，不得不离他远去。心底深藏的不安在此时忽然被放大数倍。

　　肖寰：唉……哎？？！！
　　河灯晃悠着，晃悠着，就被莫名其妙卷起的一个浪头浇湿了，那浪好像故意似的，浇湿了不算，还要将两盏灯彻底拖进河底才算罢休。越来越浓的雾气让人打个寒战。

　　“哎！它把我愿望吞了嗷！！！”他气得跳脚，河面上的雾气翻滚的更欢快了。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徐清川警惕的看着不太正常的河面。

　　此时人烟稀少，与刚刚那个繁华热闹的小镇简直不像是同一个地方。河边几个女子低声的话语仿佛隔着一道水流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小女子愿河神保佑，让我夫君对我一心一意，莫要叫那孙家的姑娘勾了魂儿去……
　　河神大人，求您让我夫君回心转意吧，我真的不能离开他……

　　——你们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那些女子听到这句问话，纷纷将自己篮子里的木人一个一个投下去。

　　肖寰看见一道流光顺着他们投下的木人一起沉没在河底。他赶紧上前，还没靠近，女子手里握着的木人居然缓缓睁开了眼，没有瞳仁的眼睛诡异的望着他们，浑身泛着幽蓝的光，那股气息与摊子上的阴邪气一模一样。肖寰想都没想就冲上去将木人夺走。

　　女子尖叫一声，看着他的眼睛也没了瞳仁，血丝在整个眼球中蔓延。她挥舞着手臂就要扑上来，还没到他的眼前，就被徐清川一个掌刀劈倒在地。其他几个女子也晃悠着站起来，往他们这里靠近。

　　“她们已经被控制了。”

　　肖寰点点头，手一用力，木人就成了一堆木屑。木人身上的光也化为稀薄的黑雾重新落回河里。

　　“木人里有那些女子的怨气，被投进河里之后会增长河神的力量。他就是靠这种办法保佑沛水镇的？”徐清川叹一口气，“那可真是……”

　　“保佑？”肖寰随手捡起一个木人，灌入自己的灵力之后狠狠掷向河面，小小一个木人竟然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将河边被控制的几个女子淋了个透，“这算个什么保佑法？”

　　女子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突然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着自己湿了的裙角，仓皇离开。

　　接过徐清川的帕子，将手上的木屑擦去之后，他叠好帕子随手塞回自己怀里。

　　“借着那个艳女郎的故事夺取力量，这个河神不简单呢。”徐清川掐个法诀，将河面的雾拂去，重新露出原本的景色。

　　这里靠近上游，已经远离了小镇歌舞升平的地段，顺着河面望过去，依然能看见下面华灯齐放的景象，精致的彩船飘在河面，圆形拱桥上不知多少位才子能遇上自己的佳人。

　　这里简直太适合一见钟情、花前月下的戏码了。难怪那艳女郎的故事在此起、在此落呢。

　　“不过就是个躲在河底只会招摇撞骗的水鬼罢了。”肖寰皱眉看着那些女子离开的方向，“你也看出来了吧，这些人有古怪。”

　　徐清川望向他，“的确有些不对劲，好像所有人的神魂都出了问题……”

　　“是魂魄，这些人，包括镇子上的所有人，都失去了一魂。”肖寰沉声回答。刚刚随着被投下河的木人一起消失的流光，就是那些人的一魂。

　　徐清川不甚清楚倒也正常。普通人的三魂归于青天，七魄来自厚土，本就是与天地一脉相承的，而修士修道，灵气也来自于天地，所以对魂魄并不敏感。而肖寰呆在塟法屿百年，多的是附着在骨上无法超脱的灵魂，他见得多了，研究也多，在这方面自然比徐清川看的透彻。

　　徐清川听到他的解释也是一惊，要把整座镇子的人都抽取一魂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肯定是那个所谓的河神搞的鬼。走吧，等他现身就将他一棒子打散。”肖寰带头离开。

　　徐清川回头望了眼江上还没彻底消散的雾气，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与他本源的东西吸引着他。这种来自血脉的呼唤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他压下跳入江中的冲动，跟在肖寰身后。

　　两个人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一群人吵闹着靠近河边。这些人村民摸样，举着火把和各种农具，走进了才看清这些人中有男有女，老老少少站的散乱，但都围着中央的一个人。

　　那是个小女孩，大约十岁，穿一身破破烂烂的冬袄，平凡的比路边小花还要寻常，偏偏那一双眸子格外引人注意，这个小姑娘的左眼竟然是重瞳。

　　吵闹的声音近了，才听清一群人闹哄哄的，喊的居然是：“推她下去，给河神大人当祭品！让她胡乱说河神大人的坏话！”

　　这群人后面还跟着一个步履蹒跚的拄拐老妪，嘴里不停喊着“峦儿、峦儿……”，她的身影在轰乱的人群中格外的突兀。

　　可能是“祭品”这个词戳中了肖寰，他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着一群乌合之众。

　　小女孩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们，又很快被人按下脑袋。

　　“喂，你们干嘛？”
　　“外地的吧？这是我们献给河神的祭品，你最好少管闲事！！”一个壮硕的汉子举着锄头指着肖寰。
　　“我管不得？你看我管得管不得。”

　　肖寰邪气地冲着他们一笑，手一扬，瞬间一只完整的手骨破土而出，虚虚的拉住了那汉子的裤脚。汉子察觉不对劲，颤巍巍的低头一看，正好和一个脸已经烂了大半的脑袋对上了眼。

　　“啊——”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见没看见没，哈哈，他居然被吓尿了。”拉着徐清川的衣角，肖寰笑得弯下腰去。

　　这一景象太过于诡异，周围的村民都忍不住后退一步，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开始尖叫了。骨头陆陆续续的爬出来，扭得像条虫，咕涌着爬上他们的脚面。

　　村民终于四散逃开，露出了中间那个被围着的女孩，他们俩这才看到女孩手上被绑着的麻绳。

　　“孽障，孽障啊。”那老妪此时也赶到了女孩身边，颤抖着双手替她解开绳子。

　　两个人走上前来，徐清川指尖一划，绳子断裂坠地，女孩揉着勒出血痕的手腕，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虽然蓬头垢面，但是依稀能从乱发中看出她清秀的五官，重瞳的左眼轻轻瞥过他们，灰黑眼眸不带一丝温度。

　　“谢谢，谢谢两位恩人救了我这小孙女。”老妇人拄着拐杖涕泪横流，朝着他们行礼。

　　肖寰不忍心，急忙扶起老婆婆，“小事小事……”
　　小姑娘冷冷看着他们，并不说话。

　　“这地方居然还有献祭品的风俗？”徐清川皱眉看着小女孩。

　　为了求平安，的确有地方会准备童男童女，在一定的时间直接沉河或者活埋，以献给所谓的神灵，祈求保佑一方。但这种方法太过阴毒，求来的往往不是神灵，而是滋生于怨气的邪物，因此修仙界早已经明令禁止活人祭，甚至数十年前还专门派人在人间传道，废止这种阴毒的习俗。

　　只是没想到，居然在今天就碰上了这么一出。徐清川心里厌恶至极。

　　“你们为什么不一样？”小姑娘依旧木着一双眸子看向他们俩。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摸不清楚她说的话。

　　“你们，不一样的。”她歪着头，缓缓指向肖寰，“黑色，”而后又指向徐清川，“青色。”

　　“嗐，峦儿总是说些奇怪的话，两位少侠不要在意。”老妇人有些慌乱的将女孩掩在身后。

　　“没事，这里蹊跷的很，你们住在哪里，送你们回去。”肖寰胳膊一展，钩住了徐清川的脖子，凑到他耳边悄声地说，“哎，我们今天晚上不回去，没事吧？”

　　“嗯。”点点头，徐清川任由他动作。

　　“那就多谢两位了。”

　　老妇人牵着峦儿，两人跟随其后。

　　四个人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之后，河面才重新升起雾气，缓缓凝成一个红衣的女子，女子一只玉簪斜斜插入云鬓，朱纱红绸遮住身体，右手轻捏着一杆细长的烟杆，光洁的玉足轻点河面，晕开一圈涟漪。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前方，“看，玲儿，又有人想来送死。很快，你就可以获得自由了，只要把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