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必须要卖萌》我谁

19、第 19 章

　　见徐清川盘膝在床上吐纳修炼，肖寰也不好在一边打搅。他这个体质，搁谁旁边都膈应。为了不打扰他的修炼，肖寰知趣的去了裴慎察房里。

　　一推门，裴慎察正在给阿希梳辫子。

　　“小笨蛋，你怎么还不会梳头发？”肖寰勾起桌上的木簪，毫不客气地嘲笑。

　　“肖哥哥坏，总是嫌弃阿希。”小姑娘嘟着嘴，抬脚就要踢过去。

　　她的动作被裴慎察适时制止，“女子当贤德淑良，”插上最后一个簪子，他叹了一口气，“我们阿希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些啊。”

　　对于阿希，他们二人只当她是个心智尚不成熟的小妹妹。她是裴慎察墓室里挂在棺旁的一盏长明灯，本就不应该拥有知觉，可偏偏被埋在了塟法屿这个邪乎的地界，时间一久，也有了执念，之后得了裴慎察一魄，虽有人身，心智却只会停留在十岁的年纪，根本不可能长大。

　　“长不大多好，长不大就不用做那什么贤德淑良的样子。”肖寰摸摸她的头，“阿希这样就好，我们阿希怎样都好。”

　　裴慎察笑着拍掉他的手，“阿希自然是好的。你不看着徐清川，又来干什么？”

　　“啊，老板说这里晚上不安全，你们俩小心点，到了晚上若真出了什么事情，我可能顾不上你。”

　　“放心吧，我们本就不是什么活人，出不了事。”

　　肖寰幽怨的看他一眼，“就怕到时候有人把你们当成邪物给收了。喂，裴慎察，我们以前来的时候，这里晚上有出现过怪事儿吗？”

　　“时间太久，只是记得晚上似乎很热闹，不像是闹邪祟的样子。”

　　他被肖寰所救之后，只跟着来过几次，次数不多，而且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他也记得不甚清楚。

　　肖寰掰着指头仔细算了算，上次来游览的时候沛水镇没现在这么繁华，但是因为邻着水路，倒是也算得上热闹，街灯挂满了一整座桥，彩船飘在河里，彻夜不息。怎么过了几年，这小地方还闹上了呢。

　　肖寰安置好他们，便溜溜达达到了楼下，要了壶茶水坐在大厅的一张空桌子上。台上说书的已经换了个故事，挑高了声调讲的抑扬顿挫。

　　“这艳女郎肯舍了这青楼头牌的位置跟了那书生，书生自然是喜出望外，抛了家业弃了妻子，当即就跟女郎私奔了，两个痴情人那叫一个甜甜蜜蜜、纠纠缠缠呐……”

　　“喂，”肖寰叫住了端茶的小伙计，“你们这儿，晚上有什么看头啊？”

　　“哎呦客官，别看咱这地方小，可有河神大人护着呢，晚上那叫一个热闹，您来得巧，今天晚上河上那几艘花船会有沿河的表演，听说花魁也会露面。据说花魁长得闭月羞花的，是个大美人呢。不过客官，您初来沛水镇吧，劝您先去河边拜拜河神大人，”伙计弯腰凑在他旁边，悄声说道：“您不知道，咱这供着尊神仙呢，神仙只护着本地人。拜过了，神仙才会放过你，晚上也别到处乱走，惹恼了河神，可要吃苦头的。”

　　只管本地人，却对外来客下手，干的是损人利己的勾当，这算哪门子的神仙。

　　台子上的先生继续说道：“私奔之后，书生见那女郎空有一具皮囊，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当时就悔不当初，您说说这抛家弃子，只为了这个蠢女人，本以为得了珍珠谁知竟然是个鱼目，谁能受得了，书生当然也气不过啊。再想想家里等着他回去尽孝的父母，还有贤良的妻子，书生那叫一个后悔，当即就要抛下她回家去……”

　　肖寰看向伙计，“去河边拜神仙？”
　　伙计点头，谄媚的凑过来，“得大拜，不能乱讲话，不然晚上河神找您麻烦。”

　　挥退了伙计，他重新看向那说书先生，“没成想，几年之后那艳女郎竟然找到了书生，逼着书生要娶她过门。您说说，书生无权无势的时候她找不来，怎么偏偏就到这书生得了状元的时候，她找上了门呢？这不就是专门攀附来的么？”

　　“就是就是。”
　　“听说这女郎离了书生之后又回了她那勾栏呢。”
　　“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无耻女子罢了。”

　　“书生将她赶了出去。您猜怎么着，她竟然一把火烧了书生的府邸，最后自己跳了河，就是咱这里的沛水河，年年二月十八，都有人往河里扔木人，盼着河神将她镇在里面呢。”

　　“幸亏咱这儿有河神大人，要不然指不定那阴毒女子要怎么搅和呢。”

　　肖寰嗤笑一声，看看时辰似乎也差不多了，他兜了桌上的花生米，转身上楼了。花生米挺香，得留着给徐清川尝尝。

　　上了楼，他推开门，依稀听见了徐清川的声音，似乎是在用传音符。他轻声靠近些，便听见了那边一道男人的声音，成熟中略带沧桑，大概是个地位高的，只是还没听清楚便已经没了声音。

　　“是，师父。”徐清川轻声应了一声，用余光瞥了一眼挪着步子的肖寰。
　　“还有，师兄记得快点回来！”另一道清亮的少年声音清晰的传出来。
　　徐清川笑着应下。

　　看着这一派和谐，肖寰感觉自己来得不是时候。通常续旧和抒情的时候，应该没有人会喜欢别人来打扰吧，溜了溜了。可他脚还没挪出屋子呢，又被徐清川一道眼神钉在原地。

　　“去哪？”徐清川的声音传来。

　　“师兄要早点回去啦，你管我去干嘛鸭。”他笑嘻嘻地学那少年的声音，尤其加重了“师兄”两个字。

　　他没想到徐清川只是淡淡说道：“我不是你师兄。我也不想……”

　　不想什么？不想成为他的师兄？
　　“好了，趁着天还没黑，先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吧。”肖寰打断了他的话，低头率先走出房间。

　　可是那少年的声音却牢牢扒在了脑子里。清越的少年音，听着还有些稚嫩，看起来和徐清川关系很好。啧啧啧，这关系应该不简单吧。

　　萌一：“宿主宿主，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滚蛋！谁吃醋！”

　　噼里啪啦的小电流断掉了他刚才的思考。

　　萌一哭丧着说：“宿主，经过你的不懈努力，留给你的脏话机会已经不多了喵，呜呜。”

　　一个加粗放大的数字展现在他脑子里——二十二。肖寰表示自己也很委屈，这已经是他努力抑制自己的结果了。

　　他边走路边在脑子里小心和系统对话：“如果……我是说如果，变成零会怎么样。”

　　“会被强制执行任务哒。虽然我们不提倡强制爱什么的，但是对于叛逆的宿主，这是一个好办法。到时候这个小可爱你不当也得当啦。”

　　肖寰想了想自己用系统这样的语气说话，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尽量，我努力。”

　　他身后的徐清川只能看见他动作停了一瞬，背部似乎僵硬了。徐清川担忧的将手搭到他肩上：“怎么了？不舒服吗？”

　　肖寰一抖，直接顺着楼梯叽里咕噜滚了下去。

　　徐清川抽着嘴角看了看自己的手：……

　　两人磕磕绊绊离开了客栈。晚阳将至，街上依旧人流如织。夕阳的光带着晚霞一起，拥抱着河面的波光。延着洒满光的河道一路向前，街灯也慢慢点亮。小镇美的仿佛是个醉酒的梦。

　　他们走走停停，人群太挤，路太窄，两个人靠的极近。肖寰甚至能感觉到延着胳膊传来的温热。奇怪了，明明人间已经入冬，他此时却觉得有些热。
　　一定是人太多了，挤得。

　　路边的摊子上叫卖着各式各样的小东西，一个比一个声音大。河上的花船慢悠悠的飘着，脂粉香味混着冷风扑了他一脸。他被徐清川护着靠到一边，挤在一个小摊位前面。

　　“小伙子想买什么？我们这卖的都是姑娘家的小东西，两位想买给心上人？”老婆婆看着他一脸慈爱。
　　听见心上人三个字，肖寰蠢蠢欲动的爪又放了下来，“我就，我就看看。”

　　后面的徐清川也靠了过来，目光从一水儿的胭脂、簪花上一一掠过，“你……喜欢这个？”
　　“这都是姑娘家的东西，是送给心上人哒！我怎么用？”肖寰气恼地瞪他一眼。

　　“哎呀呀，送给郎君的东西我们这也不是没有嘛，小哥不要恼，”老婆婆很有眼色的看了他们一眼。

　　肖寰简直想要遁走了。郎君是女子唤自己夫君的称呼，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就是那个深情款款的女子一样。他想要立刻转身，可身后就是徐清川的胸膛。

　　“别闹。”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上方穿过来，暖呼呼的掌心拍在他脑袋上，心里的火忽地冒出了头。他只能别扭的再转过来，再次面对老婆婆热情的推销。

　　“这是什么？”徐清川伸过手去，拿起了摊子上放着的一个木人。

　　木人只有巴掌大，雕刻的极不仔细，大致能看出是个女子。木人背后刻着“淑德有道艳女无良”八个字。旁边相似的木人还有很多个，大小不一，就那么随便的摆放在其中，极不起眼。

　　他随意拿起，能明显感觉到上面附着的一丝阴邪气息。

　　老婆婆一看他拿着的东西，有些着急，“男子可拿不得这晦气东西。这是女人家要扔河里的玩意儿。咱这儿有个艳女郎投河，为了镇住她，便有人刻了这东西扔河里，都成了二月的习俗了。”

　　“为什么男人就拿不得？”

　　“因为艳女郎不贞不洁，为了荣华富贵抛弃夫君，还进了那青楼，是个无德无良的。原本这东西是用来镇压她的，后来就成了女人证明贞洁的东西，到最后基本每年二月，都会有女人往河里扔这木人。男子拿了就是沾了那艳女郎的晦气。”

　　“扔个这玩意，就能证明自己对夫君一心一意？”肖寰嗤笑，夺过徐清川手里的木人重新扔回了摊子上。“若真有这么简单，真情都显得廉价了。”

　　“习俗，习俗而已。”老婆婆赔着笑，“小郎君莫恼，男子拜河神的我这也有，呐，这些都是。”

　　婆婆拿出很多木刻品，但无一例外，这些东西背面都刻有“淑德有道艳女无良”八个字。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没再拿起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