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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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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被关在棺材里不知多少日,此时乍一看见光亮,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朝着角落蠕动。他身下一片血污,小腿已经看不见血肉,只剩了森森白骨,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大片的血色创面覆盖。
“呃,嘶嘶……”大概是声带已经腐化了,他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朝着外面缓缓举起手,仿佛在求救,指尖还在滴着血。血珠滚落下来,在棺材边炸开一朵小血花。
“有点古怪……”
肖寰的话还没说完,棺材里的人居然双手扒着边缘准备爬出来。
他脸色一变,一把拽住徐清川迅速往后撤去,一时间,异变陡生,棺材里的那人居然瞬间炸成了一彭血花,血水如同瀑布般飞溅而起。
肖寰放下挡在徐清川前面的胳膊,“这血有问题!!!骨毒居然被种在他们的血液中。”
被溅了一身的裴慎察和阿希面无表情:嗯,看出来了。
徐清川看了看只有袍角被溅了些血迹的衣服,点点头,“这些人都是普通人,没有灵气,体内生生不息运转的只有血液,如果普通人能吸入骨毒的话,也只能蕴藏在血液中了。”
血液中的骨毒如同虫蛏,附着于血,流遍全身,从内部慢慢腐蚀着血肉,直到全身只剩下一副枯骨。
“沾上他们血液的人,基本上都会染上骨毒。”肖寰捻了捻还未干涸的血迹,“这和桃源的骨毒是一样的。”
那些液体骨毒居然被用在了凡人身上,也真够阴毒的。
院中二十几口棺材中全是染了骨毒的将死之人,根本没有办法救治。肖寰了结了他们的生命,将尸首一一安置在棺中。至于那些早已死去、化作白骨的人,他们全被黑衣人埋在地下。几个人将这些白骨也一并收进了棺中。
徐清川用灵力炸开一个大坑,将二十四口棺材全部埋了进去。
“安息。”裴慎察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这些人原本享受着平静安宁的生活,却惨遭这样的灾难。二十四口棺,埋掉了一整个村庄。以后呢?以后还会有多少棺材被掩埋掉?用这种方法来搅得人间不得安宁,真的是歹毒至极。
裴慎察静静矗立着,微低着头,口中念着往生咒。他们二人垂首站在一边,直到裴慎察的声音停下。
“快走,那些人马上就要回来了。”肖寰望着天边,催促道。
他们匆忙收拾好,掩掉来过的痕迹之后,马不停蹄离开了西山村。
四个人离开之后,无人的村落又恢复了平静,这平静完全承担不起黑夜的侵蚀。
“尊主,我们来迟了,他们已经离开了。”几个黑衣人半跪在地上,身后是西山村破败的红漆门楼。
黑衣乌发的男子逗弄着停在手背上的毒蝎,“你们还真是废物啊。”
“尊主……”
“行了,正派那群老东西正美着呢,管不到这儿来。至于他,哼,不好好呆在他应该呆着的地方,到处跑,真是调皮。”他点点蝎尾,抬头看向塟法屿的方向。小蝎子顺着他的手爬到了肩膀上,他似有所感,朝着门楼后方瞧了瞧。
那群黑衣人都没看见他是怎么出手的,只是一瞬间,身后就响起了“咔嚓”一声,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黑衣人额角冷汗滴落,尊主身上的毒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他的脸颊。
男子摆摆手,那碎裂的东西瞬间凌空飞来,是一面精巧的银镜,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镜子背面刻了个古体的“川”字。“哼,尽耍些小聪明。你们也真是一群蠢货,这都没发现吗?”
毒蝎的蝎尾轻轻点了点黑衣人的侧脸,他颤抖着开口求饶:“尊主饶命。”
男子不耐烦的挥手,黑衣人瞬间被甩出去几米远,狼狈的摔在地上。
他拂去身上的浮沉,对身后的男人说道:“我们走。”
另一边,徐清川掏出怀里裂开的镜子。
“这是什么?”肖寰弹了下镜子,裂缝更大了,他不好意思的收回爪子。
“两相镜,一共有两面镜子,通过这个能看见另一面那边的画面。另一面镜子我留在西山村了。”
“那看到什么了?”
徐清川摇摇头:“那人太警惕,我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就被发现了。”
黑色华服,脸上带着银质的面具,身后站了一个全身裹在黑布中稍高一些的男人。那戴面具的男子看起来似乎就是桃源中画像上的人。勉强看到了这一幅画面,那面镜子就被人打碎了。徐清川也只是想通过这种办法取个巧,被发现了倒也不意外。他收起镜子继续赶路。
四个人脚程很快,连夜赶到了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城镇。看到城楼上的沛水二字时,徐清川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一路上,就他是个正常人,五识五感都在,会累会困。裴慎察和阿希本来就是不知道困顿乏累的行尸走肉。没想到的是,出了塟法屿的肖寰体力也不是一般的旺盛,简直就是个拴不住的大黄。
刚开始还能顺着他边走边玩,到最后实在是遭不住,只能任他随地撒欢了。作为首席大师兄,师父的弟子基本都是他来带,肖寰大概是徐清川带过的孩子里,最闹腾的一个了。
入了镇,肖寰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着,这是离塟法屿最近的一个城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小小一座城里藏着不少好玩的东西。可惜以前来的时候,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他都只能瞪着眼看看。
因为没钱。
每次打算伸出邪恶的小手时,都会被裴慎察“君子不偷不抢”一句话给镇住。现在旁边有了徐清川,他不至于还是那么惨吧。
想到这儿,他眼巴巴的回头看了一眼徐清川。
徐清川:???要吃肉?要哄哄?
肖寰:要钱钱
“我们先去找个客栈休息一下。这里的情况我也需要预先知会门派一声。”
“好啊,我知道哪里住的最舒服。”肖寰接话。他不仅知道,甚至早就摸清楚了。这座城镇虽然没来过几次,但是大致的方位他都能想起来。
大概是出来的次数太少,每一次的经历他都努力记住。
三个人跟在肖寰身后,走进了本镇最大的一家客栈。里面装修的一股子气派劲儿,镶金带玉,充满了暴发户的气息,大厅的正中央还摆了个阔气的台子,上面的说书先生正讲的口干舌燥。大厅的墙上稀稀落落的挂了几幅字画,一副墨竹图就挂在大腹便便的老板身后,让人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徐清川默默摸了摸自己的钱包,还好,应该够。
“几位从哪来啊?住店吗?几间房?”
“四间。”
老板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四间?几位外地来的?头一次到这吧,咱这儿晚上不安全,劝您啊,还是互相照应着比较好。”
徐清川看了看下面热热闹闹听书的一群人,再看看老板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有点奇怪,“不安全?有邪祟侵扰?”
“呸呸呸,什么邪祟,那可是咱这儿的河神呢,不敢叫邪祟。”
微一沉吟,他答道:“那就两间。”
一般闹邪物的地方,居民都是人心惶惶,不敢居住,怎么会有这样平静甚至有些热闹的景象?偏偏这老板还称其为什么河神,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初来此地,还是乖乖听老板的话比较好。到了晚上,是神是魔自然一探就知。
跟着小二直接上了二楼,裴慎察带着阿希去了另一间房,他们二人则进了隔壁的一间。
“为什么要两间?”肖寰悄声问道。
徐清川将老板的话重新复述给肖寰。
“我之前来的时候,不记得晚上会出现什么不安全的事情啊,不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肖寰下巴垫在胳膊上,整个人趴在了木桌上。
“需要给阿希姑娘单独再要一间房吗?”
“不用,她就是裴慎察墓里的一盏长明灯,离开裴慎察仨时辰她就要闹的。”肖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偏头看他。
察觉到他的视线,徐清川转身,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小玩意儿,扔给他。
肖寰愣了一下,那小东西轻轻砸了一下他的脑袋又咕噜咕噜摔向地面,他赶紧手忙脚乱的接住,握在手里细看,才发现这竟然是个小巧的八卦锁。
八卦锁是民间的玩具,精巧的很,一般都是给小孩子玩的东西。他是在河边的小摊子上看到的,那时摊子边围了不少小孩儿,各种玩具简直看呆了他这个刚下山的人。其中最招小孩喜欢的就是手里这个。
没想到,还真有人专门买来哄他这个一百岁的小孩儿。
“不喜欢?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就买了……”徐清川疑惑的的看着他,而后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些呢?总有你喜欢的吧?”
轻轻接过小布袋,肖寰乐的差点冒泡,从小女孩过家家的小木勺,到男孩玩耍的木桃小剑应有尽有,底下居然还有个小号的拨浪鼓和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让人发笑。
“徐清川,徐大师兄,你给谁买礼物会送这些啊?”
徐清川有些羞恼的垂眸,从小到大他挑礼物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别人成为自己的助力,与其说是送礼,还不如说是利益交换。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想着送些能让人开心的东西。
大概是肖寰太过渴求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可怜?
“喂,咱们一路上都是一起过来的,你怎么偷偷背着我买的这些玩意儿啊?”
“你盯着下一个摊子的时候,我去买的。”徐清川无奈的看着他。“一路上太仓促,也没问过你喜好,下次带你一起去,慢慢的逛。”
肖寰把布袋拴紧了,仔细地收进他的储物戒指里,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干嘛下次,现在就可以去啊。”
“赶了这么久的路,先休息下吧。”
“也好,我记得这里晚上的时候会更热闹呢。”肖寰点点头,把他推倒在床上,“你快去休息,快点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