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徐清川,我回来啦。”
洞穴里,徐清川正拿着几根草,给阿希编草蚂蚱玩儿。听见他的声音,他立刻回头去看,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谈的怎么样?”
被他的笑容晃了晃,肖寰愣了三秒,才答道,“很好的喵,他答应了。算算日子,最近的一个满阴日应该就快到了。”
满阴日是法阵最薄弱的时候,肖寰一般都是趁这个时候潜逃出去。最近的一个满阴日在几天之后,在此之前,他需要准备好自己金蝉脱壳的躯壳。
镇守塟法屿骨毒的法阵名曰普方,困住的是骨毒,以及他这副骨毒已经渗进血液中的身躯。要想出去,只能在阵外重新塑造一个新的躯壳,就像他对裴慎察和阿希做的那样。
但是这种办法,最多只能保他在外面游荡半年时间。而且因为施法者和承受者都是他自己,因此施行起来格外困难。一是满阴之日塟法屿情况多变,极易出现危险;二来刚出去的一段时间内他必定是极其虚弱的。所以他极少用这种办法。
不过幸好,这次有徐清川在一旁护着,他也不必太过于担心。
三日之后的夜晚,肖寰亲自把裴慎察和阿希送到了塟法屿的边缘。
“我留下来等你。”徐清川回头,定定的看着他。
“出去等我,很快的。”他抬头看天,满阴这天是唯一一个能在塟法屿中看见月亮的日子,皓月当空时,便是他脱身之时。“帮我把这个带出去,还要你在外面帮忙呢,出去之后记得先把包裹解开。”
徐清川只得点点头,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一个小包袱。不是很重,被包的严严实实。
目送着徐清川缓步走出法阵,肖寰轻叹口气。说到底,被困住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包袱里是他寻遍塟法屿,能找到的与他八字最合的骨,用这个来塑身是最好不过的,能稍微延长些他留在外面的时间。
天空的玉镜逐渐挪到了当空,塟法屿中瞬间被一片皎洁笼罩。阴霾散去,灵魂得以短暂的安息。这一刻的月光,是塟法屿的亡灵等待多时才得来的片刻美好。
肖寰抓紧时间,盘膝坐在地上。月光洒在他身上,像是为他披了一层圣洁的纱。
塟法屿外,乳白的圣光如同细丝逐渐缠绕上那副枯骨,光芒渐盛,直到彻底笼罩这副白骨,沙沙沙,像是嫩芽穿过土层的声音。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光芒收敛,显出了一副完美的躯干。
一旁的徐清川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快给我衣服!!!”被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肖寰也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此时他还没有衣服,小风一吹,他更尴尬了。
徐清川赶紧翻出乾坤袋,取了一套白衣给他。衣服是青山派的校服,上面绣着一派青色山水,袍角还有银线勾勒出的棠梨花。
离开塟法屿,肖寰的肤色正常了些,不再是带着病气的苍白色,而是成了羊脂玉一般的颜色。穿上一身白衣之后,肖寰更像个来人间游历的贵公子了,他的乖戾和阴骛全都被遮了起来。
“咳咳,穿好了吗?走吧,他们就在前面等我们。”徐清川不自在的偏头,径直往前方走去。
四个人会合之后,天还没亮,他们决定先去山下遇害的西山村附近看看。
这次徐清川小心了,唯恐再一次碰上上次的伏虎众。那时他和师弟刚到村庄就遇到追杀。只是不知道这些天过去了,那些人是否还守在村庄附近。
此时的肖寰还没有恢复过来,四个人中就徐清川一个还保留着战斗力,他把自己手里的符咒和法器分了分,给了每个人一点保命的东西。
裴慎察拿着一打黄符有些好笑,“徐公子,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了,顶多再被刺上一剑,阿寰费点力气给我们恢复而已,不会再死一次的。”
徐清川拍拍自己的脑袋,表情不变的把符咒法器收回来,一股脑全塞给了肖寰,“你拿着,你有用。”
???好吧,我有用,我需要。肖寰默默把东西塞起来。
“这个你拿着,乾坤袋,储物用的。”
手指上被塞了个戒指,肖寰好奇的看着自己手指上的墨玉戒指,尝试着把自己的灵力输进去,戒指表面瞬间漾开了一层水纹似的光华。
他突然发现自己怀里原本满满的东西居然全部不见了,小小的吃惊一下之后,又尝试着将刚才的东西重新唤出来。他像个刚得了玩具的小孩儿,玩的不亦乐乎。
短暂的收拾一下之后,四个人朝着山下行去。
山下的村庄名为西山村,邻河而建。这地方背阴,阴气极重,还靠着塟法屿这个晦气地儿,很少有人会来这地方定居,顶多是过路商人歇歇脚,过客多了,便也建起来这么个小村。全村常住人口只有三十户,人少得可怜。
此时正值冬季,一年最冷的时候,因此赶路的商客也少了,骨毒之事发生时,没几个外来人,死的基本全是西山村的村民。
四个人静悄悄的躲在一处高处的山坡上,能纵览整个村庄的大概。
整个村庄此时看起来阴森森的,毫无人烟。红漆门楼上高高悬着门匾,上面写着西山二字。诺大的村子此时居然没有一户点着灯,阴风卷携着尘土吹过,留下一派荒凉。
“他们已经离开了吗?”裴慎察问。
肖寰垂眸仔细寻找着什么,忽然抬起头,“没有,他们躲在西南处的一个屋子里。”
“嗯?”
“骸骨告诉我的。村民的尸骨被他们搬到了西南一角”
行吧,这个技能虽然瘆人但极其实用。
黑衣人都是豢养的死士,基本上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村民的尸骨还是很有用的,至少能让肖寰辨别出那到底是不是骨毒。
“多少人?能打得过吗?”徐清川凑在他耳边问。
被弄得耳朵有些痒的肖寰往旁边躲了躲,“看不见,都关进棺材去了,但是听声音,人应该不多。”
“我去解决,你们随后过来。”
“嗯。”几个杂碎而已,肖寰还是很相信徐清川的实力的。
徐清川召出灵剑,御剑飞向西南方。此时离的近了,便能闻见空气中残存的尸体腐烂的味道,那股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只想扭头就走。
他用手帕掩了掩口鼻,压低了自己的身体,悄然落在一旁的屋檐上。这屋子就是个农家小院,里面挤挤攘攘躲了七八个黑衣人,他们腰间齐齐悬挂着黑色虎牌。
棺材被他们横七竖八的停在院子里,停不下的就摆在后院的菜地里,即便是全摆满了,也不过才二十来个。全村三十户人家,怎么可能只这么些棺材,剩下的尸首都去哪里了?
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这一次的人数没有上一次多,而且他也没了拖后腿的累赘,徐清川还是有把握的。此时正好看着三个人去了后院,他悄无声息的跟上去。
“你说这人都死绝了,尊主干嘛还要让我们看着?”
“谁知道,就外面那群所谓的名门正派,没一个把这事儿放在眼里的,咱们干嘛还要防着啊。上次那个,听说还是青山派专门派来的呢,就来了一次不还是被吓回去了。”其中一个应和着。
“闭嘴,再议论,小心把你们扔进塟法屿,去对付那个魔头。上一次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提到这个魔头,三个人齐齐打了个寒颤,闭上了嘴。
徐清川悄悄跟在他们后面,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他们口中的“尊主”,让他想起了桃源暗室里那个黑衣人,死前似乎也提到了尊主二字。这可能是他们老大?
三个人勾肩搭背的放完水,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见一柄寒剑快速的穿过,霎时三人的脖颈喷出大量鲜血,一命呜呼。
随意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徐清川不再看那三人。此时拿着自己的本命灵剑,他才有了一种如虎添翼的感觉。灵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愉悦,嗡鸣一声。
剩下几个人不足为惧,徐清川提着灵剑去了前院,他一现身就夺去了其中一人的性命。剩下几人见他一身白衣,杀人却如同罗刹,一时间被吓住了,再回过神时,他手里的剑已至。
狼狈的躲开一剑之后,那人下意识地就要逃,另一个人顺势围了上来。不过十招,那柄诡谲的泛着红光的剑就将他的性命带走。
最后那人反应稍快,没选择上去送死,而是慌里慌张地掏出一个信号弹,刚拉下手环,白色衣角已经来到他的身旁。红色的光焰炸开在天空中,这是他看到的最后一幕。
灵剑似乎被血染过一样,鲜红的颜色与白衣格格不入。
望着天空中久久不散的红色焰火,徐清川没什么反应,手指放在嘴边,响亮的哨声响起。
山坡上的肖寰在看到焰火的那一瞬间就知道出事了,听到哨声后,他们立刻朝着西南奔去。还没进入村庄,就能闻见血腥气裹着尸体腐化的味道,阿希皱着小眉头,嫌弃的捂着鼻子。肖寰推开门,便看见黑衣人和棺材一样,横七竖八的摆在院中。
“没受伤吧?”
“没事,你看看这棺材里的人。”徐清川一掌拍在棺材盖上,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