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必须要卖萌》我谁

11、第 11 章

　　这是连徐清川自己都压抑在意识深处、不敢回忆起来的画面，今天居然被肖寰看见了。这可怎么处理好呢？

　　要是换一个人，他估计会面不改色的杀人灭口，可偏偏就是传说中塟法屿的魔头，至少得全盛时期的他才能打得过……

　　此时肖寰正一脸纠结，一副憋着一肚子话不知当问不当问可又不太敢问出口、只能傻兮兮望着他的样子，真的让徐清川对外界的传说十分怀疑啊。

　　他叹口气，开口问道：“你想问什么？”

　　“她是你娘吗？眼睛和你的很像。”眼型整体偏长，眼尾微有点上挑，又妖又媚。放在徐清川脸上，却显得仙气十足。

　　“嗯。”他语气虚弱，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肖寰一双眉毛打个结，显得十分苦恼。他想问些什么，可是此时的徐清川和平时太不一样，这个幻境大概对他的影响很大，让肖寰有些不忍问出口，只能继续瞅着徐清川。

　　“怎么？”徐清川六岁的身体和他脸上一贯的沉稳极不协调。

　　肖寰搔头，犹豫一下还是问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是在假山的缝隙中找到的徐清川，当时小小的人身下流了一大摊血迹，被贯穿的左手那么小，甚至都不能完全握住那柄匕首，整个手掌差点就要废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罢了。”重回到假石中，女人留给他的那个玉壶还在发着橙光，被他一脚踢出去老远。“我家，在我六岁的时候被灭门了。起因就是在我的庆生宴上，有人送来了一个法器，那群人眼热，便联合起来寻了个理由，杀进了我家。”

　　血流之后，仅剩他一人。

　　忽然，肖寰抱住了他。六岁的时候，他身子还不到肖寰的腰。突然一下被他抱住，暖烘烘的，有种被环绕住的感觉，两个人的胸膛紧贴着。

　　徐清川愣了楞，在他怀里僵硬了，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

　　“那个，逝者已逝兮，生…生什么什么……”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徐清川闷在他怀里，出声提示。

　　肖寰猛地点点头，“啊对，你好有文化哎，都怪裴慎察那厮教的太快，我没记住。”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在安慰我？”他推开肖寰，仔细地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肖寰不太明白他这个眼神，就像他还不能真切地体会什么叫“逝者已逝，生者如斯”的含义一样，但是他记得裴慎察说过这句话是用来给失去亲人的人以慰藉的，大概也是安慰的意思吧。

　　他还以为这句好不容易学会的话，会没机会使用，没想到居然在一个幻境中对着一个六岁已经失去全部亲人的人说出来。他有点庆幸当初好好记了记这句话，虽然没记住。

　　“对啊。”他与他平视，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肖寰莫名心中一动，他专门重复了一遍，“我在安慰你。”

　　徐清川对着面前这一片残骸，粲然一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大概这一个拥抱，值得他立个碑来纪念一下。

　　“哎，你笑什么？大不了本喵回去再和裴慎察请教请教，他说的话有时候真的很难懂，让我总是记不住。”

　　“不用，你可以直接来问我。”

　　月光穿过乱石的缝隙投下来，短暂的照亮了这一方世界。

　　“哎等等，你的眼睛！”肖寰有些诧异的看着浸在月光中的徐清川，“怎么突然变蓝了？”

　　徐清川皱了皱眉，抬手下意识往眼角抹去，手指上还未干涸的血蹭在脸庞上，留下一道血痕。

　　“眼睛吗？”

　　“对啊，左眼。”肖寰抬起手用袖子小心擦去那抹血痕。

　　“我大概知道了。你在这里等我。”

　　徐清川起身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着角落走去，捡起之前被肖寰踢得老远的那把匕首。匕首泛着寒光，与弱小的他极不相称。

　　他继续观察着周围，找到一处月光较亮的地方，抬手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眼。

　　“喂，你干嘛！？”

　　肖寰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已经将匕首扎了进去。瞬间，整个幻境像被锐器击打一般崩裂开来。

　　幻境逐渐崩解，他们又回到了原来草木清新的地方。乍然经历这么一遭，肖寰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涨涨，好似经历了一个离奇的梦。

　　“醒了？赶紧走吧，这里很危险。”

　　一看徐清川像个没事人一样，不仅悠哉游哉地撬了布置阵法的布阵石，还顺手把阵眼也砸了，肖寰差点以为刚刚自己怀里微微颤抖的那个小屁孩不是他。

　　“快点啊。”

　　“来了，我们怎么出去？”

　　徐清川抛了抛手里的石头，“这里被人设了七转阵，每转各不相通，环环相扣，没有生门，基本每一个方向都有相应的阵法，目的就是为了困住闯入者。”

　　“难道我们离开这里还要破了七个法阵才可以？”

　　“不是七个，七重阵法，每个法阵各有七转，是四十九个。”

　　肖寰哽了一下，差点抽过去。这等他们出去之后塟法屿都要被偷的底裤光光了吧。

　　七转阵不仅破阵时间长，而且建设耗时巨大，但是杀阵只有两个，基本上只有困住闯入者这一个作用，并不能把人杀死。所以，这个阵法并不常用。把这么一个有些鸡肋的阵法安置在塟法屿中，让徐清川有些奇怪。
　　这做法，有些像要保护什么人。

　　“放心，凡阵法必有漏洞，七转阵灵活多变，与其他的破阵之法完全不同。阵法内部自有一个运行空间，称为大圜，其中蕴含南方七宿，七宿的运行规律代表着七个阵法，只要我们进入大圜，便可以重新规整阵法。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不试试似乎也没出路了。肖寰乖巧点头。

　　“我没办法使用灵力，进入大圜只能看你了，放心，我会作为阵眼，一直陪着。”

　　“可我只会指挥一下小骨头。”

　　徐清川笑了笑，“那就用这股力量指挥星星。”

　　以肖寰为中心，徐清川用现成的布阵石在他周围摆出七转阵主宫的大致方位。在阵法中，一花一树一石，都可以成为改变阵法的关键。一举一动，都需要破阵者的琢磨参悟。
　　七转阵在青山派属于禁书，若不是他这个首席大师兄的身份，还真是接触不到。

　　“沉气凝神，归于金丹。肖寰，聚气凝思。”

　　肖寰听话地按下自己所有的心思，摒弃杂念，感受着身边的动静。随着一呼一吸，自己好像正在慢慢融进世界的律动中。

　　徐清川则在阵眼的方向站住了脚，手执灵剑，在地上一点，剑尖触地的那一刹那，瞬间以他们二人为圆心，自地面卷起一股风，徐清川的青丝在风中飞扬，眼睛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席地而坐的那个人。作为阵眼，他需要时刻掌握全局。

　　“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之星，起！”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结束，四周的风越发急促，青色气流直入云霄，将两人的身影吞没。气流平息之后，便是遮天蔽日的墨蓝色星空，七枚星辰嵌在其中，缓缓移动着，乳白色的光晕柔和瑰丽。

　　“这就是大圜？”肖寰睁开眼，差点以为自己又进入了一个幻境。

　　“这是以你为载体进入的大圜，用你的力量包裹着这些星辰，带着它们缓慢运行，让它们顺应你的规则。”

　　“哪一个？”肖寰有些无处下手。

　　“刚才进的是幻境，无凶煞，亦无吉，应该是轸宿，朱雀之尾。”

　　肖寰这才看出七颗星星大概呈朱雀状，他努力想着自己控制骨头时的情况，一股黑雾缓缓罩在其中一颗星辰上。他的灵力刚一附着在星星上，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牵扯，几乎要将他的全部灵力尽数吸走。

　　我了个大草啊，这玩意属吸铁石的吧。
　　“我滴个小啾咪啊～”电流一击，让他一个哆嗦。好了，他可以闭嘴了。专心感受着星星的运行，他发现星轨上似乎闪过了一些画面。肖寰聚精会神，努力捕捉着那些画面。

　　睁开眼，星星不见了，一个包子脸的迷你徐清川瞪大眼睛看着他。

　　小时候的徐清川还挺可爱，想捏。哎？怎么又是一重幻境？难道星轨上承载的，是徐清川的记忆？

　　“肖寰？稳住灵犀，不要胡思乱想！”徐清川绷着一张包子脸，气呼呼的指挥他。

　　任命的收回心思，重新闭眼，肖寰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与自己相连的星星上，不敢再去窥视星轨。
　　七转阵最难的不是进入大圜，而是很少有人能有足够的灵力来操控七星。肖寰借着塟法屿内的骨毒，将其转化成为自己所用的灵力，才有足够的力量扭转星轨。

　　废了吃奶的劲儿，才让轸宿从原本的轨道上偏离了一点。偏离到哪？他不知道，就让它随便飘了出去。肖寰像大闹天宫的猴子，把七颗星星的轨迹全部打乱，然后随心所欲地让它们飘在星空中。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细小星尘聚集、依附在原有的七颗星星周围，七星便成为了真正的星宿。

　　“肖寰，逆转七星，方可破阵。”

　　肖寰五指一拽，星群听话的顺着他的意愿运转。七星的运行被他完全扭转过来，原本位于朱雀之尾的轸宿跑到了雀首的位置，其余的也全被调了顺序。

　　“阵破！”

　　青色漩涡自第一星宿开始，刮过整个深蓝色星空，风起云涌之后，复又回归平静。星空如碎片般剥落，原本的草木花树重新出现。

　　肖寰细细感受着四周的风吹草动，总感觉藏在七转阵后的，是一道阴森的目光，一直追逐着他们，危险而且蕴含惊天秘密。他不由得看向另一边

　　“徐清川？”

　　没有灵气护体，却跟着他强行窥探大圜，这件事情太损寿元，徐清川看起来有些虚弱，怕是一时半会恢复不来。“没事，我们快走。”

　　“嗯。”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阴冷的目光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