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拉面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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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的第八周目，月城在这个世界过了无数年。
捡到山崎他们的那些年，见证琴酒一路走来的过往，组织里风声雀起到地位的奠基，时间构筑他的点点滴滴。
血腥凝固他的笑容，黑暗掩盖他的温柔，假面粉饰他的亲和，赞誉与花环的背后，是沉疴的残躯与埋葬在眉宇里的沉郁。
他的病情反反复复到蓦然见光。
他行走人间，却摇摇欲坠跌入万丈深渊。
长野、
眼前一片黑，手臂弯曲着用臂弯压住眼睛，月城就躺在安全屋的床上闭目养神。
窗帘拉得厚实，没有丝毫月光投进。
长野……
脑海里回忆着过往周目里有关长野的记忆，那些美好转瞬即逝，代表原野与森林的大片大片绿色转眼被刺目的红代替。
满眼血红。
分不清是他充血的眼睛红还是谁的器官血淋淋。拳头狠狠攥起，月城的呼吸停顿，突然轻笑了一下。
他大抵知道自己这周目可能要结束了。
他在这周目经历了太多太多，聚会是过去了，但在他领取任务那一刻开始，诸伏景光和他之间，也就注定只能存在一个。
要不诸伏景光暴露后去死，要不他隐瞒下来，然后在日后的某一天死在琴酒手里。
阵营的选择、根本属性的设定、1.0玩家的干涉，无数无数的影响与因果，月城早已明白了。
这周目经历很多，关系很多。
但羁绊寥寥无几。
他手中握着无数丝线，线上绑着各异的木偶。可他身上只有一根蛛丝，蛛丝维系着最后一丝声响。
他追逐着水中月，于清晨斩断了那根银色蛛丝，于是下坠着落入黄昏的湖面。
紧绷的蛛丝崩断，在空中飘荡起晶莹的闪耀，投下的水花，涟漪波澜倒影在湖面的模糊身影。
无人能拉住他。
——
“叮——”
“通往长野县的电车即将出发，请……”
月城坐在座位上，抬手戴上了耳机。
车内吵闹的声音会让他感觉不适，就像无数只在他耳边嗡嗡嗡的蚊子一样。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消磨他沉郁的心情，但舒缓的音乐声至少能阻隔那些吵闹。
感受着身下座椅细微的晃荡，列车行驶向远方。
对面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脚前洒落一道道光条，将车内分割成光与暗的两边，窗外是纯净的蓝天，柔软的白云，粉嫩的樱花与凉爽的风。
月城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享受沉静，仍由光线随着行驶从脚边一点点攀岩上他的蓝色牛仔衣的肩头。
列车开过高桥与河流，开过都市与繁华，开过烂漫的樱花与葱郁的森林，慢慢进入长野。
“各位乘客请注意，电车即将抵达长野县。”
“长野县到了，请注意脚下安全，不要忘记随身物品。”
伴随着电车到站的声音，月城睁开眼，慢慢起身。
那固定位置的光随着他的行动从肩头落到手臂，如玉的指节白皙里隐透出血色的粉，微弯的指尖轻点，拂过空气中的浮尘，收入在黑色的裤袋。
白板鞋落在人群的最后，踩踏在地面。
随着人群，月城走出了月台。
长野的民风民俗和东京很不一样，感受最明显的就是这里的生活节奏。
那种慢悠悠的节奏而带来的舒适。
不得不说，月城的心情竟然不知不觉间被安抚了，这是被那一连串病理buff影响后很难有的感觉。
月城第一时间并没有去执行任务，而是准备先把附近都逛一遍，从月台到桥面，又从小桥到坡道。
月城随意逛着。
热闹但不拥挤的街道，比起东京到处都是汽车引擎的声音，这里的更常见的是自行车的叮铃声。
与一个骑着自行车笑着从他身边路过的少年擦肩而过后，月城继续走了两步，停在了一家店面前。
佐藤拉面馆。
老实说，因为以往周目的经历，他对长野并不陌生。而这家佐藤拉面馆，就是他比较喜欢的店面。
这家老板的拉面手艺真的一绝。
月城推开纸门，低头从垂落下的布帘里走了进去。从店里涌出一股浓浓的香味，肉香四溢，月城的眼神偏移了一下，落在一侧的空位上。
“老板……”
“清泉，可以给我清泉酒吗？再附加一些小菜。”轻车熟路的要了酒，月城在一侧的木桌上坐下。
是的，他没有点餐，而是要了酒。
老板行动力很强的转头备了小菜，连着清酒送到月城眼前：“请慢用，要是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和我说。”
月城抵了抵鼻梁上的圆形眼镜，笑得礼貌又亲和：“好的。”
老板没走，而是停下凝视了他一会，最后歉意的笑了一下：“抱歉啊，这些年感觉记忆力越来越不好了，我都认不出你是哪位熟客了。”
月城慢慢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不，我是听朋友说可以来您这里喝酒。”
是的，来拉面馆里喝酒。
吃拉面解酒是日本文化，但喝酒和吃拉面的地点向来是分开的。
所以一来就在佐藤拉面店里点酒，等喝得差不多了再来一碗拉面解酒，就成为了熟客才会干出来的事情。
老板并未起疑，反而笑得开心：“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下次和你朋友一起来，我给你们打折。”
月城笑了笑：“那先谢谢老板了，下次我带着朋友一起来。”
“那你慢慢喝。”
“好。”
看着老板离开。月城拿过杯子，闻着空气里属于拉面的香气，一点一点的喝着酒。
心里默默补充——
还不是朋友，也没有下次了。
一杯一杯慢慢喝着，月城就这么撑着下巴，看着隐隐约约出现布帘后的忙碌身影。
咕噜咕噜的水声，碗筷碰撞的声音，拉面在空中拉起的长度与放入碗中时的流畅。
叉烧、卤蛋、海带、鱼丸，各式各样的搭配和漂亮的摆盘，浇下的浓汤和撒下的葱花，飘起的热气和干净的黑色白边碗。
他看着老板来来回回的走进走出，招呼着客人，慢慢弯了弯眼睛。
看起来这周目的老板活得很自在啊。
月城把剩下的酒喝完，要了一份招牌拉面。清泉清酒的度数对于月城来说并不高，更何况喝完一瓶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小酌而已。
那微醺的感觉不会让他失去清醒，却又会恰到好处的让他多了点感性与放纵。
无论是老板的态度还是店里的烟火气，都仿佛让他回到在长野里最放松的那段时光。
月城喜欢这样的状态。
“哐当。”
黑色白边的碗在他眼前落下，老板收回手，冲月城爽朗道：“食用愉快。”
“嗯。”
拿起筷子，刚一低头，就被热气腾腾的拉面糊了一脸水雾。透过镜片只能看见拉面的大致色块，这样的情况反倒让月城无奈。
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久到这周目压根没有踏足过长野，倒是忘了这里的气温和东京不太一样。
明明是春季，可在拉面馆这样的地方还是能在冰冷的镜片上糊一层水雾。
月城抬手摘下了眼镜，不太习惯的撩了撩额发，稍微遮挡了些眼睛。
没有了镜片的阻挡，视野就清晰了。
月城挑起一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快走快走!再慢些老板店里一定又挤满了人!”
“不要急。”
月城端起碗，喝完了汤。
空空如也的碗底是曾经的他们对老板手艺最高的评价。
刚走进店里的诸伏高明不由得被他这一下行为吸引了注意，然后被他的同事拉扯后又消散了目光。
“所以，你要吃什么？”
诸伏高明回过头，看向老板，目光柔和下来：“老样子。”
月城展开眼镜腿，低头慢慢戴好，和看过来的老板对了一下视线。他笑了一下，便拿着背包离开了店面。
在门口停了一下，月城抬头看了看天。
长野的天空和东京的天空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站在这一片土地上，就让月城觉得连呼吸都是甜的。
他的身后，有人拉开纸门进了拉面馆。
而月城则是低下头，沿着一侧街道走掉了。
他的鞋底一脚一脚踩踏在长野街道的石砖上，无声的笑意就像他身后拉面店里咕嘟咕嘟冒着水泡与热气的浓汤，在盛入碗里时连着呢喃被人咽入喉道，悄悄吞腹，在胃里带起一阵一阵的暖意。
嘴角抿开愉悦的弧度，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悄悄弯起。
微风带走了樱花与开心，飘落在远方。
好久不见了，我的朋友。
——
“好的，那就一份……”老板低下头，在他的笔记本上记了两笔，然后转身去准备了。
诸伏高明注意到了老板刚刚视线的停留，转过身。
视线越过刚走进店里的客人，落在他们身后的一个背影上。那是一个背着黑色背包，穿着蓝色牛仔外套属于青年人的背影。
从纸门布帘中间的细缝处，他看到了那个人侧身离开时的侧脸。
黑色柔顺的头发、亲和柔软的笑容和圆形银边眼镜下微弯的眼睛，和他看过的无数大学生一样青春肆意。
屋外的阳光在他身上尽情的洒落，亲吻高挺的鼻尖与微颤的眼睫。温暖的午风拂起他的黑发，飘起他的衣摆，让他抬起的脚尖都显得轻快。
是巧合吧。
那一瞬间青年端着碗喝光的背影竟然让他一时间联想到了他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拉面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