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爱》山花酒

29、切断 林舒雨的目

　　林舒雨的目光先是缓慢对上周辞，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周辞撑不住正常面色，才轻叱了一声，垂落的目光里满是失落。

　　周辞浑身一颤，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林舒雨从另一边下了车，关上车门，面无表情：“姐姐，双木的事情别再来找我了。我很忙。”
　　这次是彻底的拒绝，彻底的向他们划出了那道线。

　　林舒雨转头向离开启腾大厦方向走，走得不快，她还记得今天要和周辞外出一趟，去找当时接手设备的厂家。

　　林舒淼愣住一秒，回神便没好气地对周辞抱怨：“这关你什么事！”
　　周辞被噎住，气笑了，他好心反而办坏事，得罪了林舒雨，还被林舒淼嫌弃。
　　两头不讨好，周辞整理了情绪，对林舒淼道：“我跟她还有事，先走了。”
　　转过头，脸色便阴沉下来，周辞快步跟上林舒雨，假意咳嗽了一声，走到林舒雨的身边，时不时瞥去一眼，观察她的神情。

　　林舒雨不说话，上了车，坐在了驾驶位后方。
　　周辞：“不坐过来？”
　　林舒雨：“……”

　　周辞明白了，林舒雨还在生他气。
　　一路上俩人都没开口，快到目的地，周辞认命般开口：“是我错了。”

　　林舒雨看了他一眼，依旧什么都没说。
　　俩人向工厂人员表明了来意，厂主向员工打了个眼神，带林舒雨和周辞去查找入库数据——时间过了久，要找到数据必须花时间。

　　林舒雨把精力全放在数据上，不知不觉天色就晚了下来。

　　接近下班时间，林舒雨才从一堆数据库中抬头，对周辞示意了下，“没有不对的，我们走吧。”

　　周辞起身和厂长道别，俩人回到车里。
　　周辞：“都对？”
　　林舒雨闭眼，也许是因为压着低落的情绪导致的，她隐隐觉得胃不舒服，随口应一声：“嗯。”
　　周辞看不见林舒雨，听声音也知道她心情不好。

　　“刚才的事……”
　　“他们的数据库有改动过，我拷贝了最初的数据，等回公司发给你。”林舒雨语气淡淡，当作没听见周辞说的话，问：“……你那边进度呢？”

　　林舒雨第一次询问他进度，周辞直觉心晃了一下，捏搓了下指尖：“……在推进。”
　　后座传来一声轻呵，便没了声响，周辞皱眉。

　　红绿灯停靠，周辞趁机回头看了看，见林舒雨闭着眼睛歪头靠在车窗上，想要出声提醒她，又担心他闹醒了她，便忍住了冲动，默默提速，尽量快点到家。

　　林舒雨没有睡得很熟，车子进了车库，她就醒来了，睁开眼，她知道是周辞的公寓。

　　下了车，林舒雨走在周辞身边，俩人空着一个身位。
　　忍受着林舒雨故意拉开的距离，周辞打开门后，便拉住了林舒雨。

　　“我们谈谈。”
　　“……我不想。”

　　林舒雨直白地拒绝，周辞一下子就心慌了。

　　“我不该那么说，是我不对。”
　　周辞身长，站在林舒雨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这件事情必须先解决，不让事情恶化。

　　林舒雨向左一步，周辞便向右一步。
　　他的身影始终盖住她的。
　　林舒雨懒得应对这种拉扯，换了话题：“我饿了，想吃东西。”

　　周辞咬牙狠心：“说完再吃。”
　　林舒雨可忍不下去了：“神经病。”
　　周辞点头：“就当我在发神经吧，我们谈谈。”
　　林舒雨盯着周辞看：“谈什么？设备数据我回房间发给你，之前查到的名单也都给你了，你说在推进度，还有什么好谈的？”

　　周辞被林舒雨的话堵住，心急之下道：“……是我向你道歉的事情，是林舒淼来找你的事情。”

　　林舒雨的眼里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我听到了，然后呢，你想我怎么做？我姐找我，是我和她的事情，我有话会自己对她说。”
　　姐妹俩这一点出奇一致。

　　“你让开。”林舒雨恼火地一脚踩上周辞的脚背，趁他弯腰的时机，一溜烟跑回了房间，将门锁起来。

　　周辞呲牙咧嘴地疼，对着林舒雨的房间高声道：“吃点东西。”
　　房间里传出林舒雨不客气的声音：“不吃了，饱了。”

　　林舒雨嘴里塞了几颗糖，把拷贝来的初始数据传给了周辞便躺回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待在江城，太烦了。

　　等启腾的事情忙完，她就去上京，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去做。
　　她不喜欢沉浸于纠结的情绪之中，虽然不是要让自己变得理性变得无情，可太激烈的情绪，她同样不擅长把控和消解。

　　那么远离或者从不开始就是最好的办法。

　　林舒雨在脑海里迅速举例了自己明天后天以及一周之内要完成的任务，安心地迷糊过去。
　　这才是她所熟悉的生活方式。

　　另一边的房间里，周辞收到了林舒雨发来的邮件，根据她的标注，他给刘琮安排了任务，然后又把数据转发给了复零，他以为这些对复零或许也有帮助。

　　复零接收完文件便没了回应。
　　周辞习惯和这些技术人接触了，起身洗了个澡后，趁着夜色去客厅转了一圈，知道林舒雨之后没出过房间，她不由分说地拒绝，甚至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周辞自嘲多管闲事也来不及，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事情能弥补。
　　林舒雨没原谅他，是不是证明她其实很在乎？

　　周辞不知道这样的猜测对不对，他手足无措，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焦虑地像个孩子，一整晚没睡好，第二天起来后发现，林舒雨一个人去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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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雨回了网机组工作，刘琮旁的位子空着，但电脑后台在进行实时维护。

　　网机组的氛围不似之前那般惬意，杜哲言去了和启腾公司有合作的系统服务商那外派，传回来需要做升级的方案一套接着一套，全部人员神经绷紧了工作，态度认真了不少。

　　只有林舒雨看起来没受什么影响似的，事情做得利落，偶尔会被管理层叫去询问些事情。
　　她知道是‘周辞未婚妻’头衔带来的效果，有些在试探她，有些是在怀疑她。
　　林舒雨的念头只有，快点结束吧。
　　她有些后悔帮周辞做了协助调查的申请。

　　周辞嘴上说着‘推进度’，但过程很缓慢。
　　林舒雨叹气，在茶水吧发呆，忽略了周辞给她发的消息。
　　她现在只回复关于工作上的事，其他的一概不回复。

　　只有林舒淼发来的道歉短信，林舒雨为了安抚她，才勉强回应了几句。
　　她和林舒淼不同，对林家的感情深浅也不同，她敬爱她的姐姐，但无法完全共情。

　　林舒雨有林舒雨的世界。
　　想明白了这些，林舒雨扔掉了纸杯，转身看到周辞站在茶吧门口不知多久，手里端着饭盒。

　　林舒雨收回视线：“我吃过了。”
　　她没说谎，员工食堂，只是吃得少。

　　周辞‘嗯’一声，道：“陪我吃点。”
　　林舒雨摇头：“午休结束了，我得回去工作了。”
　　周辞：“……舒雨，你想和我划清界线对不对。”
　　这几天下来，林舒雨的态度够明显了，周辞不会感觉不到，林舒雨又不会隐瞒自己，处处躲着他。

　　“我想快点完成在这里的工作。”
　　林舒雨看着别处：“……你和我姐姐一样，有太多东西要顾及，但我不喜欢……我只完成我要做的……”

　　所以，应对他，不是她要做的事了。

　　周辞嗤笑了一声，他怎么忘记了，她进启腾，是为了协助复零。
　　只是期间参杂了其他事，她才愿意帮他。

　　他说错了一句话，就被她赶出局了。

　　周辞心里难过，但也不愿表现出来，点点头向林舒雨示意了下，笑得勉强：“我知道了，你去吧。”
　　林舒雨侧身走过，手背擦到周辞的袖口，心脏紧缩了下，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周辞手里的饭盒最终放在了刘琮的桌子上，刘琮不敢多问，眼观鼻鼻观心地迅速干饭。他跟在周辞身边许久，早就能感受到周辞身上的气压。

　　领导们吵架了，还是冷战的那种，不好搞。
　　刘琮察言观色，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提，连带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周辞整理文件，手指不急不缓地敲打办公桌面，反复回想林舒雨的话——他和林舒淼十多年的相处不能和林舒雨的相处时间来比，可他先比林舒淼更早地看到真实的林舒雨。

　　她用年少时青涩的感动懵懂得对他开启了一扇窗，却被他的一句话关闭了。
　　周辞纵使替自己委屈，却也知道自己因为林舒淼而冲动了。

　　林舒雨想得很明白，所以迅速做了切割。

　　周辞打印出厚厚一叠文件，对刘琮道：“今天准时下班，车我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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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周辞，林舒雨坐在电脑前很久才惊觉她又加了班，错过了食堂晚饭和宵夜。
　　拉开抽屉，还剩下小半块黑巧克力，幸好还剩下小半快。

　　林舒雨拨开糖纸，把巧克力塞进嘴里，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趴到了桌子上。
　　有点困，还不至于睡觉的程度。

　　复零最近很少联系她，林舒淼也是，似乎完全放弃从她这里找信息了。
　　她也不刻意关注双木的消息，仿佛回到了以前。

　　林舒雨摸摸肚子，听见它在叫唤，起身去茶水吧接水，还没走到，就看见外派许久的杜哲言拖着步子回来，见她的第一眼像是他乡遇故知。

　　杜哲言自顾自地大剌剌说开了：“那提升方案的流程太搞了，确定的东西打回来改来改去，我天啊，时间都浪费在开会开会开会上，给我气得……”

　　林舒雨难得笑出声：“大公司都这样吧。”
　　杜哲言：“可不是嘛……这单干完我就溜了，太窝气了，难受啊难受啊……”
　　他看林舒雨兴致缺缺，又换了话题：“哎，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
　　“忘记时间了。”
　　“没人提醒你吗，哎，不对，你不是老总未婚妻吗？”
　　“……他有事。”
　　林舒雨随口一句，杜哲言明显接收到她不好的情绪，奇怪地看了眼林舒雨，再换了话头：“那你赶紧回家休息吧，我带回升级系统方案啊，明天可要忙起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