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爱》山花酒

30、老大 住院

　　大清早开完会，网机组的成员就开始进行系统内不同模块的升级调试，方案融合了杜哲言提供的排查机制，但对各部分权限功能有更严苛的要求。

　　林舒雨被安排了复杂情况下的功能优化调试工作内容，各种分析和反馈调整内容实时出现小问题，解决一个出现一个。
　　比她从零开始搭建还麻烦。

　　陆洋吃了午饭回来看到林舒雨还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才好意提醒：“舒雨，舒雨……哎，你没去吃饭啊。”

　　“这个弄完。”
　　林舒雨看都没看他，应付他。
　　陆洋劝导她：“这东西一时半会儿弄不完的，要是低血糖了更加不好，快去弄点吃的……”

　　林舒雨嘴上应承着好的，但屁股一点都没移动，陆洋无奈摇头。
　　网机组大多安静，每个人处理手上的事情，有了技术上的问题会小声交流，但有种默契，不会去打扰林舒雨。

　　林舒雨有时候太专注了，会忽视身边一切干扰。

　　再一次加班到深夜，林舒雨被腹部的一阵刺痛打断，捂着肚子趴在了显示器前。
　　林舒雨想着忍忍，一会儿就好了，可越是忍着，越是头晕目眩，四肢不由自主地蜷缩在了一起。

　　这次要完……
　　念头一升起来，林舒雨的额头就冒出冷汗，胃部像是撕扭在了一起，疼得她握不紧手机，她之前把复零的号码设置为紧急联系人，但她似乎没有力气按下数字键。
　　“我去我的老天，你怎么了……！”
　　在办公室里睡了一觉醒来的杜哲言刚走出门，就看见缓慢瘫倒在地上的林舒雨，连忙打了医院急救电话，并通知了周辞。

　　周辞接到杜哲言电话的时候，正在去周宅的路上，得知了林舒雨的情况后，立刻调头开往医院，等他赶到时，林舒淼在和陈木谈话。

　　“胃穿孔，胃液腐蚀了……都成什么样了，”陈木紧皱着眉头，斥责林舒淼，“我之前是不是提醒过你了，压也要压着她吃饭，把胃割了你们才肯重视？”

　　林舒淼脸色难看，周辞抢一步，道：“是我没照顾到位。”
　　陈木只给了个冷脸，学生时期，他和周辞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林舒雨还在手术室，周辞自责。
　　因为和林舒雨的冷战，他忽略了‘吃饭’这件事，明明他都知道她进过抢救室——

　　“……还有，舒雨之前有个紧急住院记录，是在京里的医院……都休克了……你知道吗？”
　　陈木冷静的嗓音让林舒淼瞪大了双眼。

　　她不知道。

　　陈木看出了她的回答，疲惫地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你们家属在搞什么，啊？”
　　林舒淼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她没告诉过我们……”
　　陈木看了眼手表，憋出了一句话：“哦，那她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你们。”

　　林舒淼咬住下唇，侧着身，靠向了墙壁。

　　手术室灯灭，林舒雨被推着出来进了单间，气色好转了许多。
　　林舒淼打起精神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陈木向护士打听具体情况，时不时皱眉摇头。
　　周辞听到了几句，视线不离林舒雨。

　　这个人——只要不看着她，就会胡来。
　　她所坚守的东西，是用她的身体换来的。

　　周辞询问陈木林舒雨醒来能吃些什么，陈木说了一些流质食物，周辞默默记下。

　　不久后，林舒淼从主治医生那回来，脸上挂着泪痕，情绪已经平复，只是讷讷看着安静躺在病床上的林舒雨。

　　“我不是一个好姐姐。”
　　林舒淼难过，自嘲，“我自以为是对你好，其实我才是最自私的。”
　　她没有说给谁听，只是在叙述。

　　“对不起啊，舒雨。我一点也不关心你。”
　　林舒淼颤着声，坐到病床边。
　　周辞坐在另一侧。

　　俩人沉默，等着林舒雨醒过来。

　　护士来回观察了四次，林舒雨手上的滴液才全部输送完。
　　天快亮起来时，林舒雨转动了眼珠子，挣扎着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颜色和特殊的气味，林舒雨还没看到病床边的俩人，就先叹气起来，随后才隐约觉察到了腹腔的情况。

　　这次居然动手术了，情况这么严重了么？
　　她没意识到她对自己多么不在乎，庆幸自己睡了一个好觉。

　　一转头，她对上眼下泛青疲惫的周辞。

　　林舒雨眼底闪过一丝愧疚，道歉：“……对不起，浪费你时间了。”
　　周辞舒气，艰难地回答：“你醒来就好。”
　　“……我没什么……”林舒雨习惯性这么接话，但自己现在躺在病床上，显然不是这样一会回事，便住嘴，不去看周辞，把头转向另一边，不由得倒吸口气。

　　林舒淼幽幽地盯着她。

　　“……”
　　林舒雨的眼神乱飘，僵硬得梗着脖子。

　　“姐……你在啊。”

　　林舒淼‘嗯’了一声，问：“……你饿么？”

　　林舒雨摇头，但她能看到茶几上摆放着保温盒。
　　不想让林舒淼感到失落，林舒雨道：“……想喝点水。”
　　口渴是真的。

　　林舒淼立马给林舒雨接了杯热水过来，又拿了根吸管，送到林舒雨的嘴边，周辞则托着林舒雨的后背，让她能够到吸管。

　　林舒雨抿了两口，看向俩人：“我没事了，你们回去休息一下。”
　　她这次又进了医院，复零和梁六他们肯定都收到消息了。

　　“你再睡一会儿。”
　　林舒淼没说要不要去，对林舒雨柔声说道：“我睡过了，你不要担心。”

　　林舒雨劝说不动，干脆闭上眼睛，他们不问不说给她台阶，她就乖乖走下。
　　闭了眼，周围的呼吸都变得不可闻，房间外渐渐苏醒的人们走动的声音，变成了白噪音一般催眠了林舒雨，她又睡了过去。

　　周辞和林舒淼提着的心轻松落下。

　　林舒淼：“你先回启腾吧，我爸正在来的路上。”
　　周辞想了想，点头离开。

　　房间里少了一个人，林舒淼卸下心防，才有了松闲的心情去处理其他事情。

　　比林明成更早到的，是复零和谭悦绒。
　　这俩人都知道林舒淼，看到林舒雨再次直挺挺躺在病床上，俩人对视一眼，和林舒淼打了招呼，放下了手中的营养品。

　　林舒淼接过：“谢谢……你们。”
　　复零：“不客气。”
　　谭悦绒的事情繁重点，便向林舒淼打听：“她一直昏迷着吗？”
　　林舒淼道：“之前醒了，又睡了。”
　　“那就好，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谭悦绒说完，嘱咐复零：“你好好说说她…她手里的事该卸就卸。”

　　“嗯。”
　　复零摆摆手，细细观察林舒雨，又去床尾处看了病历单备注，叹气一声。

　　林舒淼默默观察复零，问：“你……说的话，她听吗？”

　　复零迟疑了一会儿，道：“……不怎么听，能说得动她的人，不在了。”
　　林舒淼微微吃惊，居然还有这样一号人？

　　“是谁，他怎么了——？不在了？”
　　林舒淼焦急又疑惑。

　　复零淡淡点头：“…嗯，牺牲了。”

　　林舒淼惊讶地合不住嘴，第一次听说这事。
　　她注意到，复零用的是‘牺牲’两个字，那一定是特殊身份的人。

　　对林舒雨特殊的人。

　　林舒淼问：“能和我……说说那个人吗？”
　　复零看了林舒淼一眼，拒绝：“等她醒来，自己和你说吧。”
　　“她不一定愿意。”林舒淼轻讪，嫉妒地补充：“……她更喜欢与你们在一起。”
　　复零不客气地认同，又肯定地‘嗯’了一声。

　　林舒淼忍不住轻笑，算自嘲。

　　俩人没再说话，又过了一阵，复零看到了病房门口不停探头的梁六。

　　梁六见了林舒雨躺在那儿，向复零询问了几句，又对林舒淼打了招呼，四处看了看，才问：“老大没来？”

　　复零的眼睛向梁六扫过一记狠厉的眼风，惊得梁六慌忙开了其他话头：“……呃，你手头的事情怎么样了，还多久。”
　　说完又被复零用眼神奚落了一番，梁六这才意识到，与双木有关联的人还在这儿。

　　梁六郁闷：“得，我出去沉淀下。”
　　复零紧跟着起身，对林舒淼表达了去意。

　　林舒淼把他们俩送到了电梯口，打完招呼，进了病房，看到林舒雨已经睁开了眼睛，耐呆呆地望向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舒淼问：“……要喝点稀粥吗？”

　　林舒雨回神，看着林舒淼微微笑起来：“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