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44、第 44 章 林芯宁来到

　　林芯宁来到君氏说的教育机构，先是看到左右两边，一边是画画的，一边是写字的。

　　都很安静，老师也只是坐课堂看着。

　　老师先注意到她，推门而出。

　　“你好，你是哪位家长吗？”

　　林芯宁有些拘谨，拿着帆布包，面带微笑，声音很轻。

　　“我是来询问艺考的事情”

　　老师示意她往教室的尽头走，那里是办公室，很简单，也没有门。

　　那个老师在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给她。

　　“坐下说”

　　林芯宁将包放在腿上，双手接过茶杯。

　　“是这样的，我的孩子昨天他来了机构一趟，说这里挺不错的，想要在这里学习，我来就是想问问，这都有什么内容啊，我看左边是画画的，右边是书法，是都要学吗？”

　　“并不是，一边一个科目，看您孩子想学哪种，两个都是高考班，我们这里只教艺术，不管你们的文化课。”

　　“那两者分别有什么优势和劣势吗？选哪一个更简单一些”说着林芯宁便有些不好意思“我家孩子平时压力大，很容易焦虑，我怕他学了之后压力更大”

　　那个老师楞楞的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道。

　　“没想到你们这个小县城，还有为孩子着想的大人”

　　“我这几天建的那些大人全部都是问，哪个高考容易一些，可以考得更高一些，你是第一个说哪一个压力小一些，不想让孩子压力那么大”

　　林芯宁面露羞赧。

　　“我家小孩他脾气很倔，又是个心疼父母的，想的就多，我也是看他最近实在是状态不好，只提了这一个要求，所以才来问问”

　　“没事，理解”老师又问“你家孩子文化课多少？”

　　林芯宁想了想，她没仔细问过。

　　“四百多吧，据他说离本科线还远远不够”

　　“文科生吗？”

　　“对”

　　“如果孩子有意愿，你可以让他学，一般分数离本科线很近的，我不建议他来学，但是听你说这孩子压力大，不如你让他来试试吧，试着学一个半月的，也好让他知道自己适不适合这一块，不适合也好及时止损回学校专攻文化课”

　　听他这么说，林芯宁喜笑颜开。

　　“诶，我也是这个意思，就是怕麻烦您呢”

　　“不麻烦，如果这个孩子后来发现他适合学艺术，那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下一届的活招牌，这个分数再加上艺术成绩，就可以上一个好一些的本科了”

　　林芯宁试探问出。

　　“那您看他适合学美术，还是书法呢”

　　“他如果压力大的话，可以学一学书法，修身养性，不过主要还要看你的孩子哪一方面比较适合，到时候我让他两个班都转一转”

　　“好，真是谢谢老师了”

　　最终，林芯宁给君氏报了暂时的兴趣班，跟学校申请了特许，在学校每天晚自习出去上课。

　　也带他重新搬了家，住到了学校附近，方便他早上上学。

　　白天有田袂在，晚饭时方蔺会来送他离开学校，他不再那么恐惧幻视幻听，逐渐分得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作为回报，君氏会帮方蔺跑腿带外面的早饭，方蔺收跑腿费。

　　“你来了”一个稍微腼腆的男生坐在门口。

　　因为每个晚自习都来，和君氏一起上课的同学都不固定，君氏也不怎么和他们交流。

　　“嗯”

　　那个男生在量纸，裁纸。

　　“老师有事出去了，一会儿我教你吧”

　　“谢谢”

　　君氏坐在老师的桌子写字，他把书包放在一旁，想要帮助的话在心里排练过两遍。

　　“我…来帮你吧”

　　那个男生也不是一个热拢的人，直起身摆手拒绝。

　　“不…不用，我自己能裁”

　　君氏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先坐下，还是等着他裁纸。

　　突然半开着的门被敲响，门外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齐耳短发，被扎在脑后一个小揪揪，额前有些碎发，浑身就只有皮肤的白，衣服头发都是黑色的，就像是漫画里的柔美模特。

　　“你是君氏吧”那人声音清朗。

　　“老师说，今天让你跟着我们班学画画”

　　君氏愣愣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哦，好的”

　　他转身去拿书包，回过头来，那人已经站在门口桌子的一侧，帮裁纸的男生按住了纸张。

　　那人抬眼看过来，低头附在另一个男生耳边“我先走了，小心不要划到手”

　　那个男生慌忙点头。

　　“走吧”

　　君氏跟着他落座，这一间画室只有五个人，连着君氏，就六个人。

　　他看到了那人的名字，林愠，很温润秀气的名字，却被写的张扬，落在画作一角。

　　林愠递给他一张纸，脸上挂着笑，近了仔细看，他的眼底有些乌青。

　　“拿着用吧”

　　“谢谢”

　　画作晦涩难懂，君氏只笨拙的，看着林愠落笔，模仿他的每一次动作。

　　最终画出一个没法细看，很粗糙混乱的画作。

　　林愠看过来，君氏有些不好意思遮挡，是他模仿了林愠，很怕林愠因此生气。

　　“对不起，我不会画，我就模仿你……”

　　“初学者，这样就很好了，能模仿，就能学会”

　　林愠是这样告诉他的。

　　“你不知道怎么下笔，你不知道这一笔是要做什么，所以才乱”

　　君氏心里的羞赧突然消失，林芯坐的近了一些，拿着笔去给他演示排线。

　　“这样……”

　　手机电话的铃声打断了他们的教学，教室里几个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君氏把手机手机按静音，向那些人点头致歉，也向林愠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出去接电话”

　　他跑到楼梯道拐角，接通电话。

　　“歪？”

　　“君君”左桑榆的声音委屈。

　　“今天不是周日，你怎么能打电话？”

　　左桑榆的声线低迷。“我用的学校电话亭，没有看到是陌生号码吗”

　　君氏拿开手机，还真的是陌生号码，他刚才太着急，没有注意。

　　“我刚才太着急了，没有注意，你怎么啦？”

　　“我想你”左桑榆停顿片刻“你能不能来给我请假？”

　　君氏的声音很轻，语调柔软，他一直都这么哄左桑榆。

　　“你受委屈了吗？”

　　“没有”

　　“没有受委屈，那生病了吗？”

　　“……没有”

　　这让君氏觉得奇怪，没有受委屈，没有生病，那为什么要请假？请假了课程怎么办。

　　“那为什么？”

　　“我想你，不行吗”

　　君氏轻合双眸，重重呼气。

　　“不行，为什么要想我？你难道不应该学习吗？你上次都没有告诉我你的成绩，你是不是跟不上？”

　　左桑榆没有说话。

　　“好啦，我不是在斥责你，只是没什么理由的话，就不要请假，现在学习任务重，你要好好学习，这样还能自由选择专业，等我们考完了，好好放纵。”

　　“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你一直很乖巧，直到高考结束，到时候无论成绩怎么样，我都把你带回去见我妈妈，坦白我们的关系”

　　“真的？！！”左桑榆惊奇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吓得君氏把手机离耳朵远一些。

　　君氏笑着回应。

　　“真的！你不是下半年的生日吗？正好在高考之后，我会攒钱，给你办一个生日宴，你想要的，到时候都有”

　　他其实很愧疚，因为情绪不稳定，作为男朋友，总是亏欠左桑榆一些恋人该有的甜蜜。

　　左桑榆兴奋的声音传来。

　　“很快，一年后就好了，我们就可以……”

　　君氏听不清左桑榆后半句话，不知道是手机信号的问题，还是自己又不正常了。

　　耳朵边的屏幕亮了起来，反正也听不清，君氏就去看有什么消息。

　　一个陌生短信，“左桑榆理科，月考成绩，110 86 82 25 19 30 总分342，入围线，专科批次”

　　君氏有些疑惑，打断了还在兴奋规划的左桑榆。

　　“………到时候，我们再去旅游……”

　　“左桑榆”

　　“怎么了？”

　　君氏笑意吟吟，说“我看到了一个诈骗短信，你的信息被泄露了吗？”

　　这个消息说出，左桑榆先沉默了。

　　“哦，不对，是我的信息被泄露了，不然那个人为什么给我发诈骗短信”

　　想了想，君氏又改掉了这个结论。

　　“这个也不对，总之咱们两个的信息好像泄露了，有人把我们的信息卖了，还卖错了人，我刚才看见一个短信，那个短信是明明是发给我的，却说着你的名字，还说了一串理科成绩，像真的一样”

　　“该不会是卖课的吧，卖课这么没有技术含量吗？”

　　左桑榆一直沉默着，让君氏终于觉过味来。

　　满脸笑意慢慢下垮。

　　“左桑榆？”

　　君氏语气严肃。

　　“你上次月考的成绩分别是多少？”

　　“君君，我……”

　　“报数！”

　　左桑榆说不出来，只沉默着。

　　君氏冷然笑出声“需要我告诉你吗？”

　　他按着那条短信去念，左桑榆依旧不说话。

　　“你不是说你转校吗？转理科，和我讲了吗？作为别人的狗，连最基本的听话都不会，要你有什么用？”

　　“也对，你做什么都不需要和我商量，连同那时的强迫！是啊，你上什么学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最好累死你，我们断的一干二净。”

　　他挂掉了电话，将左桑榆拉黑删除。

　　君氏抬头，台阶上是刚好下楼梯的林愠，后者神情依旧，语气不改。

　　“你出来的有点久，我下来找找你”

　　“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事，打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林愠什么也没问，好在君氏只是生气，并没有哭。

　　第二天，君氏再次来上课，时间还很早，远远的就闻到商业街的饭香，他决定去吃顿饭。

　　左桑榆的短信发个不停。

　　“我出来了，我请假出来了，你能不能见我一面？”

　　“我去学校找你，行不行？”

　　“你在哪？我在你家楼下，他们说你搬家了，你没告诉我，这算不算扯平了？”

　　“见一见吧”

　　总是这样，因为自己的情绪就不顾一切，所有人都说他是因为深爱君氏，可既然深爱，连话也不听。转科这么大的事也要隐瞒，明明知道君氏很在意他的成绩，很讨厌不能被自己掌控的东西，却还是会犯。

　　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特别伤心，完全比不上那次，除了生气不满，再也没有其他。

　　所以君氏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左桑榆，你是我的狗吗？”

　　左桑榆回复“我是君但我也不止想做你的狗”

　　君氏嗤笑“谁问你的野心了，我只需要狗”

　　短信框上的正在输入中，跳动。

　　“好”

　　“我在今期商业街吃饭，三楼是饭店，无论你在哪里，在我吃完之前，你如果找到我，我就不生气了”

　　“我现在离那里很远，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在哪家店……”

　　君氏不再看这被拦截的骚扰短信。

　　明明是在给左桑榆机会，却还要提要求。

　　其实君氏也不明白，这段感情到底有什么意思，食之无味，弃之……他不想丢弃，他畸形的掌控欲，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也不知道何时结束。

　　这段感情，他不明白左桑榆为什么总是为自己的欲望冠上“证明爱”这么高大上的理由，也不明白为什么除了身体，他的恋人无法正视他。

　　君氏刻意放慢了吃饭速度，胃里很撑，三十五分钟过去了，左桑榆依旧没有找上来。

　　可他依旧在冷落几天后，原谅了左桑榆。

　　“君氏”

　　林愠在教室门口等他，递给他一个棒棒糖。

　　又到了学画画的日子。

　　画画，君氏不擅长，但林愠莫名和他合得来。

　　“谢谢”

　　“你今天是最后一次学画画了吧”

　　君氏坐到他旁边点头。

　　“嗯，画画太复杂了，我搞不明白，还是书法好一些，而且明天我们要第二次月考了，这次考试很重要，是综合考试，学校里全部的文化课内容已经学完了，这次考试之后就主要是复习，月考后我会找班主任说明我要集训的事情”

　　林愠带着笑，一边削铅笔，一边说“我知道，我们两个一个学校的，到时候申请集训，估计还要碰面呢”

　　“啊，我都不知道呢”完了。

　　林愠放回铅笔刀。

　　“你书法教室，坐门口的那个男生，也是咱们学校的”

　　君氏突然觉得不好，学校里的流言，本来就是觉得这离学校远才来的。

　　试探询问。

　　“你们是理科生吗？”

　　林愠停下笔，点头“对，我们是理科生”

　　君氏松下一口气，理科生跟他们隔了一层楼，应该没听过。

　　另外有几个同学凑过来“你以后都不来画画了吗？”

　　君氏点点头“……嗯”

　　那几个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那你能，呃，今天晚上当模特呗，我们刚学了画人，先试试水”

　　“我……不会当模特”

　　君氏对于他们的热情，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反馈，毕竟平时他们从来不说话的。

　　“不用怎么做，你就坐在这里就好”

　　“对呀，你走了之后，我们再也难见你这样的模特，长得真标致啊”

　　君氏看向一旁偷笑的林愠，不解道。

　　“可是，林愠长的更像模特啊”

　　“他们画过我了”林愠拿了一张自己的肖像画给君氏看。

　　“我自己对着镜子画的”

　　这下没理由拒绝了。

　　君氏坐在那里，就只是端坐着，那些人的目光并不像班级里那些麻木狠厉的目光，他们的意图很单纯，就只是观看，在心里换算成他们所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