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43、第 43 章 教育机构就

　　教育机构就在他们之前去过的那条商业街旁边。

　　临到门前，他反而却步不敢向前。

　　君氏左右徘徊，听到门松动的声音，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路人。

　　“那个……”

　　听到声音，君氏加快了脚步，难道连这种事也会有幻觉吗？

　　“君氏！”

　　是赵放的声音。

　　君氏猛然回头，看到是赵放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

　　赵放跑到他身边，拉着他走向那个男人。

　　“老师，这是我的朋友，他成绩很好的，估计是来找我玩儿的”

　　紧接着又给君氏介绍。

　　“这是我的艺术课老师”

　　君氏抬头看去，男人模样周正，嘴角噙着笑。

　　“赵放总是跟我说他有个朋友成绩很好，很有希望考上本科，今天终于看见你了，你们去楼上坐坐吧，我这会儿要出去办点事儿”

　　“谢谢老师”

　　老师走后，赵放拽着君氏的胳膊蹦蹦跳跳。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还在上学吗？！”

　　君氏勾了勾唇角。

　　“请假了”

　　他看见赵放耷拉着眉眼“你怎么瘦这么多？”

　　“压力有些大，今天我来是想问一问，你们这个机构，美术和书法分别需要多少钱？我的文化课成绩还差几十分，远远不够”

　　赵放拉着他往楼上走“我们上去说吧，我只是下来送老师，还没下课呢”

　　“好”

　　天气还没完全回暖，外面日头晒，屋里阴凉。

　　左桑榆坐在少管所里，望着窗外，李知宇端庄的坐在他旁边，讲台上的人老师在给他们讲新社会新青年。

　　老师走下讲台，敲了敲他的桌子。

　　“认真填写”

　　桌子上是道德品质问答卷，还有诈骗法惩罚处理。

　　他们最后被放了出来，李知宇把胳膊架在左桑榆肩膀上，身后跟了几个人，仔细看，是那群总聚在办公室的人。

　　“哎，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儿，终于被放出来了”

　　说着语气恨恨“再让我逮着哄骗我的那个家伙，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一旁的几个警卫员，投来几记眼刀，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左桑榆看到不远处的男人，扒开了李知宇的手，语气冷淡。

　　“以后不要来往了，差点在学校当场被抓走”

　　说完朝着那个男人走去。

　　“爸”

　　“嗯”

　　左桑榆的父亲变得沉默，两个人几乎不说话。

　　“左桑榆！”

　　转头看去，李知宇拿着手机晃了晃“手机联系啊”

　　左父带着左桑榆进了一个兰州拉面馆。

　　“要两碗大份兰州拉面”

　　刚坐下，左桑榆就向伸手“我的手机给我”

　　他被关了一周，都是因为李知宇答卷子总不及格，导致他们所有人被连累。

　　手机屏幕的壁纸前段时间被换成了一个女团，他打开聊天框，君氏在这期间只发过两次晚安，再也没有消息。

　　李知宇讨人厌的发来消息。

　　“你转学的事告诉君氏了吗？我好像只记得你说要检查身体，没有说转学吧”

　　左桑榆蹙眉。

　　“你又要干什么？你借用我的手机号给别人打诈骗电话，这事儿我都没找你算账！我和他哪里碍着你了？”

　　李知宇很快回复消息。

　　“所以他不知道是吧？”

　　“他知道！”

　　并不是左桑榆虚张声势，转学的事，上次写的信里有写过，但他怕李知宇多嘴。

　　“是吗？那你转到理科呢？他知道吗？”

　　“我记得他很在意你的成绩够不够考学吧？”

　　左桑榆又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他每周都给你转钱吧，我就要两周的，就这一次，之后我不会跟你们产生任何瓜葛”

　　左桑榆一阵无语。

　　“……”

　　“借钱就借钱，我又不是不借给你，干什么扯谎他给我转钱？你又被人骗了吧，说吧多少钱？”

　　李“二百”

　　左桑榆痛快转过去，输入密码后，却显示余额为零。

　　李知宇还在说“我没扯谎，隔壁班那谁是他妈妈的干儿子吧，他说的”

　　这时老板把面端了过来，左父正在打开一次性筷子。

　　左桑榆查了所有的转账记录，金钱明细，都不见了。

　　抬头询问。

　　“你动我钱了？”

　　左父没有丝毫慌张“嗯，你被关起来的时候，账号有问题，解封了，我就转走了”

　　“为什么？”

　　他摆出严父姿态。

　　“你都搞诈骗了，手里还能放钱？作为父亲，肯定不想让儿子步入歪门邪道，以后钱我来替你保管。”

　　手机再次传来提示音。

　　是君氏。

　　“对不起，之后我可能不能再给你转钱买药了，我在攒钱报补课班”

　　还配上了讨好表情包。

　　左桑榆往上翻，根本没有看到转账记录，甚至他要钱的聊天记录也没有。

　　他上学的时候只有周日才能玩儿一会儿手机，其他时候，手机都在左父手里。

　　左桑榆将手里扔在桌上，后靠在椅子上，冷笑道。

　　“我是真不知道，你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连小孩的钱都要拿”

　　左父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面。

　　“他给你买药的钱，我为什么不收？药钱那么贵”他挑着面，去吹热气“况且他之前在我们家住那么久，房租都是最低的标准，我只是收回房租，有什么不对吗？”

　　“你以我的名义收钱，这件事总该跟我商量吧？”

　　左父腮帮子塞的鼓鼓的，一嚼一嚼的。

　　“你既然选择跟了我，不应该听我的话吗？”

　　“那个男孩挺好的，人品好，成绩好，长相好，你就别祸害人家了，他很有主见，对他来说，你不过就是随时可以替换的人。”

　　“你知道上次我们聊天的时候，他跟我说的什么吗？”

　　左桑榆捏紧了手，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说什么？”

　　“他说，他不会因为谁去放弃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这样的牺牲是无意义的。他的未来是早就计划好的，而你换一个人，也是可以完整的塞进他的未来里”

　　左父又吃了一口面包还在说“你为他留在这里，人家根本不需要你这样做”

　　左桑榆没吭声，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君氏坐在奶茶馆里，靠在墙边，仰头怅然。

　　‘本来还想学美术，想着不会的可以请教田袂，但美术是真的贵啊，书法一个月八百一千，只付材料费，美术的材料一个赛一个的贵’

　　他细细数着，林芯宁花了全部积蓄，买回了原先的房子，甚至现在还是欠着钱，又额外租着房子，小县城的工资，林芯宁拼命干，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也才四千多一点，交了房租水电，就剩一半，还要给他生活费一个月相当于八九百，这日子越数越累，完全负担不起学艺术。

　　君氏突然想变成蜗牛，他赶紧又摇摇头，不能想，这会儿已经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了。

　　赵放从前台拿了奶茶回来，就看到他在拍腿，仿佛有什么灰尘。

　　“你干嘛呢？身上粘东西了吗？”

　　君氏看到他回来，心情好了一些。

　　“你一会儿还要回去上晚自习吗？”

　　“对呀，上到九点半，因为天还没完全热起来”

　　君氏起身，像松了一口气。

　　“那走吧，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回家休息休息，跟我妈妈说说这件事情”

　　“我可期待你来了这样咱们俩又可以在一起了”

　　送回赵放，君氏往小区赶，一路上都情绪低迷，走进小区，就看到左桑榆在楼下。

　　他眼睛亮晶晶的，小跑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真奇怪，他正难过，也说过请假，但是左桑榆还是来了。

　　左桑榆垂眸带笑，声音温和。

　　“看你发消息说报了一个补课班，想着你可能在家，我就来看看你”

　　君氏的手搭在左桑榆的腰侧，手里的奶茶碰到左桑榆，他才想起来，拿给左桑榆。

　　“我刚才出去见朋友了，他请我喝了一杯奶茶，我现在喝不了这个，你要不要尝一尝，味道还可以”

　　左桑榆扶着他的手，低头喝了一口。

　　“嗯，好喝”

　　他的目光还是似有若无的停在君氏的嘴唇，盯得君氏都有些不好意思亲近了。

　　“报了什么补课班？我看看我能不能学”

　　君氏边想边说。

　　“是关于艺考的，说是可以弥补文化课的差距，我现在文化课的分数还差几十分呢，想着能弥补一定差距的话，那是不是可以上更好一些的学校，或者是录取更稳妥”

　　左桑榆蹙眉“你要走捷径？”

　　君氏推开了他。

　　“什么叫做捷径？这也是正儿八经的考试啊，又不是说不需要文化课了”

　　看他有些愠怒，左桑榆改口。

　　“你想学就学吧，只要你开心就行”

　　君氏点头“嗯”

　　他思索片刻，又找了个话题缓和气氛。

　　“你现在考多少分？在那个学校是不是垫底啊？听说重高的学生最差的都到本科线呢”

　　“还好，不是倒数”左桑榆的手滑向君氏的后腰，两个人越来越贴近。

　　“你呢？这次月考怎么样？”

　　君氏躲不开，低声说。

　　“还……还是在外面呢，注意一点”

　　左桑榆盯着他看了两秒，放开了他。

　　君氏整理了衣服，轻咳两声。

　　“我这次月考不怎么样，退步了，不然我也不会出来找补课班上”

　　左桑榆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后抬起手摸君氏的发顶，目光温柔。

　　“没关系，考什么样都没关系，以后有我呢”

　　君氏蹙眉，怎么会没关系呢，成绩那么重要，明知道我很在意成绩。

　　他将左桑榆的手拿下来，目光带着愠色。

　　“你能不能正视我？”

　　“不管是和你聊读书的观后感也好，又或者是我向你吐露我成绩的不堪也好，我都是想让你正视我，而不是需要你给我什么温柔的承诺和情话，我的负面情绪被你忽略了，你一直没注意到”

　　“你回去吧”

　　说完君氏将头别过去，扯着左桑榆的胳膊往外。

　　后者也开始有了脾气。

　　“你赶我走？”

　　“我又说错什么了？我不就是在安慰你吗？你自己说的什么？我没正视你，可你也没正视我啊？如果你真的好好的正视我，你应该知道我有需求有欲望，而不是每次见面都像个家长一样盘问我的成绩！！”

　　“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我长辈！”

　　君氏觉得他又在无理取闹，又是身体，两个人除了身体再也没有别的情感联系。

　　他无比烦躁，低头去推左桑榆。

　　“你走！你走！！”

　　左桑榆转身，他推空了一下，扑过去，又被左桑榆拦着扶好。

　　君氏甩开左桑榆的手，不停后退。

　　大声辩驳着。

　　“每次都是装模作样的来问我的成绩，根本不在意我的成绩，那你就走！！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去找你所谓的需求，欲望！！”

　　“明明是你要喜欢我的！那你为什么不先让我解决自己的需求和欲望？！我需要成绩，我需要一个好学校！！需要一个好的未来！！我说过那些事情等成年以后就会等到成年以后，你为什么一定要现在？！！”

　　左桑榆想要靠近解释，却被君氏挥动手臂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

　　声响很大，惊愕的不止左桑榆，还有君氏。

　　他眼里的泪水滑落，不敢看向左桑榆，快速说着。

　　“对不起，你回去吧，我们暂时不要见面！”

　　说完就跑回了家里。

　　君氏慌忙锁上门，生怕左桑榆会追上来，怕他会站在门口，被林芯宁看到说些不该说的。

　　他把自己锁进屋里，确保自己听不到门口的动静。

　　耳边的声音又出现了。

　　“什么好孩子，到头来不还是像我更多一点？！暴躁易怒！只会使用暴力的人！”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成绩不重要，考多差都不重要，你在就好，你的身体够诚实就好？取悦别人就好！”

　　“不是的……不是的……”

　　“小氏，考不好没关系的，妈妈会养你”

　　“你看看你你妈都这么说了，根本不重要，爱你的人会包容你的一切，就老实做一个蛀虫，不好吗？”

　　“左桑榆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不愿意把一切交给他呢？明明爱都是这样的东西。”

　　“爱不是那样的”他反驳道。

　　“我不会做蛀虫！”

　　君氏捂着耳朵，声音越来越大。“我不会啃老的！！我不会让我妈妈承担一切，我会考好的！！会考好的！”

　　“就算我没有学上，打工，搬砖，做什么都可以！不会变成那样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上学？！直接去打工不就好了？”

　　君氏开始磕巴“我……我……”

　　房门吱呀的声音闯进了他们的辩论。

　　君氏转身怔住，林芯宁目光呆滞的站在门口。

　　“你在和谁说话”她声音很轻。

　　君氏站好，慌张的擦去泪水。

　　“没有人，没有人说话”他呼吸急促，头发也乱糟糟的。

　　紧接着他就扯谎。“是隔壁的邻居在说话，他们刚才吵架了，房子不隔音”

　　他的房间在另一个卧室和厕所之间，根本没有隔壁邻居，楼上的吵架声也不会这么真切。

　　林芯宁没有深究，只是又说“这房子影响你学习，风水不好，我明天重新找一个”

　　君氏想到现在两个人的经济状况，开口道。

　　“不…不用了”

　　林芯宁语气坚决。

　　“怎么不用！！必须换！！”

　　她走近君氏，给他擦去泪痕，声音温柔，眼里含着泪水。

　　“明天下午我还给你请假，我带你回老家，让那些人给你叫叫魂，肯定是被谁吓到了！”

　　君氏耳边还有噪声，他认真的说。

　　“妈，不用搬家，咱们没钱了，我今天还去看了艺术班，我有点想学”

　　他声音越来越小，怕林芯宁不同意，又或者以为自己是被哪里的人吓到的。

　　可林芯宁说。

　　“搬家，兴趣班，我都会去看的，你想学，我就去看看靠不靠谱”

　　“我又买了一条鱼，今天中午是点的外卖，我去做饭，你休息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不怕，妈妈在呢”

　　她的声音很轻，生怕惊住君氏。

　　越是这样，君氏越无法心安理得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