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41、第 41 章 期末成绩出

　　期末成绩出来了，君氏考了四百五，本科线四百六。

　　他低头估算，哪一科比较有可能再增长。

　　转头看到了顶着巴掌印，失魂落魄回来的田袂。

　　君氏放下笔，去托田袂的脸左右看。

　　“你怎么挨打了？你女朋友？”

　　田袂微微低头，眼睫挂着的一滴泪，顺势滑落，嘴角微微下撇。

　　“为什么？她脾气那么好，你们俩感情也一直很好，为什么打你？”

　　君氏十分不解。

　　左桑榆也转过身来，听他们说话。

　　田袂哐当坐下，憋着一口气吐出，又止住，然后再吐出。

　　“我……我提了分手”

　　君氏满脸问号，在脑子里想了无数个理由，都不明白田袂为什么会提分手。

　　“你，你为什么提分手？”

　　田袂嚎着嗓子。

　　“她成绩退了五六十分，肯定是我天天找她，她天天找我，才后退的！！”

　　说完就扑君氏怀里啜泣。

　　“我影响她成绩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那么喜欢她！！我不能让她没有学上啊！”

　　君氏不停抚顺他的后背。

　　“好了好了，呼噜呼噜毛，不哭不哭”

　　左桑榆在一旁笑“这算什么理由？！你这人移情别恋了吧”

　　而后他就吃了君氏一记眼刀。

　　“不会说话就扭过去，你那成绩剩三百九了，还不赶紧学？”

　　左桑榆撇了撇嘴“行行行，谁也比不过你俩好”

　　君氏低头轻声安慰田袂。

　　“成绩还会长回来的，你也说了是找的太频繁，之后你们稍微不这么频繁不就好了？！或者你们见面讨论数学题啊，对不对？根本没有必要闹到分手呀？”

　　田袂坐起身，瘪着嘴。

　　“可是她说了，和我在一起，就不想学习”

　　君氏有些无奈，歪头带着笑，叹气。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那么喜欢你，你和她提分手她有多伤心？？你怎么会舍得让他伤心呢？高一的时候你跟我说你特别特别喜欢她，你不应该让她流泪才对呀？”

　　“万一她伤心过度，生病了怎么办？万一，她因为伤心无心学习，再退步怎么办？”

　　田袂吸了吸鼻子“对哦，我真是太过分了啊”

　　说着又要落泪，连忙捂住自己的脸。“我竟然让她流泪了，那么温柔的人，被我逼的动手”

　　君氏拿出自己珍藏的信纸，扯着田袂一只手，交付过去。

　　“那，给她写信吧，好好道歉，好好解释，你也让她好好学习”

　　田袂接过信纸，却犹豫了。

　　“可是，如果没有我，她会更好呢？”

　　他又重复一遍，语气却更急了。

　　“如果没有我，她会更好呢？”

　　“她说想到我就无心学习，那么其实，没有我，她会考出更高分呢？”

　　君氏眼看刚才的劝慰功归于溃，想要再劝。

　　田袂擦去泪水，转过身去，明明神情悲伤又落寞，却坚定的要分开。

　　“小柿子，不用劝了”

　　“下学期我就要去集训了，封闭式训练，一直到高三冬天，见不到她”

　　君氏以为田袂会像以前一样，会说想念，会说恐慌，可他什么都没有再说。

　　高中的一天，从五点五十，到晚上十点十分，安排的满满当当，疲惫又无趣的生活，君氏再也没听到田袂欢笑着，提起他女朋友。

　　尽管这个分手理由，在君氏看来，并不足以让一段长达四年半的感情结束。

　　放寒假时，左桑榆的爸爸找到君氏。

　　“谈一谈吧”

　　那个男人不再像之前情绪激动。

　　林芯宁还没有下班，他只能自行回去，没想到又碰见他。

　　君氏侧目看向左桑榆“你又擅作主张！”

　　男人抢先回话。

　　“是我”他声音疲惫，这次听起来倒像一个父亲。

　　“是我要来的”

　　君氏面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和我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那个男人干笑“上次是叔叔的错，叔叔给你道歉”

　　“你不是我长辈，不要自称叔叔”

　　君氏蹙眉回他。

　　对方不自在的笑，低下头，又重新抬头说“好，我不自称叔叔，我只是想要和你谈一谈”

　　见自己这样没礼貌的驱赶，对方也没有发脾气，反而有些窘迫，君氏也改了语气。

　　“你想和我说什么？”

　　男人再次露出笑容，侧身邀请他“你定个地方，我们边吃边聊”

　　君氏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不用边吃边聊，去学校旁边的小区吧，那里有座位”

　　“可以”

　　这转弯的态度，都让君氏惊讶。

　　三个坐在一个长石凳上，君氏拿出手机跟林芯宁报备。

　　“说吧”

　　男人侧头，“小左，你先去一旁玩儿”

　　左桑榆看了君氏一眼，后者掀了掀眼皮，“去吧”

　　他走后，一旁的男人又搓着手，干笑两声。

　　“期末成绩，你也看到了吧，我儿子成绩不够，所以……”

　　君氏打断他“所以你觉得是我影响了他的成绩？”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多年不管不顾，他是什么心理？他要成长为什么样子？他在学校里跟哪些人关系好，你知道吗？你为什么不干预他和那群人的联系呢？”

　　“如果你想让我和他分手，这件事情你应该跟他说，而不是跟我说”

　　男人悻悻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他这样的成绩，往后你们两个不在一个学校也没有关系吗？”

　　君氏想起田袂的忧虑，直白回复道。

　　“你儿子的身体应该去到一个适合的专业，否则他未来可能会饿死，哪个学校，在不在一起，无所谓，每个人的志向不同，想学的东西不同，自然想去的地方也不一样，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他人去更改自己的意愿”

　　“至于距离，我想两个人如果都有责任心的人，那应该就知道，一段感情开始了就要负责到底，定不会轻易分开。而且也会替对方考虑未来……”

　　说着，君氏忽然就明白了田袂的抉择，那是对喜欢的人没有选择到更优秀的未来而焦虑，他想要喜欢的人因为自己的心去做选择，可君氏从来就没想过因为谁而放弃自己想要的未来。

　　见君氏沉默，男人询问。

　　“所以会因为彼此而放弃某些抉择？”

　　“不”君氏看向男人，目光坚毅，语气夯实。

　　“为什么要因为彼此放弃自己想要的？我不会做出这样的牺牲，我也不喜欢别人为我做出这样的牺牲，这样毫无意义”

　　望着君氏沉静的脸庞，男人脸上挂着笑。

　　“你很成熟，你和左桑榆在一起，我很放心”

　　那段对话，莫名其妙，君氏只知道，左桑榆的爸爸忽然就说些什么放心，而左桑榆开心的就像是两个人马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了一样。

　　“你真厉害！”

　　左桑榆这样夸着他。

　　君氏度过了一个短暂又忙碌的寒假。

　　他真的给林芯宁买了按摩仪。

　　“怎么样？好用吗？”君氏期待的等着林芯宁的用后感。

　　那是一条像腰带一样的按摩仪。

　　林芯宁点头，给予最大的情绪价值。

　　“好用！就是觉得被锤了一顿，但是很好用！”

　　君氏拿起一旁更小一点的腰带“妈，你先试试这个，这是我听我们班女同学推荐的，他们说这个生理期的时候可以暖肚子，就不会很疼了”

　　林芯宁听了先是感谢“唉呀，谢谢我的宝贝儿子，我的小皮夹克就是贴心”

　　她一边戴，一边揶揄。

　　“还班里的女同学推荐的，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君氏摇头，双臂交叉在胸前，佯装生气。

　　“你怎么能这么猜测我啊，这是上次你接的那个女孩子推荐的，她有次痛到进了医院，后面用了这个就没那么痛了，所以我就问了”

　　林芯宁笑着，绕到君氏的后背，推着他。

　　“好好好，是我小人之心了”

　　按着肩膀做到椅子上，轻轻的揉捏肩膀。

　　“我们小氏辛苦了，在超市干了半个月，还带回了超市的员工福利，米面油，还有一箱大苹果，一袋瓜子，这下我们可以磕到开春了！不仅挣了钱，还省了钱！”

　　君氏有些骄傲的仰着脑袋“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

　　“一定是方蔺，快开学了才来！”林芯宁喜笑颜开的小跑去。

　　她还穿着宽大的珊瑚绒睡衣，单薄的体型从背后看就是小孩子一样。

　　一开门君氏就听到方蔺长嚎“林阿姨――”

　　“有没有很想我？！都半个月了！”

　　“想你想你”林芯宁略带敷衍的说，接过方蔺手中的芝麻糖。

　　“你看看你，来瞧干妈，来的这么晚，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方蔺不好意思的说“干妈，那是我开学带的零食……”

　　林芯宁忙碌的背影僵住，紧接着就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带给我吃的，正想说怎么带的全是我爱吃的，我可不还你了哦”

　　方蔺上前去，突然就跪下磕磕两个响头，林芯宁过去拉，只听见方蔺中气十足的声音。

　　“干儿子拜年来晚了，今天给你磕头来了，以后我就正式喊您干妈了”

　　林芯宁笑着，每个字都拉长了语调。

　　“知道了”

　　君氏这时才走过来，展开双臂，喊了一声。

　　“哥”

　　“诶”方蔺抱过去，两个人意思一下，就分开了。

　　林芯宁去冰箱里拿出蛋糕，一边拆一边说。

　　“你说你，来的多巧，今天刚好是小氏生日，明天你们就开学了，你们刚好许愿，拿出好成绩！”

　　方蔺看向君氏，问道。“你生日怎么不跟我说呢，我都没给你买礼物”

　　后者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

　　“不用买礼物，这都有蛋糕了”

　　吃完晚饭，方蔺带着君氏走到楼下抽烟。

　　君氏穿着林芯宁买的浅棕色睡衣，没有套外套。

　　眼前氤氲消散，整个小区都亮着灯，楼下还有零星几个在散步。

　　“最近怎么样啊？”

　　方蔺的声音不似在林芯宁面前那样温朗，低沉疲惫。

　　君氏接过烟支“你指……哪方面？”

　　方蔺抬手挡风点燃烟，又凑近君氏“来，我给你点”

　　“……不用”

　　君氏后退一步拒绝。

　　“啧”方蔺把打火机扔过去，手指夹着烟吐出一口气。

　　“还谈着呢？”

　　君氏轻瞥一眼，低头点燃自己的烟，吸了一口，看向不远处。

　　“他很乖巧”

　　方蔺无视他这句话，问“你打寒假工挣了多少钱？全给干妈买东西了吧”

　　“……”

　　“他的药呢？不买了吗？”

　　“年前体检过，说是稳定了，用不着吃那么多药”

　　方蔺抬头看着小区顶楼的灯，猜测道“一个月五百？”

　　“嗯”

　　“你现在不在家吃饭，在学校一周饭钱两百扣除一百，剩下一百呢？可没有瓶子给你捡了，而且下学期就复习了，你考试的时候还是会精神恍惚吧？”

　　君氏不答，转而问。

　　“这个夏天，你还在这里租房子吗？”

　　方蔺抽一口烟“不租了，住在学校方便上下学，等高三走了，我们提前搬到高三的班级，晚上放学就变成十点二十了，来回跑不值当”

　　君氏又在沉默，自顾自的抽烟。

　　方蔺看着他，有些不满道。

　　“我就纳闷儿，他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你这么对他？”

　　然后凑近了君氏“你刚才在餐桌上一直有意无意看我吧？要不你跟他算了，咱俩试试？我肯定带你的成绩更上一层楼的，而且干妈肯定更愿意接受我”

　　君氏不说话。

　　“要我说，你考试精神恍惚就是饿的，再加上他对你来说就是无形的压力，所以才那样”

　　君氏轻叹一口气。“你不是说不撬人墙角吗？”

　　两个人对峙，方蔺忽然笑了，扭过头去抽烟。

　　君氏斟酌开口。“不是他，我精神有问题，偶尔会幻听幻视”

　　方蔺不可置信的看着君氏“你怎么知道是幻觉？确认过了？干妈没带你去检查？”

　　“月考不是考砸了一次吗？因为我每天都告诉我同桌，换了新房以后的邻居，很吵，所以我同桌安慰我的时候提了一嘴。”

　　“我妈没听见过一次，只是觉得那房子风水破了，导致我每天睡眠不足，起开始，我也以为只是我妈睡眠质量太好，后来我围着那个房子的筒子楼去查看了一下，我待的屋子那里是阴面，里面根本没人住”

　　方蔺皱眉。

　　“那万一那些人怕你找事儿撒谎呢？”

　　君氏摇头，看向方蔺，目光哀戚，而后又飘向一侧。

　　“考试的时候”

　　“我会听到我妈的声音，一抬头她就在讲台”

　　方蔺手指间的烟，落下一簇烟灰在地上。

　　“你喊了？”

　　君氏又抽了一口烟。

　　“没有，低头看见试卷，很快清醒了，耳朵里会不停嗡鸣，代替那些奇怪的声音”

　　“为什么不告诉你妈？”

　　烟头被扔在地上，君氏抬脚踩灭。

　　“我爸是医生，我八岁的时候，他被患者家属医闹捅死了，据说那位家属是个精神病，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总之我家赔了很多钱，我妈打了很久的官司，因此我九岁的时候被过继出去”

　　“虽然现在翻案了，但我妈好像……因此对精神病有点敏感”

　　他想着上次他提了一嘴精神精，林芯宁就心神不宁执着的一直叫喊他。

　　“反正提了，她状态就不对，她宁愿相信是房子的风水有问题，也不会愿意我是个精神病”

　　方蔺拍了拍君氏的肩膀。

　　“这是心理问题吧，我好像听别人说过，我们班就有一个抑郁症，吃药特别贵”

　　紧接着他就说。

　　“我决定了，我之后就报考心理专业，我非得把你治好不可”

　　君氏又趁方蔺不注意，去观察他。

　　模仿这件事，他一直做的很好。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他打开去看，是左桑榆。

　　发了一张照片，是刚才他和方蔺的样子，模样亲昵，那目光像是一对情侣，勾肩搭背，互享爱慕的眼神。

　　君氏拍开方蔺的手，往不远处看去，左桑榆身边放着一个大塑料袋，低头在手机打字。

　　“你出轨了？”

　　简单几个字。

　　君氏冲着他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他是我妈认的干儿子，吃完饭下来抽了一根烟”

　　左桑榆收起手机，看了看远处的方蔺，又看了看君氏，挑眉道。

　　“抽烟需要勾肩搭背？”

　　“你是同性恋，他是男的！”

　　君氏开口“对不起，之后我会注意的”

　　重新问。

　　“你怎么来了？”

　　左桑榆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道歉。

　　“你生日，我约你，你不出来，就跑来给你送零食礼物”

　　君氏弯着眼睛，贴近他抱了抱。“谢谢你呀”

　　而后退开，伸手问左桑榆要“礼物呢？是什么礼物啊”

　　左桑榆上前亲了君氏一口，“是我”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看向君氏的身后。

　　君氏知道，他又吃醋了，无奈的任他挑衅。

　　“我已经收到了，你快回去吧，这都十一点了，这么冷，你受不了寒”

　　左桑榆揽上他的腰，凑近了想要再亲昵。

　　君氏抬手挡下“这可是在我家楼下哦，我妈妈说不定在楼上看”

　　他身后拆开左桑榆的紧贴着自己的手，放在嘴边，去哈气揉搓。

　　“快回去吧，你也真是厉害，自己就摸到了我家住在哪”说着君氏轻笑一声“真的很像小狗”

　　左桑榆抽出一只手，拿出戒指盒，打开。

　　“汪！”

　　君氏被他再次逗笑，疑惑“为什么要送两枚戒指？”

　　眼前的人语气诚恳，伸出自己另一只手。

　　“请你，来拴狗绳”

　　君氏惊讶一瞬，目光柔和，去拿戒指，为左桑榆戴上，学左桑榆断句。

　　“我来，栓狗绳”

　　左桑榆蹙眉“你怎么没戴？”

　　“狗绳吗？我可不是你的狗”说完又解释“我打工怕弄丢，开学了就会戴”

　　“好啦，快回去吧，真的很冷”

　　君氏自己还穿着睡衣，左桑榆和方蔺都穿着棉服。

　　左桑榆磨蹭着，不想离开。

　　“快回去啦”君氏轻轻推着左桑榆“我马上就冻感冒了”

　　听到他这么说，左桑榆打开棉服，将君氏圈在怀里。

　　“这样就暖和了”

　　君氏觉得很奇怪，他们两个人现在身高一样，他的头只能斜着放在左桑榆肩膀，要不然左桑榆就会亲上来难舍难分。

　　“回去啦，这样你也会感冒的！”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左桑榆已经有了鼻音。

　　君氏的手在衣服里轻轻推左桑榆。

　　“你看看你都有鼻音了，不请你上去了，我妈妈睡觉了”

　　两个人拗了十五分钟，终于，左桑榆的爸爸打电话让他回去。

　　君氏高兴的摆手“拜拜”

　　“零食你带回去吧，我不爱吃这些”他说着往后退步。

　　左桑榆追过来，把零食挂君氏胳膊上，小跑离开了。

　　君氏也不敢紧追，生怕左桑榆跑起来出问题，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发消息“路上慢点”

　　方蔺把衣服脱下来，给君氏披上。

　　“我看着都替你冷，还聊了那么久”

　　“对不起啊，让你等我这么久”君氏拿下衣服给他“我不用披的，马上就到家了”

　　方蔺将衣服重新披回他的肩头，“把手伸出来，穿上捂捂，不然真感冒了你明天也不好跟你妈妈说”

　　君氏觉得在理，所以乖巧穿上衣服，往家里赶。

　　他吸了吸鼻子，衣服上还有烟草味。

　　“我妈知道你抽烟吗？”

　　“当然知道，我从不骗人”

　　君氏点点头“不说谎这一点很好”

　　去年冬天也是冻的浑身发抖，回去了冲葱油茶喝，这次被照顾的变成了君氏。

　　“你真是好‘贤惠’，你在学校真的不早恋吗？”君氏捧着葱油茶啜饮。

　　方蔺躺在另一边沙发，手机举在脸上玩儿。

　　“嘶，葱油茶里也没加酒啊，怎么开始话唠了？”

　　君氏识趣的闭上了嘴。

　　这一点，不能学！林芯宁不喜欢这样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