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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搓完澡君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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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完澡君氏浑身轻松,收拾脏衣服,穿着毛衣,坐在脱衣区,等着左桑榆出来。
他看着手机上方蔺的消息。
“瓶子,这周卖了四十块,天台那堆垃圾明天就要被清理了,之后就别弄了吧”
君氏回复“好,钱你拿着吧,我用不着了,本身也是你出力多”
方蔺没有跟他客气。
“行”
卖瓶子这件事,还是听班里后排有个女生说的,她和朋友聊天,说新生补军训的那段时间,和朋友捡瓶子换雪糕吃,学校超市门口就有收破烂儿的,她们跟收垃圾的大姨抢着翻,三天搞了二十多块。
君氏试着跟方蔺说起,对方直接同意了,并且提议将高年级在天台留下的书,也一并卖了。
之后他们两个就经常一起跑楼层翻,学生扔掉的答题卡也捡,方蔺连那些不学习的学生的书也没放过,甚至会跑去办公室要收上去不再下发的卷子。
虽然说赚的不多,但好歹能看见一点。
“怎么叹气?”
左桑榆擦着头发出来了,腰上只围了毛巾。
君氏转头去拿他的手环开柜门,将衣服塞到左桑榆怀里。
“快穿衣服”
毕竟两个人是恋人关系,他不好意思去看,只好盯着柜子。
忽然柜子里的手机屏幕亮了,那屏保,是一个女生,穿着短裙,扭着身体。
君氏心情冷了下来,坐回刚才的位置,低头看着手机,催促道。
“给你穿送完脏衣服回家,我们还得回学校呢”
他打开了数学视频,带上蓝牙耳机听。
左桑榆不明所以,穿好衣服后,趴在他肩头说。
“楼上有房间,我们去房间躺一会儿吧”
君氏蹙眉“五点半了,我们六点得到班里,六点十分要上晚读,走读生也不能早退的”
左桑榆推着君氏的肩膀闹“我跟班主任请假,他不会怪我们的,就迟到一会儿”
“不行”君氏斩钉截铁拒绝了。
他起身拎着脏衣服,语气强硬。
“快点回去送脏衣服,不然就拿脏衣服去学校”
见左桑榆坐着没动,瘪着嘴,君氏扔下一句话“你喜欢这里就住这里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
左桑榆拿着脏衣服慌忙追。
出门君氏就已经不见了,左桑榆顿下,转而去收银台还手环,退押金。
君氏回家放了衣服,又连忙骑着共享单车往学校赶。
新校区的位置太偏,他只能把共享单车停在距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位置,疯狂跑去学校,还要爬四楼,最终踩着点到达班级。
“报告”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侧目看来。
“进”
一个人进去,就要外面两个同桌站起来让,李知宇已经坐回位置,朝他轻轻弹舌,还挑眉。
君氏坐进去后,田袂就戳了戳他,压低了声音。
“你耳朵上还戴着耳机!班主任一直看着你!快拿下来!”
他摸了摸耳朵,这才想起来,连忙摘下来放进兜里。
李知宇在他另一边耳朵凑近了,有些玩味说“挺大胆的嘛”
这让君氏蹙眉,不自觉远离了他。
“左桑榆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李知宇噙着笑问。
“不知道”
提起左桑榆,他心里就生气,说什么楼上有房间,又要做那种事!
明明他刚给买了药,竟然又提这样的要求,是什么色鬼吗?竟然还要请假!两个人一起请假,班主任不就明白他们又混在一起吗?!真服了!
十分钟后,课代表留了背诵任务,所有人开始站起来背书。
李知宇又问,眼神揶揄,压低了声音。
“你们不是一起去酒店了吗?还是他亲自问的我哪个酒店洗澡好”
君氏不理他,往一旁,挤着田袂站。
心里想:今晚一定要左桑榆和他们断绝来往!就凭那几瓶药!
左桑榆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他站在走道,跟同桌说话。
“帮我把书拿来”
他要在外面维持纪律,如果班主任不在的话,他回来就不算迟到,就可以直接站在外面,他给班主任请的是君氏假。
君氏瞥了一眼,立刻继续背书。
可这样,班主任会打林芯宁的电话问啊!
君氏两节晚自习都没有理左桑榆,第二节晚自习大课间,后排几个人吵吵闹闹围成一个圈。
是一个男生,单膝下跪,一手捧着花,一手拿着银戒指,在表白。
那个女生很漂亮,个子高挑,发尾也偷偷烫了弧度。
她张了张唇,声音很小,君氏没有听到在说什么,只看到那个男生跟在女生身后,去往天台。
“小柿子!”
田袂跑过来,指着窗外“下雪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往窗外看去,下了一晚上的雨,竟然变成了雪。
君氏再转过头,田袂已经跑出去,拉着走廊外的女朋友往天台。
“雪?”
“真的是雪……”
“我糙……”
班里同学议论纷纷,明明只是一场雪,这里的冬天很常见,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所有人都很高兴。
仿佛这飘飘然的洁白之物,可以净化一切戾气,怨怼。
“君氏!”左桑榆的同桌在门口喊道。
“去天台!”
班级里的人跑了很多。
君氏走出班级,看到栏杆外,风席卷飞雪,往走廊里吹,拍打在他们身上,这些人无畏的伸出手,纷纷想留下片刻。
他的手被温暖牵上,抬头看去时,已经被拉着走起来。
是左桑榆。
“慢一点……”
他们争先恐后的往天台跑,踏过那扇门,迎着几重风,和这许许多多在这里的小情侣,淋着一场雪。
他看到了田袂,握着他女朋友的双手,悬在胸前,说着。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不够,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永远永远,一次白头不够,我要一万次,十万次,直到我们之间再也没有距离,直到我们融化,我们谁也不许分开!”
田袂的声音不大不小,被风吹拂到周围人的耳边,有些慌乱,急切。
刚好够点燃这场风花雪月,几乎都在此起彼伏念着“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仿佛世间只有他们,和这句诗。
左桑榆也握紧君氏的双手,落入这俗套。
“同淋雪,共白头,我们也要永远在一起”
高一楼顶的灯光,此刻在左桑榆眸子里。
君氏没有回答,有一对情侣背着,从他们身边跑过,不远处有人在公主抱,所有人都是笑着的。
包括君氏。
他捧着左桑榆的脸“都冻僵了”
说着又用手在两个人头顶比划“我怎么长的和你一样高了?”
“那怎么了?我是照样背得动你,抱得动你”
左桑榆背过身去,弯着腰,向后伸手。
“上来,试试看”
君氏看了看两个人臃肿的棉服,想着肯定会滑下来,但他还是跳了上去。
左桑榆背着他走了两步,他就向下掉。
君氏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的腰弯下去啊,我要掉地上了”
“要弯下去是吧”左桑榆说着使劲弯腰。
君氏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伸出一只手去挡。
“等等,哎,我要掉地上了”
他滑向肩头,不知道左桑榆怎么做的,先是被扛起来,之后又被左桑榆横抱在身前。
君氏还没缓过劲来,左桑榆就亲了过来,他避无可避,接下了这个冰凉的吻。
结束后他分出一只手去擦嘴,有些怨言。
“你吓到我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浑身一轻,又落回左桑榆怀里。
一瞬间的轻飘,让君氏很喜欢,总觉得就像空中的雪一样。
“再来一次!”君氏笑着要求。
“好嘞”
他再次飘在空中,又落回左桑榆的怀里。
君氏毫不吝啬的夸赞。
“你好厉害!除了小时候我爸这样抱我,在没被抱起来,你力气很大!”
左桑榆将君氏放回地上,扬眉道。
“我还有更厉害的”
他掐着君氏的腰,去转圈,差点脱手而出,又扑着,再抱回怀里。
君氏搂着左桑榆的腰,惊魂未定后,突然笑了起来,两人拥着,笑声混在一起。
人真的很奇怪,对于某个特定的季节,气味,转而对曾经的某个瞬间身临其境。
冬天,他们相遇的,最陌生,最笨拙美好的时刻。
他们在天台,享受着第一场大雪,在黑暗里拥抱彼此,此刻,他们觉得对方就像这些雪,融入自己生命里。
从冰凉变得温热,十六七岁的感情,太崎岖,太偏颇,太畸形,太浓重。
“左桑榆”君氏郑重其事的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和杨晚晴那群人,断绝联系”
君氏心里没底,要求一个人去脱离自己的朋友圈子,是一件很无礼又不负责的要求,但这群人严重影响了他们两个人,实在不是一群很好的朋友。
左桑榆点头应下。
“好,我会试着不和他们玩的”
君氏松一口气。
事实证明他这一口气,松的太早了。
“杨晚晴说,班费失窃,是我们所有人的职责,让我平摊凑出来”
左桑榆坐在公园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君氏。
君氏盯着他,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动作。
“说实话,班费你拿了没有?”
左桑榆忽地笑了出来“班费握在杨晚晴手里,我见都没见过”
两人对峙,沉默半晌。
“凑多少?”君氏问。
左桑榆摆了摆手“不凑,又不是我弄丢的,我为什么要凑?”
君氏不满道。
“你不凑钱,他们凑了,去找班主任请罪,班主任看在他们将功补过,原谅了他们,那你呢?”
“因为你恋爱被抓了,班主任本就对你有意见”
左桑榆不在意道“有意见就有意见吧,他又不能对我怎么样”
“可是班主任刚开始对你很好,你以为你和杨婉晴他们一起逃课,抽烟,在学校玩儿手机,是谁保下来的?”
“我也没有被抓到过啊,他也没有为我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好”
君氏忽然想起,争吵时左桑榆曾经对他说的“你为我做过什么呢”。
他没有再开口劝,那句话始终在他心里,衡量着他们两人的付出。
面对君氏的沉默,左桑榆不解。
“怎么了?”
君氏摇头。“回学校吧”
期末考试临近,班里班委换了一茬。
班级推出另一个女生,带着大大的眼镜框,短发。
期末考试,与君氏同一个考场,恰好君氏座位在后排饮水机旁边,她考试休息时间来接热水。
“君氏”
她略带青涩开口。
“我听他们提起你,觉得你生的很好看,一直想和你做好朋友呢”
君氏在班里很少和异性说话,有些无措。
“嗯,朋友,不着急,都在一个班,自然而然就是朋友了”
那个女生笑了笑“也是”
考完试,晚自习是小测试,班级里只需要那些达到本科线的人出去考试,因为上一个月考君氏的成绩并不好,所以留在了班级。
君氏坐的就是新班长的位置,旁边是那个戴着眼镜,目光总是很猥琐的男生。
“真巧,你也在班里考试呢,我还以为你会出去考”那个人搭话。
君氏扯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面对他。
“麻烦让我去我的座位号”
那个人站起来,和君氏差不多高,总是爱穿一身黑,尤其是束脚裤。并且他现在深受女班长的器重。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他们考过一个科目。
君氏想要趴下休息,一旁的男生却将塑料袋弄响个不停。
他侧目看去,那个男生就又露出了那猥琐的笑容,这让他不适,但都看过去了,也不好不说话。
他目光移到那个男生手中的快递袋子,问。
“你拿着快递干什么?”
“我帮女班长领的快递”那人笑着说。
君氏一阵语塞,他问的是这个吗?
紧接着那人神神秘秘的凑近君氏,后者不好躲得太明显。
那人低声说。
“她内衣尺码我都知道,你想不想听?”
君氏投去鄙夷的目光,给予忠告。
“即使是朋友,你也越界了,到此为止吧”
那人不屑冷嗤一声,两人再没说过话。
第二场考数学,小型测试不发草稿纸,也不是正式考试,就算翻书,只要不明显,老师根本不会管。
那个男生从君氏坐的位置上,抽出一个本子,一张纸从书堆中露出一大半。
君氏瞄了一眼,想要帮着整理好,却看到了和检举信一样的字迹。
他眸光微颤,没再动座位上的任何,只是低头在试卷上算写。
‘真虚伪’
那些日子的苦痛来源,找到了始作俑者,却不像想象中那样,激动的想要揍人,想要和那人理论清楚。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他斟酌再三,还是去找了新班长。
她一边整理书册,声音温和。
“刚才我同桌就说,你在找我,有什么事吗”
君氏还是有些紧张,先询问。
“和你经常一起玩的男生,他在帮你取快递吧?”
女班长抬头看向他,点头“对啊,怎么了?”
君氏移过视线。
“以后比较私密的快递不要让他拿了,他会到处跟别人说”
她愠怒道“这也太过分了吧”
转而道谢“谢谢你呀,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
君氏话送到了,没再理她,回自己座位。
“小柿子”田袂哭丧个脸抱住君氏的胳膊。
“为什么数学我一道也看不懂?你快来讲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