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39、第 39 章 搬回去之后

　　搬回去之后，君氏的睡眠质量好多了。

　　天气渐渐变冷，林芯宁开始亲自送君氏上下学，包括左桑榆的父亲。

　　他们两个不会在放学多腻歪一会儿，晚上发消息也没有以前频繁了，可能这就是平淡期，君氏挺开心的。

　　再一次小测，君氏的的成绩稳居本科线，这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小柿子！”

　　田袂小跑过来，拉着君氏的手，激动的摇晃。

　　“你知道这次我数学考多少分吗？！”

　　君氏配合他，一起激动摇晃对方的手“多少分？！”

　　“七十！！这还是我头一次离数学及格线这么近！！”

　　田袂激动的一直跺脚。

　　“还有我的地理，你简直就是我的恩师！！我地理八十分！！我要是这样跟你学下去，我很快也有学校上了！！”

　　君氏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满是骄傲。“我可是不留余力的教你，你和女朋友将来要是能够上一个学校，绝对有我大功劳！”

　　他故作成熟的拍了拍田袂的肩膀，说。

　　“小测试别骄傲，月考继续”

　　田袂使劲点头，“我要去跟我女朋友说一说”

　　他刚起身往外走，又转过身来“对了！还有你的成绩！”

　　“不枉费你这阵子这么努力！！重回巅峰！”说着给君氏竖了个大拇指，逗的君氏不停笑。

　　“傻样子，快去报喜吧！”

　　君氏除了喜悦，还忧愁，正式考试又变成那样怎么办？如果田袂进步这么大，自己的成绩徘徊在原来的高度，那是不是试卷难度的假象？！

　　他不想这么想的，田袂进步他该高兴的，可担心也是真的。

　　眼前桌沿多了一截小臂，君氏抬头，左桑榆神色无奈，眼底带着疲惫，唇色也白了不少。

　　最近他，沉迷提高成绩，都没怎么注意眼前的人。

　　“怎么状态这么差？你爸在家没给你准备药吗？”君氏紧蹙眉头，却不敢有亲昵的举动。

　　左桑榆轻轻摇头。

　　君氏不解。

　　“为什么？他上次那么关心你的病！”

　　“他…”左桑榆开口，嗓音嘶哑“他把那些钱省下来了”

　　“他说只是中度而已，平时在学校里好好吃饭，不会有问题的”

　　“伊人姐也这么认为？”

　　左桑榆低垂下头，扣捏手指。

　　“我姐姐因为范林姐，和他断绝关系了”

　　“那你呢？她不管你了吗？”

　　左桑榆沉默着，看向他，眼中尽是无奈。

　　君氏睁大了双眸。

　　太荒唐了。

　　那个想法在君氏心中呼之欲出，怎么真的有人有傻成这样。

　　他面色复杂。

　　“我，就这么重要？”

　　左桑榆点头“你很重要，从我住院以后，所有空白都由你填补，我不能没有你”

　　君氏侧过脸去重重呼吸。

　　“左桑榆，那是你姐姐！她比我重要的多，这件事情你根本不该犹豫，你应该立刻，回到你姐姐身边！她会为你安排好一切！！无论是学校，还是调配的饮食与药物！你总不能拿命去犹豫吧！”

　　君氏说完，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不停喘着粗气，眼角湿润着。

　　他轻声询问。

　　“左桑榆，你到底清不清楚你喜欢我哪里？好看的面貌吗？！”

　　这个蠢货，如果真的有那么喜欢，又为什么否定了他受过的非议和委屈，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非他不可的纠缠，还以他为由放弃这些。

　　“我根本不用你这样的牺牲！”

　　君氏拿开手掌，仰头呼吸，又去询问。

　　“我是你成为懦夫的理由吗？！为什么要以我的名义逃避呢？！”

　　他情绪失控，再次怒气冲冲，身边人的目光他已经无暇顾及。

　　“有什么可逃避的，你的命不重要吗？你活不活无所谓吗？你姐姐为了你的身体耗费了多少精力？多少金钱？！这些都不重要吗？！”

　　“为什么总是把你身边的人全都逼疯呢？！”

　　君氏低下头，无声啜泣，这也是他的错吗？这也要归咎在我身上吗？

　　是不是真的错了？不该在日记里写的那么爱他，不该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的训化他。

　　从头到尾，左桑榆都沉默着。

　　直到他看到君氏颤抖的手指，轻轻托着，和往常睡醒的每一次一样，揉捏着。

　　君氏抽回自己的手，擦去眼泪，对左桑榆说。

　　“你成绩呢？这次考多少？”

　　“四百一”

　　“根本不够，这个分数根本不够，你要有学上，你的身体根本不能够去做劳动体力的工作，你必须考得高高的，保证不滑档，学一个可以不用体力的专业，找一个好工作，不然你的身体，你自己根本养不起！”

　　左桑榆没说话。

　　君氏忽然意识到，是自己的焦虑传播给了别人。

　　“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田袂在上课时赶回，情绪还很激动。

　　“小柿子，下次我还要跟你做同桌？”

　　这是君氏听到的最开心的话，他微微倒身，用肩膀轻轻装田袂。

　　“好呀，我们一直做同桌吧”

　　田袂也同样轻轻回撞他。

　　两人偷着低头傻笑。

　　没过一会儿，田袂递过来一张本子纸，上面画了一个动漫小人，手里握着笔，抬手撑着脑袋。

　　君氏在上面写下，“这是谁？”

　　田袂用左手流畅写下“是你”

　　君氏故作惊讶，张开嘴巴，侧目看去。

　　一旁的人用力闭上双眼又睁开，表达肯定。

　　这张画作让君氏十分喜爱，他不舍得在上面继续写字，于是扯了一张卷子的边角。

　　“我有这么帅吗？”

　　田袂改回用右手去写，他会双手写字，但左手字体可爱，右手字体标准。

　　“又帅又美，放古代绝对是个美人儿！”

　　君氏压下眉宇，气鼓鼓的写下“我是男的”

　　田袂窃笑两声“不耽误你美”

　　“那这张画，可以送给我吗？我想收藏”

　　“当然可以”

　　君氏将画作叠起，装到书包的小夹层里。

　　田袂又递来纸条“你发现没，班里少了十几个人”

　　“他们去哪里了？”

　　“该辍学的辍学，还有几个转去艺术班了”

　　君氏想起赵放说的艺术可以高考，询问。

　　“你不是也学了画画，要去考艺术吗？”

　　“要去的，我从高一就有在上课，所以我不和他们一起抢这一段时间，我等下学期全部课程学完，你一直教我的话，文化课成绩足够了。”

　　君氏回家和林芯宁聊起了艺考的事。

　　“妈，我同桌还有赵放，他们都参加艺考了，听说那个可以弥补一些文化课的差距”

　　两个人动作一致的脱袜子，搭在脚下的盆沿上，坐直后双脚踏进热水里，长舒一口气。

　　“没听说过，不过就算是拿那节弥补文化课成绩也挺难的吧，有些人是从小学的有些人半路出家哪顶得上啊”

　　君氏双手在身后撑着，身体后仰。

　　“但是他们一直提不上成绩，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哎，这倒是，万一他们就不适合学习，就适合学艺术呢”

　　等的就是这句话。

　　君氏凑近林芯宁，眼睛亮晶晶的。

　　“妈，你说我适不适合学艺术？！”

　　林芯宁侧头看他一眼，“嗯……”

　　“我觉得你适合学理科”

　　她还是对于君氏的选科有些遗憾。

　　君氏转过头来，佯装气狠狠的说。

　　“没用了，我已经选了文科了”

　　而后又叹气。

　　“现在成绩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期末考的时候能不能正常发挥，我都害怕高考哦”

　　林芯宁却比他想得开。

　　“不用怕，考什么成绩都好，只要尽力就行，又不是说没有学上，有学上就有出路”

　　君氏反驳，将脑中赶着的焦虑，一股脑说出来。

　　“不是的，考不上本科，我就学不了好专业，学不了好专业，我就挣不了钱，挣不了钱，我们就一直这么苦哈哈的了”

　　林芯宁侧身过来，食指点了点君氏的眉心。

　　“说什么胡话呢？咱们有手有脚的，怎么就会苦哈哈了？”

　　“再说了，我也不觉得咱们苦呀”

　　说完她意识到了什么，侧头看过去，询问。

　　“你是不是想学艺术？”

　　见君氏眸光一亮，她又继续猜。

　　“钢琴？”

　　君氏摇头，“书法怎么样？！我听我同桌说学美术可费钱了，但是赵放说，他们教育机构的书法老师是新来的，是他独立创办的，只是通用一个场地，因为是第一年教学生，他们老师收费只收材料费”

　　林芯宁若有所思的想。

　　“听起来就像是骗子”

　　她低头揉搓自己的脚“现在先不用想这些了，等你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再看看”

　　“如果不好，那我们下学期就试着去上几节课，多去几个机构跑一跑，如果期末考得不错，那我们就专攻文化课吧”

　　说完端着洗脚水去厕所了。

　　留君氏一个人在客厅。

　　行吧，那就再等等。

　　想着刚才林芯宁的话，君氏歪着脑袋，忍不住笑，抬手去抓刺眼的顶灯，他又抓住了。

　　第二天上课，田袂一直在哼歌。

　　看见君氏还会露出傻笑，后者觉得莫名其妙，默默坐远了一点。

　　“你今天很开心？”

　　田袂不答，双手捂着脸，娇羞的左右晃。

　　看见这动静，君氏说话开始有些磕巴。

　　“你，你生病了？”

　　田袂的眼睛从指缝露出，又紧闭，他放下双手，姿态扭捏做作。

　　“你怎么了？”君氏满脸疑惑上下观看，最后握住田袂的肩膀轻晃。

　　“中毒了吗？！”

　　田袂打掉他的手，模样正常一瞬“唉呀”

　　紧接着又变回那幅样子“我……我女朋友……她，唉呀”

　　他又捂住脸，一头撞进君氏怀里，小声说。

　　“我女朋友的妈妈刚才给你给我女朋友送东西来，送了两份，点名给我一份”

　　说完他娇羞的在君氏怀里乱蹭。

　　君氏松下一口气，一时语塞，推开田袂。

　　“我以为你中毒了呢，扭来扭去的”

　　“你，不能理解吗？”田袂摇晃脑袋，情绪激动。

　　“这可是来自我女朋友她妈妈的认可！代表我离娶她回家又近一步！”

　　田袂志在必得的模样，两眼放光，总觉得他的手，下一瞬就可以穿到那个美好的往后。

　　君氏忽然想起，那天忘记戴口罩，沉默着，偷偷高兴的左桑榆。

　　他语气犹豫。

　　“这个年纪，不太合适吧”

　　田袂转过头辩驳。

　　“虽说我年纪小是小些，但我们已经在一起快5年了呀”

　　君氏若有所思。

　　田袂还在高兴盘算着。

　　“今天周日，我女朋友的妈妈已经送过东西，我可以跟她去约会了”

　　“你呢，你今天要干什么？”

　　君氏莞尔一笑“今天，我也要约会”

　　他视线中的左桑榆身体一僵，不自在的坐直。

　　“那你们可要好好玩儿”

　　临到放学，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只有君氏和左桑榆一前一后的没有动。

　　过了十分钟左右，左桑榆终于装不下学习了，转身看了一眼，君氏还在低着头解数学题，没有要走的意思。

　　左桑榆站起身了靠在桌子上，手按在自己桌沿，盯着君氏做题。

　　这张卷子的第一页写完，君氏又翻过去，趴着继续做。

　　左桑榆伸手抬君氏的额头，让他跟卷子离得远些。

　　“眼睛不要了？”他没好气的说。

　　君氏抬头，看到左桑榆皱着眉，疑惑道。

　　“你怎么不学了？”

　　左桑榆抱臂，有些嗔怪。

　　“我坐在那里等你邀请我去约会，你倒好，越做越有劲”

　　君氏收起卷子，脸上挂着笑。

　　“我看你学习那么认真，我以为你要发奋图强，想着做题约会也是约会，我本来还挺欣慰的”

　　见逗人逗的差不多，起身，往外走。

　　“走吧，先陪我去拿东西”

　　左桑榆没有立刻就高兴，出来时不情不愿的踢开同桌们的凳子往外走。

　　直到君氏把两三个快递盒子放在他手上，他看了看君氏，又看了看快递。

　　“给我买的？”

　　“嗯，打开看看”

　　这个快递站是学校附近小区的，很多学生都把快递寄到这里，周末来拿，人来人往的。

　　君氏拉着左桑榆的胳膊，走到树下，躲避那些人的拥挤。

　　看到快递盒里的东西，左桑榆愣住了，又蹲下，去拆另外两个，里面是他平时吃的药。

　　“你哪来的钱？！”

　　这几个药是一个月的量，至少要一千块。

　　君氏弯腰将药都放在一个大一点的盒子里，另外两个小盒子被他扔到一旁垃圾桶里。

　　伸手去拉左桑榆。

　　“别蹲太久，你本来就贫血”

　　左桑榆拿着箱子，拽着君氏的胳膊起来，眼眶红着，又问了一遍。

　　“你哪来的钱？”

　　“拾破烂儿挣的”君氏看见他错愣的表情，笑着继续说道“我每天晚上在小区的垃圾桶里拾瓶子”

　　他摇头晃脑的解释。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或者早上第二节下课了我就去3栋楼的天台碰运气，那里有许多垃圾，许多瓶子”

　　“然后就卖了一千块钱？”说出口，左桑榆又觉得不对“每天放学，我没见你拿着大麻袋出校门啊”

　　君氏噗嗤一声，尽力憋着笑，直到被左桑榆愠怒的手袭击，才大笑出声。

　　“快说，哪来的钱？”左桑榆又问，紧锁眉头表示对刚才谎言的不满。

　　君氏止住笑，重新解释。

　　“我攒的”

　　由于刚才的骗术，左桑榆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狐疑。

　　“真的”

　　君氏一边想，一边说。

　　“和你住一起的时候，我妈妈给过我两次钱，一次给五百，我攒了六百块，我一直有攒钱的习惯，剩下四百，是上个月我从饭钱扣出来的，一周扣出一百”

　　左桑榆垂着头，君氏看不清他的表情。

　　转而开朗的说。

　　“我现在可没有余钱约会，要不要请我去搓澡，顺便吃个饭？”

　　君氏轻轻推左桑榆的肩膀“我正愁搓不到后背呢”

　　左桑榆沉默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