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38、第 38 章 左桑榆在午

　　左桑榆在午休时刻才从办公室回来，支支吾吾的说。

　　“君氏，班主任让你去一趟”

　　君氏侧头跟同桌们说“麻烦你让我出去一下吧，谢谢”

　　他没有给左桑榆多余的眼神，去办公室的路上，他一直埋怨着左桑榆，为什么摆出那副样子，这样全班人不就知道，他们两个被班主任抓包了？

　　左桑榆就跟在他身后。

　　君氏顿下飞快的脚步，不耐烦道。

　　“为什么要跟着我来？你不是和班主任已经说过话了？还跟来干什么？”

　　身后的人这时候反而摆出了气定神闲的模样。

　　“我怕你紧张，所以我跟着你，你放心，班主任只是说了几句，让我好好学习……”

　　“你刚才怎么不这样？”

　　左桑榆错愣。

　　“哪样？”

　　“在班里喊我出来的时候，怎么不是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君氏看着他无辜的神情，十分厌烦，总是这样好像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

　　“你是不是故意的？摆出那副样子，让班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被抓了”

　　君氏想起之前左桑榆有意无意总是提起自己的事。

　　“你就这么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吗？你明知道班里人对我那么有恶意，明知道我讨厌他们的目光，为什么还总是做出这种事情？”

　　“中午午休的时候，班级里是没人了吗？我让你停下，你停下了吗？为什么要在班级里做这种事情呢？我们之间的亲密是什么片子吗？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看到，你有没有廉耻心？”

　　“够了！”左桑榆皱着眉头，盯着君氏看了几秒，转而松懈情绪，笑了出来。

　　“君氏，你为什么总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你，所有人都在看你？我真不知道你是自恋过头，还是被害妄想症”

　　他在君氏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字一句说。

　　“根本就没有人讨厌你，是你自作多情”

　　君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语气强硬。

　　“左桑榆，谁都可以这么说，唯独你不能说这样说！”

　　那些举报信，左桑榆亲自拦下来的，却说根本没有这回事。那些班委明目张胆的说私密的事，他却说没有人针对。

　　明明是左桑榆强迫，他才那么生气，全班却都在说君氏脾气差。

　　冷风不断吹鼓着他的衣衫，他将左桑榆甩在身后，快步走向办公室。

　　“叩―叩―”

　　“进来”

　　君氏打开办公室的门进入，关门时瞪了一眼左桑榆。

　　转身又恭谦的面对班主任。

　　“老师，您找我”

　　班主任面色严肃，靠在椅子上。

　　“君氏，在我印象里，你一直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孩子，还想着班级的本科率有你一个名额呢，最近感觉你上课总是心不在焉，月考，小测试的成绩下降了许多，所以想看看你怎么回事”

　　恰到好处的停顿，让君氏自己去说。

　　“老师，成绩我看了，确实下降许多，我觉得是位置的问题，那个位置并不适合我学习，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坐在老师眼皮底下”

　　班主任重重呼吸，好似叹气。

　　“位置还得等这学期结束才能调，只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尽早断掉”

　　君氏乖巧点头，“我知道老师，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班主任点头“嗯，回去休息吧”

　　“老师再见”

　　君氏打开门，没看见左桑榆，回身轻轻关门，左手却被扯住。

　　他蹙眉看去，是左桑榆，还有杨晚晴他们。

　　这里离办公室太近，君氏甩开他，快步往外走。

　　左桑榆又跑过来拉住君氏的胳膊。

　　君氏叹气，看了一眼办公室，低了声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你答应了？”

　　君氏的嘴抿成一条直线，用鼻孔重重呼气，他觉得自己要变成牛了！

　　他用力甩着，甩不开，只好带着没有控制音量，还在追问的蠢货往外走。

　　“到底为什么？！我都没说放弃你！”

　　终于离远了，君氏翻了个白眼“这是一件什么很荣耀的事情吗？需要你这么大声的说出来？”

　　“我不明白你怎么了，在班主任办公室没见你那么大声的去说，你不想和我分开，去质疑我刚才下的保证”

　　“请问你的脑回路真正常吗？”

　　君氏看着又要哭的左桑榆，低头各种揉按眉心。

　　“可是……”左桑榆委屈着“可是我都说不会放开你，为什么你那么轻易就放开我？”

　　君氏几乎咬牙切齿。

　　“大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高中生！在这个学校里早恋是要被劝退的，这很光彩吗？”

　　“答应了之后，我们就是不断，他怎么知道呢？我们收敛一些，不让他看到不就行了”

　　他发完脾气，左桑榆在那里抹眼泪，他又觉得自己太凶。

　　那群人也没什么边界感的上来劝。

　　“好了，左桑榆也只是太喜欢你了，这件事没什么可吵的”

　　李知宇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搂着左桑榆“不行就分了呗，再找一个，何必这么互相折磨呢？”

　　杨晚晴在一旁讲述班主任为什么会发现他们。

　　“本来班主任叫我们来办公室商量班级纪律的事儿，还有班费被偷的事儿，结果说着说着，他看见监控里有俩人搂上了，所以去班里抓人，结果是你俩，笑死我了”

　　她捧腹大笑，被左桑榆看了一眼，收敛去拿着一个略小的手指模型，放在鼻孔边缘，装作抠鼻屎，忍住憋笑。

　　君氏对这群人没有好感，这不合时宜的玩笑，所有人都在笑，连同左桑榆，也扯出了笑。

　　一件糗事儿，当事人也笑的那么开心，君氏觉得自己又变得不是自己了。

　　他应该和这群人一起笑吗？他尝试，他笑不出来。

　　“我先回班了”

　　身后的人低声说着“扫兴，真死板”

　　“就是，都不知道你怎么喜欢他”

　　“别追了，班主任还有话找我们”

　　君氏讨厌左桑榆，他在心里默默吟诵着，肯定是因为自己贪图左桑榆身为班长的权利，所以才喜欢他的。

　　是因为报答当时没有被抛弃的恩情，才喜欢他的。

　　是因为被强行捆绑在一处，只能依靠他，才喜欢的。

　　是因为他实在看不见一个人在他面前哭泣，所以才喜欢的。

　　是因为他喜欢自己，对自己好才喜欢他的。

　　是因为开始了一段感情，就要负责到底，才喜欢他的。

　　他回到班级，庆幸同桌们都没有睡觉，他才能够进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躲避那些人的视线。

　　田袂戳戳他的肩膀，用气音询问。

　　“怎么了？”

　　君氏侧过头看向田袂，两人的脸都因为趴着有些变形。

　　他不敢用气声说话，扯了一张纸，就这么趴着写，然后竖在他们俩之间。

　　“班主任发现我和他谈恋爱了，让分手”

　　“那你，有点倒霉”田袂语速很慢。

　　君氏想了想，点点头，扯出一个笑，表示自己没事。

　　然后两个人都将脸埋在臂弯里睡觉了。

　　他和左桑榆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受到影响，左桑榆欣然答应保持距离。

　　搬回的新家，君氏的房间总是能够听到邻居的男人骂自己家小孩，导致他最近总是昏昏沉沉。

　　又一次月考，君氏做卷子时精神恍惚，等他清醒，文综卷子上的选择题被跳着做了一半，他只好又去涂改，重新做，刻意避开神志不清时写的那些答案。

　　等全部答完，监考老师也已经开始收卷，一下课他就趴在课桌上睡觉，等待下一场考试。

　　浑浑噩噩的考完试，晚自习第二节下课，他依旧很困。

　　“小柿子”田袂偷偷摸摸在他耳边说“我有一份隔壁班主任给的选择题答案，想不想对”

　　君氏拿出自己的所有卷子，推给田袂，语气怏怏。

　　“你拿去对吧”

　　他刚睡着，田袂就有些激动的戳他“小柿子，你别睡了，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和坏消息，你听哪一个？”

　　君氏懒散坐起身，靠在一侧的墙上，今天李知宇又没在班里，座位他是大王。

　　“说”

　　他好几天没睡好了，感觉田袂在他眼前晃，嘴吧一张一合，就是没听清在说什么。

　　田袂很激动，握着君氏的肩膀晃动，让他再次睁开眼，这次听到声音了。

　　“你卷子上被你划掉的全部都是正确答案，你重新写的全都是错的！”

　　君氏醒了，他拿过自己的卷子，和那份答案。

　　紧接着他缓缓吐出“糙！”

　　田袂有些惊讶“你，不会被答案吓疯了吧，从来不说脏话的你”

　　他连忙拿过那份答案，揉成一团塞兜里。

　　“这答案不一定对，说不定是假的，不知道隔壁班班主任对的到底是什么答案呢？万一只是什么练习册，小卷子的答案，你别放在心上，真正的答案出来之前，心态不要这么崩”

　　君氏松懈掉紧皱的眉心。

　　“我知道，就是被吓到了”

　　困倦占据了他一天，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隔壁又再骂了，不止有骂孩子，还有夫妻的争执声。

　　筒子楼就是这点不好，隔音差，户主挤。

　　“又考这么点分！！上课有没有带脑子？！！考不上大学，你还是去直接工作吧，别去高考丢人！”

　　“钱钱钱！哪来的钱！挣来的都给你了，我能怎么办？”

　　“我也没多花啊！！全都花给你儿子了！有什么好拍桌子的？！”

　　“还过不过了？！买什么东西！”

　　君氏觉得好像被骂的是自己，于是捂起耳朵，甚至拿枕头去捂，还是不顶用，他的窗户那里漏进来的声音。

　　他抱着被子跑到另一个空房间，这边是某个音乐老师半夜在练琴。

　　他又换了一个房间，这里面全是杂物，太脏了，睡不下。

　　最后裹着被子躺在开放式的书房沙发上，蜷缩着终于睡着，早上五点的闹钟响起，他也只睡了四个小时不到。

　　“哎……”

　　他认命一般，按掉了闹钟。

　　只是眨眼，他又睡着了，还是林芯宁上来推他，才没有避免迟到。

　　“你怎么睡在沙发上”林芯宁满脸关切“最近夜里很冷，更何况我们院子房子不见阳光，风吹进来也出不去，会更加阴冷，说来就是风水不好了，过段时间你放假了，我请人来一趟。”

　　君氏差点再次睡着，他觉得不能再放纵了，赶紧起来洗漱，吃完饭还是林芯宁送他来的。

　　“快去上课吧，好好学习，别迟到了！”

　　跑操，最能体现快要入冬的空气温度，君氏每次裹得很厚，生怕老寒腿发作。

　　早自习下课，答案就被发了下来。

　　田袂有些担心的看向一旁的君氏，这份答案和昨天，相差无几。

　　所以君氏完了，也许会垫底。

　　一直稳居中上游的人，垫底了，这已经不是跌出本科线的事情了。

　　“你……没事吧……”

　　“没事”

　　君氏马不停蹄拆分解析，更正错题，在书本去找知识点，一点一点背诵。

　　明明是从前烂熟于心的知识点，却不记得，刷过的题，也觉得陌生不已。

　　“小柿子”

　　田袂目光复杂，手里是抄下来的成绩单。

　　“只是一次失误，你最近睡眠不好，搬回以前的房子，也许就好了”

　　君氏将这些话原封不动的告诉林芯宁，他们母子再次搬回那个小区。

　　“妈，对不起，我要是再没考好怎么办？”

　　他开始恐慌，每一场考试都让他心慌发抖。

　　林芯宁抱住他“傻孩子，怎么会次次都考不好呢？”

　　他声音颤抖“我好像，精神不正常了”

　　“呸呸呸”身后的手拍的用力。

　　“你从小就聪明，我们下次拿出好状态，肯定能考好，你记性也好，书背的还快，又那么勤奋，怎么会考不好！”

　　林芯宁越是这么说，他越是恐惧。

　　周日的半日假，赵放约君氏出去玩，带着他去到了一个学习室。

　　“来学习室做什么？你不需要买这周的零食了吗？”

　　君氏左右看着，两边都有教室，一边是画画的，一边是只有课桌，却铺着毛毡。

　　赵放解释道。

　　“这里是教育机构，他们教的分别有美术和书法，我之后周末就在这里学习，只有周一到周五才正常的上课”

　　“好像听你说过，你在学校参加了书法社团”

　　君氏跟着赵放进入到教室里，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俩。

　　赵放铺开一页纸，拿起毛笔随意写了几个字，扭扭曲曲的大篆，君氏歪着头看。

　　“这是什么意思？”

　　赵放带着笑，去拿书查看旁边的小字“呃……这个，这个是，来到也”

　　君氏捏着那黄色纸张，感到惊奇。

　　“你自己写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哎呀，我又不用这个创作，只是为了入门临摹的，无所谓啦”

　　君氏点点头，“这纸为什么是黄色的？”

　　“毛边纸，用来练习的”

　　君氏有些担心问。

　　“可是我们很快就高三了，现在我们学校，高二下学期中旬差不多就会把所有的课程学完。到时候全是在复习，你周末不上课高考怎么办？”

　　赵放笑着解释“这个也能高考，旁边的美术也可以高考，音乐也可以高考，他们这些统称为艺考，成绩和文化课都放在一起，这样的话，文化课的要求可以稍微放低一点”

　　“还能这样考呢？”他目光呆滞，这样的事从没听过。

　　赵放倚坐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对呀，你也知道我的文化课不怎么好，所以就想着试一试艺考怎么样，反正拼一拼吧，也没什么损失的”

　　君氏垂眸思忖“这个也能上本科？”

　　“双过线就可以”

　　“那去年的文化课线是多少？”君氏追问。

　　赵放捏着自己的下巴想。

　　“三百五六吧，不过要想真上本科还得再高十几分”

　　君氏抿唇，文科生的二本科线是四百六左右，以河南的惯性，不考到五百的话根本不放心，也不知道再一年会不会长分，之前四百六上下还想着没到最后争一争，可他现在根本没办法好好考试，成绩落出四百，下次如果还不能回到以前的水平，就和本科无缘了。

　　他抬头问赵放。

　　“你们老师的电话能给我留一个吗？我最近成绩不稳定，我怕我的分数到后面还是完全不够，所以先了解看看”

　　赵放欣然应允。

　　“可以啊，不过他们现在好多人都已经在系统的上课了，都是每周抽出来一点时间去上课，而且你也不用执着于这一个专业，美术音乐那么多专业，你之前不是说小时候学过琴，或许你可以走音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