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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最后方蔺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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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方蔺真的带林芯宁去染头发了。
君氏坐在一旁,方蔺好像叽叽喳喳的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干妈,我也来给你染”
他夺过理发师手中的染膏,费力的去涂抹,那副样子很笨拙。
君氏一直在想,真的能模仿出来吗?林芯宁理想中君氏本该成长为的样子。
他怕,他不想让方蔺离开,但他也不能这么任性妄为,这么逃避下去,什么都会消失。
方蔺离开了,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只有君氏和林芯宁。
“小氏,我们也搬走吧”
林芯宁的声音,唤回了君氏的思绪。
他们坐在沙发上,四目相对。
“去哪里呢?”
“回我们的房子”
君氏正思考他们哪里来的房子,就听到林芯宁说。
“你爸爸的房子”
他瞳孔微颤,想起十岁第一次逃跑时,摸索回了那个房子,旧城区里唯一的独栋双层楼,院子里杂草丛生,周围被许多老旧小区,筒子楼围着,就像井中的世界,高楼层的一些户主,还会往院子里直接倒脏水。
他们说这个房子被扣押卖掉了,后来林芯宁也是在那里找到君氏,把他带回养父母家。
“你买回来了?”他有些不可置信,以现在的了解,应该需要不少钱才对。
林芯宁坐的离他更近了些,脸上满是喜悦。
“买房子的人,买了没有住,打完官司,拿了赔偿款,我跑了一趟,自己手上的钱,加上又回家借了一点,这才把房子买回来”
君氏愣愣点头,原来还有赔偿款这件事。
而后真诚发问。
“既然这些钱都够将那房子买回来,那为什么我们不重新再买别的呢?那个房子现在周围全是筒子楼,他们总是往里面泼脏水,而且空气也不通畅,不然那家人为什么买了却没有住呢”
林芯宁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对哦”
君氏意识到他让林芯宁尴尬了,提了这个话也没什么用,房子已经买回来了,换不了了。
连忙安慰。
“没关系,我觉得我们那个家还挺好的,很怀念”
说实话,他对那个房子只有破败的印象,就连对林芯宁的印象,也只是洗发水的香味以及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努力显露出高昂的情绪。
“是还没收拾好吗?我们今天就回去收拾一下吧,院子里还能种我们喜欢吃的蔬菜”末了又想起方蔺,加了一句“等我以后赚钱了,我们再另买一套住就好了”
林芯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代表他没说错话。
“好,等明天的,我待会儿先带你去买一个小电瓶车,方便之后上学用,也方便我们往房子里跑”
“嗯!”
学校没有给学生留太多时间休息,第二天网课就开始了。
班里人太多,没有让露脸,全靠自觉。
旁边的小窗一直弹出消息,是左桑榆。
“干嘛呢,为什么不理我?”
“理我呀,我好想你,什么时候能见面啊,好想你”
“理理我,你不回我,为什么总是不理人?”
君氏开了个分屏,发去消息。
“你辍学了?”
对面秒回。
“没有啊”
“你在干嘛呢我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都不回我”
屏幕被君氏噼里啪啦的敲着。
“没辍学了为什么不上课?都在上网课,你问我为什么不理你,是猪吗?”
“疫情封锁,一周就只能开放半日,你不需要购买食物吗?”
林芯宁听到声音赶过来“小氏,你怎么了?”
君氏关掉分屏,有些疑惑看过去。
“没怎么啊”
“可是我刚才都听见敲手机的声音……”
他又忘记了,这里隔音特别差。
“没事,在回答问题”
林芯宁意会,连忙捂住嘴,而后小声说。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学习”她还比划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她走后,君氏又点开左桑榆的聊天框,又多了三四条。
“你都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上课有什么意思?你都不在我身边”
“你要不要跟你妈妈说,和我住一起方便聊学习?”
“我姐姐她们回不来,我爸现在在家看我,他这阵子不忙了,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家呢”
“我跟你说,前几年我以为他死了呢,结果就是跑外面工作还债呢”
“哎,你都不理我”
“对了,我爸还说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呢,他做饭还可以,要不然你来我家学习吧”
君氏无奈叹气,数学老师又过了一题了,本来数学就弱。
他回复。
“你这么闲吗?不上课,也没有自己的事情做,没什么理想吗?未来是继续寄生在你姐姐身上吗?”
说完,将左桑榆的消息屏蔽掉,戴上耳机,在草稿纸上算题,尽力跟上老师的进度。
一上午的课上完,他才在吃饭的时候打开聊天框。
很长的一串消息,大致意思就是左桑榆生气控诉之后,老实上课了。
君氏现在也冷静下来了,想了想自己那句话虽然是事实,确实伤人,都已经对左桑榆冷嘲热讽那么久了,应该够了吧。
“我想了想,那句话我说的太过了,只是我要上课,平时也会做些家务,这些都是很细碎的,我没办法一一报备,我们不要把所有的生活都寄托于对方,如果你平时很闲,可以培养一下兴趣爱好,比如说看书”
“你不想和我考同一个学校吗?只是想和我高中在一起吗?”
“如果真的很想我,不妨做一些我平时会做的事,这样我们就能在忙碌的状态下,依旧参与对方的思想,比如说看同一本书,你把书评写在本子上,做好标记,我有空就回你。书我叫人给你送去。其他下课空闲时间,你发消息,我有空就会回的。”
这样的长篇大论,左桑榆沉默了很久。
君氏也不管了,不回消息乐得清静。
吃完饭洗锅刷碗,收拾厨房,林芯宁上午刚拖了地,这会儿吃了饭,坐在在沙发上,不停揉捏后腰。
君氏神色缓和,擦了擦手,坐到沙发一侧,拍了拍沙发。
“妈,你趴这里,我给你按腰”
林芯宁一手扶腰,一手摆手拒绝“你不是要午休吗,睡一会吧,下午又要上课了”
君氏抿唇,他只能十分无用的,做出承诺。
“今年寒假我去超市打工,到时候给你买一个便宜一点的按摩仪”
林芯宁脸挂着笑,伸直腰,长舒一口气“你还要学习呢,不去打工了,钱的事我来想”
君氏抬腿,跪在沙发最里侧,斜着身体板过林芯宁的肩膀,给她揉捏肩膀。
“舒服吧?”
“嗯”林芯宁只敢轻声应答,忍着眼眶湿润。
“你看,我会按摩,你趴沙发上,我给你按后背,一会儿给你捶捶腿,揉揉胳膊”
林芯宁这才顺着趴下,侧着脸,余光还能看到君氏努力的身影。
君氏站在一侧,弯腰用拇指,掌根交换去揉林芯宁的后腰。
还在不停的做些承诺。
“我上了大学,就有空兼职赚钱了,我不会让我们饿肚子,也不会让你这么累”
或许是两人迟来的心疼。
他们母子二人,在彼此的盲区,偷偷落泪。
还是林芯宁先开口,虽然还是呼吸还有些颤抖。
“我们小氏,长大啦”
君氏抬手抹去将要垂落的眼泪。
“嗯”
最后林芯宁在沙发上睡着了。
君氏拿来小毯子给她盖上,自己在房间里等着上课。
左桑榆的聊天框里,回复了一个字“好”
一切都会好的,偏执的人教一教,总会明白,不是什么都需要紧紧握着才不会离开。
晚饭时,他按照约定,去书店买下了自己曾看过的一本书,来送给左桑榆。
他们这里情况不严重,疫情把控并不严格,只是各个小区不允许陌生人入内,户主要登记测量体温,看健康码。
君氏就站在小区门口等,终于等来了慢悠悠走来的左桑榆。
他走上前去,把书递给左桑榆。
“给,记得抽空看,不要影响学习”
左桑榆露出乖巧的笑容点头,君氏眼尾也忍不住带着一抹笑意,抬手去摸他的头顶。
“今天很乖,但是之后出去要戴口罩”
眼前人脸上忍不住的开心,又只是点头。
君氏疑惑。
“今天怎么不说话?”
小区门口出来了一个男人,戴着口罩,手里还拿着一个口罩,左右观察,目光定在他们身上。
君氏看过去,那双眼睛,充满嫌恶。
是左桑榆的爸爸。
君氏敛去眼底的笑意,目光冷冽。
“你怎么又来了?”
那个男人冲上来,将错愣的左桑榆拉到身后。
“上次你偷偷跑了,我还没找你!!你还敢来!”
他看看左桑榆手上的东西,转身夺过扔到一旁,粗暴的给左桑榆带上了口罩。
“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都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脏病!你姐姐都不管你的吗?!”
君氏走到一旁,捡起自己以前不舍得买来的书,拿出兜里的卫生纸,去擦封皮上的污水,书页已经脏了,擦不掉。
他抬眸向哪个男人看去,上次是因为恐惧左桑榆的身体状况会牵连自己,又怕这个人是精神病,才不想得罪的。
“我的书,赔我”
“什么?”那个男人似乎脾气不是一般的大。“你个*崽子,没人教吗?”
君氏将目光移到左桑榆面无表情的脸上。
“你今天下来,这么乖巧,就是等着你爸来辱骂我?”
左桑榆垂下眼眸“不是的……”
可最终也没有解释出什么,就低头扣着手指。
那个男人还在说着“你个*娘养的,没规矩的东西,谁教你天天出来勾引人的?!”
君氏退一步,看着这粗鄙的男人,长舒一口气,轻声询问。
“你有残疾证吗?”
“你才残疾呢……”
他又问“精神病患者难道不属于残疾证吗?哪家的精神病医院把你放出来了?”
“你……”
左桑榆终于扯住了指着君氏要上手的男人。
君氏冲左桑榆招手,命令道。
“过来”
左桑榆没敢动,那个男人也死死扯住左桑榆的胳膊。
君氏冷呵一声,语气嘲弄“不是说要做我的狗吗?这个时候怎么不听话了?”
那个男人想要动手,却被左桑榆紧紧拉着。
“你胡扯什么?目中无人,看我不代替你父母教训你!!”
君氏觉得没什么意思,扬高了声音,越退越远,快速说着。
“你听清楚了!不是我缠着你儿子不放,是你儿子,宁愿做狗也不愿意跟我分手,宁愿拿自己的身体作为威胁,也不愿意和我分手!!”
“又不是我要开始的,你以为你儿子就那么有魅力?!不过跟你一样,看着就倒胃口而已!”
说着君氏看向左桑榆,后者还低着头,有些怯缩,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左桑榆,麻烦以后不要纠缠我了”
君氏转身离去,干脆利落,迈大了步子,越来越快,直到小跑。
身后传来争执声。
“左桑榆!!”
“你能不能不要管我了?!!!”
君氏听到脚步声,越跑越快,可还是被左桑榆扯住了胳膊。
他使劲全身力气,向后甩开。
“滚!!”
继续走,又被扯住手,他被拽了回来。
转身,左桑榆就跪在他脚边,把额头埋在他手背。
“你别丢下我,不分手!!那是他犯的错,和我根本没有关系!”
君氏低垂着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小人得志几乎占据了理智上风。
他转而敛去情绪,看向跑来的男人,没有了刚才的怒火,十分理直气壮的说“我们谈谈”
若不是有口罩遮挡,他们都看得到这抹阴冷的笑容。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你这娇贵儿子,我劝你赶紧带走,一直扯着我,麻烦死了”
那个男人去拽跪在地上的左桑榆,后者分毫不动,这又强撑着打好关系。
“刚才是叔叔错了,叔叔跟你道歉,是我误会你了,我们好好说开这件事”
君氏觉得太可笑了,自己被利用了。左桑榆到底想拿自己对抗些什么呢?一个刚回来却十分强势的父亲?
在学校是可以炫耀的劣迹斑斑却实在好看,还被他拿下的男友。
在家里是可以事事体贴,照顾他,陪着他的玩具。
现在居然连家务事也要他来对付,当狗都不知道好好当吗?
君氏越想越气,用书角抬起左桑榆的下巴,然后拿书扇去,看着他的头偏向一侧。
君氏轻声命令。
“起来”
左桑榆擦去脸上的眼泪,拽着君氏的手站起来。
君氏看向左桑榆的父亲。
“你儿子长歪了,我帮你教训一下,不生气吧?”
那个男人的双手紧握成锤,身体也忍不住的发抖。
左桑榆抢先回答“他不生气”
最后那个男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暴力不可取,以后还得注意才是”
他终于意识,他亲爱的儿子才是那条狗。
“当然会注意,毕竟他的身体不好,平日里也都是我在照顾,这点不用担心,我答应了要照顾他的”
君氏没心情去看那个男人表情有多么不爽。
“既然没什么事情”他把书塞进左桑榆怀里,嘱咐道“书好好看,我先走了”
或许是开心的,他在那个男人身上,看到了养父的影子,那么暴躁易怒,那么先入为主的愚蠢。
这样的暴力带来快感,但最终是不对的,他忏悔。
他给左桑榆发消息“打疼你了吧,记得涂药,我只是有点不满你今天的做法,我希望你维护我的”
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左桑榆,带来了更多的侮辱,并且还懦弱的躲在一旁。
怎么看都不是恋人该做出来的事,他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