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35、第 35 章 君氏坐在电

　　君氏坐在电瓶车后座，出神的望着路边。

　　他似乎看到方蔺冲他招手，路上没什么人，心脏闷闷的，他被困在左桑榆周围的方寸间里，这段肮脏的，不平等的关系。

　　“左桑榆”他轻声唤。

　　没想到被左桑榆听到了，扬长了声音“啊―？”

　　君氏音量大了些。

　　“停一下”

　　左桑榆停下，一只脚撑着车，侧过身子来看君氏。

　　后者站起身，绕到一侧，夜晚的风将他的手吹的微凉。

　　他去捧左桑榆的脸，轻轻的吻下，双眸却不闭合，仿佛触碰无关紧要。

　　“做我的狗，开心吗？”

　　左桑榆受宠若惊，快速眨着眼睛，扬起笑脸。

　　“开心！你只要在我身边，做你的狗也没关系，你呢？开心吗？”

　　君氏抚摸左桑榆微凉的脸颊，一手去整理他的头发，声音温和。

　　“嗯，只是你总去招惹人，我不开心”

　　左桑榆抬手敷君氏手背，那双眸子和过年回来后，一样，温和？无辜？单纯？君氏不知道，他感觉不出来。

　　目光中的人歪头，轻蹭他的手心。

　　“我以后不去招惹别人了”

　　君氏又低头落下一个吻，再次说出问题。

　　“今天也惹我生气了”

　　他又得到一个回答。

　　“以后不会了”

　　“会很听话吗？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我的存在，很重要吗？”

　　君氏知道，口头承诺，那么的脆弱，可除了这个，还能要求什么呢，左桑榆还能给他什么呢。

　　左桑榆伸出一条胳膊，去勾君氏的脖颈，两人鼻尖轻触，左右相蹭。

　　“我会很听话，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会很听话”

　　君氏又在左桑榆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君氏木讷的神色微动，唇上湿热。

　　他轻轻推开左桑榆，抬手抿去那湿润，双眸染上了愠色。

　　那只手滑在左桑榆的脖颈，收紧。

　　“我说过，我讨厌口水，连这种事都记不住吗？”

　　左桑榆轻轻握住君氏的手腕。

　　“好了，我知道了，我刚才以为你已经不讨厌了”

　　“真的很痛”他轻轻拍打君氏的手，面上却没有很痛苦。

　　“快松手吧”

　　君氏松开了手，左桑榆便大口呼吸，这让君氏觉得好假，明明没有使劲。

　　他双手垂在身侧，“我自己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说完，他跑到了人行道上，钻进小巷子里，左转右转，甩开了左桑榆。

　　他停下平复呼吸，抬手给左桑榆发去消息。

　　“如果明天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那就不要联系了”

　　说完拉黑了左桑榆。

　　任他不停抓狂，寻找，君氏又听不见，多清闲。

　　君氏走到自己家楼下，方蔺正站在那里抽烟。

　　“回来了？”他捏着烟，快速结束这一根烟。“等一下”

　　这让君氏觉得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回去跟我妈说，我们之后不一起回来了，不然还得麻烦你在这里等我”

　　烟头被丢在地上，红色的火光被踩灭。

　　“啊，不用”方蔺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在君氏前面。

　　“我之后不会住在这里了”

　　君氏看着方蔺的背影，一个和他以前一样，和别人合租，有个需要被人照顾的男学生。

　　原来是这么高高在上的怜悯，左桑榆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觉得拖累吗？

　　“对不起”他轻声道歉。

　　方蔺踏上楼梯，踩亮了楼梯道的声控灯，转身询问。

　　“为什么道歉？”

　　君氏低着头。

　　“我拖累你了，我的到来，让你感到很麻烦吧”

　　这听起来，就像是左桑榆当初可怜的处境和说辞，君氏不知道该怎么办，慌忙抬头解释。

　　“我不会赖上你的！”

　　方蔺看着他没说话。

　　他又接着补充。

　　“我不是缠着人不放的那种人，我尊重任何人的决定”说着语气又有些踌躇“只是，我不想你的决定，是因为我”

　　方蔺笑出声，目光揶揄。

　　“你的意思是，想跟我做朋友吗？”

　　“你之前拒绝和我做朋友，我确实好伤心，可我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命运将我们凑在一起，我强求不来，就灰溜溜离开的人”

　　君氏哂笑“是我想多了”

　　方蔺转身。

　　“继续走吧”

　　“咱们学校明天要放假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嗯”

　　钥匙扣的声音在楼道很明显，更明显的是方蔺和他们的不同。

　　“我要回老家陪奶奶，估计得封个两个月左右，到时候冬天走读不方便，也没有什么假期打工，我准备住宿了”

　　门锁被打开，屋内的光亮迫不及待迎接他们。

　　方蔺扬长了声音。

　　“林阿姨――”

　　“回来了？我还说今天怎么这么晚”

　　方蔺张开双手，矮下身子，轻轻挂在林芯宁身上，声音娇气。

　　“林阿姨，你真的不能认我做干儿子，当君氏的哥哥吗？”

　　林芯宁拍了拍方蔺的肩膀，声音温柔。

　　“我想认你当干儿子，但是你是弟弟啊”

　　方蔺哼唧唧的闹着。“可是我不想当弟弟”

　　林芯宁抬头，柔和的目光投来，朝君氏招手，

　　君氏放下书包，在另一边一起抱住了林芯宁和方蔺。

　　也有些幼稚的对他说。

　　“你就承认是我弟弟吧，我还会长高的”

　　林芯宁左边一个孩子，右边一个孩子，两个手拍着两个人的后背，笑的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也更加明显。

　　“不要争啦，既然都同意，那就不分哥哥和弟弟”

　　方蔺松开林芯宁，跳到一边，双手叉腰。

　　“不行！我要做哥哥！”

　　君氏也松开林芯宁“好吧”

　　“你同意了？！”方蔺去扯林芯宁的手“他同意了，林阿姨，你听到没有”

　　林芯宁笑着“听到了听到了，等过年，记得给我买糖果子吃”

　　君氏默默退开。

　　“妈，我去洗澡了，饭你们先吃”

　　关上厕所门，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着笑，惊的他收回表情。

　　盯着镜子不停的看，那梦中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当时还记得区别，现在又不记得了。

　　最近天气热，新生刚开学几天，学校还没来得及恢复跑操。

　　第二天到学校，左桑榆果不其然顶着熊猫眼，幽怨的坐在位置上，目光追着君氏坐回位置。

　　君氏眼皮也不抬，坐下收拾书包，拿出‘林芯宁版刷了豆瓣酱的’三明治啃了起来。

　　“拉回来，跟我道歉！”

　　左桑榆命令一般的语气。

　　君氏的桌子再次被拍响。

　　“拉回来，道歉！”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找你找到几点？？我一夜没睡！”

　　左桑榆语气越来越重。

　　君氏终于掀起眼皮看他“你口水喷出来了”

　　说完重新包好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放回书包，拿着杯子去接水。

　　等他回到位置，左桑榆狠狠盯着他“拉回来！”

　　君氏就想处理什么案件一样。

　　“错哪了？”

　　左桑榆咬牙屏气，与君氏对峙，最终于败下阵来，嘴唇嗫嚅，别过头去，才说出。

　　“我不该舔你，你明明说过讨厌口水”

　　“嗯”

　　君氏拿出消毒湿巾和纸巾递给他。

　　“你刚才的口水，弄我桌子上和书本上了，擦干净”

　　左桑榆眼睛瞪得圆圆的。

　　“有必要到这种程度吗？”

　　君氏轻轻点头。

　　目光中的人，十分不耐烦的收拾了起来。

　　君氏戴上眼镜，转而说。

　　“今天放假，如果你不想一整个假期都联系不到我的话，就乖乖的”

　　“更别让你昨天的承诺像屁一样”君氏鼻梁上挂着透明框眼睛，本来就清冷的样貌，多了些冷漠。

　　“我可不想和嘴里只会放屁的人接吻”说着身体后仰，在鼻前扇了扇，故作嫌弃“恶心死了”

　　手放下，嘴角却上扬着。

　　田袂走来“你们大早上，这是……”

　　君氏侧头看过去，又恢复之前温和的样子。

　　“你来的也好早，他不小心把我桌子弄脏了，在给我清理”

　　“……哦”田袂放下书包，坐到座位上。

　　“对了，小柿子”他有些语气踌躇“昨天……我和家里人商量，被子刚换过，可以不用带回去，就不麻烦你和阿姨了”

　　“我今天和女朋友一起走，行李不多，上次麻烦你们，我家里人说了我呢”

　　君氏点头“好啊，那我就不打扰你跟女朋友甜蜜了”

　　左桑榆一旁擦干了桌子，眼睛亮晶晶的。

　　“君君，那你是不是就可以跟我一起出去玩儿了？！”

　　君氏冲他摇头，脸上的表情算不上温和，相比于刚才刻薄冷漠的样子，好多了。

　　“我今天要和妈妈回老家去，外婆他们很想我”

　　左桑榆还想再说什么，预备铃响了，他得趁人少在门口等着老师了。

　　放学后，正好左桑榆被班主任叫去收拾办公室，留下检查卫生。

　　君氏这才有机会和田袂一起出来。

　　“谢谢你呀，小柿子”田袂女朋友在一旁，手里拎着玩偶。

　　田袂推了两个行李箱，君氏帮他们推了一个，那个行李箱被胶布缠着。

　　“没事，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是你这行李箱真是多灾多难”

　　田袂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包，在他们中间，出了一脑门汗。

　　“这也没办法，住校生就是这一点不好”

　　君氏注意到，田袂背后还背着一个书包，好像很吃力。

　　“你的东西也不少，两个包，一个大箱子，这箱子都能装人了”

　　“真的不用我妈妈送你们吗？她很乐意看见你们，还想给你们做饭吃呢”

　　田袂摇摇头，向前走快一步，遮住了他女朋友的表情。

　　“不用麻烦阿姨了，这里堵车，我们走出去之后叫车就好了”

　　说着脸上露出羞赧“而且我和她还要约会半个小时”

　　很快走到门口，人流量挤着他们，迫不得已，君氏走到了门卫室角落，转身看到他们两个在人流对面，左右张望。

　　君氏踮脚，挥胳膊，冲他们喊。

　　“田袂！！那行李我就给你们放在这里了”

　　人看过来，君氏就给他们指了指一旁的行李箱。

　　田袂带着他女朋友从人流挤过来，喘着粗气。

　　“吓死了，我以为找不到你了”

　　“那我就走喽”

　　“嗯嗯，拜拜”

　　君氏抿唇，盯着不堪重负的田袂看了一秒。

　　“要不我送你们出去吧，你一个人也太累了”

　　田袂女朋友摆手“不用了，小柿子，你先回去吧，行李我也能拿的”

　　学校另一侧的人行道的石板砖不知道被谁翘了一部分，行李箱没办法推，得时刻拎着，马路上又塞满了车。

　　“你拿不动的”

　　说着，君氏就提起他们的行李箱，往人行道走。

　　“我送你们走过这一段人行道总行了吧”

　　“哎……不用……”田袂拎着行李箱追去。

　　重是真的重，被胶布缠住还是有原因的，君氏本身比较瘦弱，倾斜着身体，书包带在肩上滑落。

　　才走一半，君氏就气喘吁吁的放下了行李箱，回头看去田袂也累的摇晃。

　　君氏赶紧看距离不算远，跑过去，想帮田袂拎一个。

　　“我帮你拿一个吧”

　　结果手还没碰到，箱子就被另一只手拎走了。

　　抬眸看去，是方蔺。

　　“你怎么在？”

　　后者挑眉，扯出一抹笑“你们身体素质怎么跟小鸡崽儿一样？”

　　说完就拎着行李箱，越过君氏。

　　“哎……”田袂看向君氏“你认识他？”

　　君氏点头“嗯，不是坏人”

　　他取下田袂脖子上的包“我给你拿吧”

　　很快行李就被送到了这条街的拐角处。

　　“这边人行道就好走了”

　　田袂扶着箱子，不停喘着粗气。

　　“谢谢，等开学请你们吃雪糕”

　　君氏笑出声来，拍拍他的肩膀。“开学见”

　　田袂累的头都抬不起来，举起手，有气无力的“拜拜”

　　等君氏和方蔺走远了，他才蹲坐在路牙子上。

　　他女朋友也一起蹲着，拿出纸给他擦汗，提出疑惑。

　　“天气这么热，东西这么多，为什么不让他妈妈送啊”

　　田袂长呼一口气，不停吹身上的汗，看着路上密密麻麻的车和家长，解释道。

　　“从上次放假过后回来，我觉得小柿子就像变了一个人，总是在说些什么话刺激左桑榆，我也搞不明白啦，就是觉得太奇怪，以后可能就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了，所以就不想麻烦他，毕竟我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只是跟他做同桌而已。”

　　说完又拍拍他女朋友的肩。

　　“行李箱没关系的，我是超人，我能推三个，只要走远一点打车就好了”

　　“最轻的我可以推”她托着脸，有些郁闷“我觉得只要他对我们好就够了呀，他和左桑榆不是恋人吗？感情这种事也不好说，你别太排斥他了，他在你们班就你一个朋友”

　　“我也没说不在学校断绝关系啊，只是不太想交往过深，毕竟他的性取向是那样，有好多人都在传他和我有奸情了”

　　田袂站起身“好了，别说他了，我们快走吧，没时间玩儿了”

　　方蔺坐在林芯宁旁边副驾驶，声情并茂的讲。。

　　“干妈，我觉得你倒霉都是因为这头发的颜色”

　　“你想啊，斑驳的头发，就像霉斑一样，它盖你头上，可不就会倒霉，你听我的，待会儿我带你去理发店，斥巨资，给你染一个茶棕色，指定漂亮的不得了”

　　林芯宁眼角的褶皱就没消失过，被哄的很开心。

　　“染了还要补，终究不是自己头发的颜色，多麻烦啊”

　　“那你这么想，我带你染的头发，等下次褪色，我就又来了，你成等着头发数日子，一想，掉的很明显了，你干儿子又要来瞧你了，是不是就不一样了？用文艺一点的话来说，你干儿子对你的爱，永远不会消失，缺一点我就补一点”

　　林芯宁笑意盈盈“你啊，跟你君叔叔可像了，油嘴滑舌的”

　　转而语气揶揄“肯定…早恋了吧”

　　方蔺理所当然的。

　　“那可是我干爹，能不像吗？这就是天定的缘分啊”方蔺摇头晃脑的“我弟弟继承干爹，聪明好学，帅气迷人，风流倜傥，嘿嘿，我就像点不那么重要的”

　　转而又义正言辞的回答。“身为社会好青年还没报效祖国，每天早上操练是必然的准备”

　　君氏没有继续沉默，他知道方蔺在照顾他，怕他觉得自己被忽略。

　　“你也帅气迷人，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现在口才也很重要”

　　车内欢声笑语的，这次的放假是意外，以后再没方蔺一起生活，他自己和林芯宁一起生活，一定会两个人都不开心。

　　君氏有些害怕，但他会尽力观察，模仿方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