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29、第 29 章 “妈，我带

　　“妈，我带同学到房间里玩”

　　君氏拿着两杯现榨的果汁，冲林芯宁说。

　　“去吧，有小方陪我说话呢”

　　方蔺陪林芯宁收拾厨房，扭头朝君氏仰了仰脸示意“去吧去吧”

　　真的像长辈一样。

　　君氏在心中想，一个总想当别人长辈的恶趣味，不过也很方便。

　　田袂进到君氏的房间，还有些拘谨。

　　“我们两个，现在这样有点，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轻轻挠脸。

　　君氏把他那杯果汁递过去。

　　“我是要跟你讲一讲我家里的事”

　　“你先坐”他拉开书桌旁的椅子，自己坐到床尾。

　　说到这个田袂自在了些。

　　“我从路上就有些疑惑了，而且总觉得，你妈妈好像对他很有敌意”

　　还没说君氏就先叹气。

　　“我九岁开始就和我妈分开了，她把我过继到亲戚家里，自己出去打工，我跟她有许多矛盾，前段时间才和好”

　　“上初三时，我辍学过，后来她托人又把我送进学校，高一我实在受不了养父母，就偷偷逃出去，在外面租了房子住，也就是左桑榆家，我回来住没有和他讲，总觉得会闹的回不来”

　　他不敢抬头去看，就低着头听田袂的回话。

　　“怪不得，你和左桑榆在学校那么快就成为朋友，这样看你对恋爱的疑问，就很正常了”

　　“毕竟不是对等的关系，他是房东的孩子，你是租房子的陌生人，免不了会内耗自己”

　　君氏有些懵，抬头问。

　　“你怎么什么都懂？”

　　田袂不好意思的挠头“我就是笨蛋，所有的感悟什么的，都是和女朋友一起看小说，她讲给我听的”

　　君氏双眸愣住，竟然又是田袂女朋友。

　　“我越来越佩服你女朋友了，简直比父母那些成年人还要厉害”

　　结果田袂就像自己捧了一颗蒙尘的珍珠，终于被发现了，那样激动。

　　“是吧，我也觉得她超级厉害”

　　紧接着又警告，“不过她是我的”

　　君氏笑出声来。

　　田袂手机振动，他打开手机去看。

　　“小柿子，我女朋友约我出去玩儿！你也去跟左桑榆解释解释吧”

　　“也好”

　　于是他和林芯宁说“他明天就要回去了，一个暑假呢，我先带他出去逛一逛”

　　“可以，不要太晚，不安全”

　　方蔺在一旁，笑着，就像是知道两个人出门要各自奔向各自的对象一样，学着叮嘱道。

　　“早点回来哦”

　　说要来解释清楚，君氏站在左桑榆家门外，始终不敢敲门。

　　他太怕左桑榆会闹，就算是闹了他还是会回到妈妈家里，一定会让左桑榆伤心的。

　　在门口站了几分钟，门动了。

　　君氏连忙挂上笑容，抬手“我来找你玩”

　　左桑榆抬起眼帘看了看，故作冷淡。“哦，走吧”

　　“你要去哪？”君氏跟上左桑榆，往楼梯走。

　　“杨晚晴让我去找她还办公室钥匙”

　　“对不起，没跟你说我要回家住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见左桑榆不理他，又接着说了理由。

　　“我跟我妈妈和好了，之前也是说了暑假要去，你当时听着的，对不起”

　　“哦”

　　君氏看着骑车头也不回的左桑榆，有些无措，他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办，站在一旁，不停揉捏手指。

　　左桑榆回头看他“走啊”

　　“不是要和我一起玩？”

　　君氏抬眸，左桑榆脸上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他再次道歉。

　　“对不起”

　　头顶被一只手压上，轻轻揉着。

　　“你道歉，我可以提要求吧”

　　君氏眼睛一亮。

　　“可以，你能原谅我就好”

　　“那快走吧”

　　君氏坐在左桑榆身后，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有特别困难，不生气了就好。

　　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在外面闲逛。

　　刚放假，街上接学生的车很多，都带着很多行李，阳光还是刺眼，照在君氏胳膊上是橙黄色的。

　　等到了地方，发现不是只杨晚晴一个人，还有他男朋友，李知宇。

　　“呦，小情侣出街了”

　　李知宇叼着烟，收回手机。

　　君氏其实不知道这些人每天都在忙什么，拿着手机看个不停，回消息不停，有点，装。

　　左桑榆上前递还钥匙。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杨晚晴叫住他“是有件事，我车没电了，你能不能送我男朋友回去一趟？”

　　君氏有些疑惑，扫车不就回去了，况且没看到我一个大活人也在吗。

　　“拜托你了”杨晚晴双手合十在脸前“拜托，拜托，我爸一会儿过来”

　　注意到左桑榆看向君氏，又解释。

　　“你放心把他交给我吧，我一个女孩子能怎么样他，我家就在附近，骑车一分钟就到了，我把他放小区口，就在前面，三百米都不到”

　　李知宇也跟着说“是啊，他再怎么着也是男生，我家宝宝想欺负也没招”

　　左桑榆想了想，在学校也受他们照顾。

　　“行吧”

　　君氏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自己回家住也没给跟左桑榆商量，就当是报复回来了吧。

　　左桑榆刚走远，杨晚晴就找君氏搭话。

　　“跟我一起往小区走吧”

　　君氏疑惑“我也是男生，跟你去小区，你爸不会误会吗”

　　杨晚晴长舒一口气，笑着说。

　　“我爸认识我男朋友，知道我俩谈恋爱，觉得他不学无术，所以很反对”

　　“你看起来成绩就好，而且咱们两个一看就没有私情”紧接着就感叹“啊，大人们看谈恋爱的小孩儿，一看一个准，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准”

　　君氏没搭话，小区确实很近，没走多久就到了，杨晚晴问。

　　“你们吃饭没有？没吃的话我们一起吧，我爸做菜还不错”

　　“不用了”君氏摇头。

　　杨晚晴又故作为难，欲言又止后，又说。

　　“其实，我在学校听到很多关于你的传闻……”

　　听到这个，君氏一点也不想聊，他没心情去解释，毕竟解释了他们又不信。

　　“把你送到了，你赶紧回去吧，我去左桑榆家里等他”

　　说完就准备离开。

　　“等等”

　　“我觉得你不像那样的人”

　　君氏觉得背对着别人讲话不礼貌，重呼一口气，回过头来。

　　“你想说什么？”

　　他并不觉得杨晚晴会相信自己，他也很讨厌杨晚晴，觉得这个人没有任何秩序感和边界感。

　　“有一件事，我觉得你知道比较好”

　　“你先跟我进小区吧，我回家把那些检举信拿给你看”

　　检举信，会交到班主任手里看的检举信。

　　“好，我跟你去”

　　“本来左桑榆说要我瞒着你，但凭咱俩的交情，我偷偷给你看”

　　杨晚晴说话总是表情很丰富。

　　君氏觉得异样感又来了，明明没说过几句话，却可以撒谎说关系特别好。

　　老旧的小区，楼层不高，老人也比较多。

　　他在楼下等着杨晚晴把检举信拿下来，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目光，以及燥热的温度，让君氏觉得十分不适。

　　就在君氏想要逃走时，杨晚晴下来了。

　　“给”

　　三四张本子纸递来，杨晚晴还在解释。

　　“这是其中最严重，篇幅最长的几张，这些举报信，我房间里还有一大堆，全堆在抽屉里，都是关于你的”

　　君氏一目十行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君氏一个死渣男，又谈上班长了，班长眼睛不用捐了吧，我们愿意凑班费给班长治眼睛治脑子，这个jian人，怎么还不去死？赶紧早早退学吧，天天小人得志的样子，恶心死了，都不明白学校收这种学生做什么，以前在学校乱搞开除过的学生也收，真服了……”

　　没什么值得看的，和平常自己书包里塞的纸条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样的纸条，被那么多人看过，那么多班委，包括班主任，君氏只要想想他们的目光，就觉得发冷，恶心。

　　甚至连自己的男朋友都知道这些。

　　就好像那些人每天都在以检举信里的目光打量他。

　　君氏把那些信递还回去，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

　　“班主任也知道吗？”

　　杨晚晴一边折起来，一边点头。

　　“知道，这些信，我们班委也都看过，不过班主任都让我拿着了，应该是不信的，你看你有没有办法能解决这件事，我们都不好出面说，毕竟是匿名举报，怕他们再因我们记恨你”

　　随后拍了拍君氏的胳膊。

　　“你也别怪左桑榆，他也是不想让你伤心才不告诉你的，我给你看了你也得保密”

　　“嗯，能解决我会去解决的。”

　　君氏不明白杨晚晴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自己，但总归不能白拿消息。

　　他斟酌开口。

　　“班里，他们私底下讨论过班费的事……”

　　还没说完，左桑榆就赶过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

　　君氏又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左桑榆接到人，冲杨晚晴说“我们走了，你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君氏问左桑榆“班费的事，你知道吗？”

　　左桑榆声音稍微大了点，才没被风吹散。

　　“班费怎么了？”

　　“和杨晚晴一起玩儿的一个女生，跟附近同学说班费被偷了”

　　“我不知道”

　　君氏抿唇，想着左桑榆可能还在生气。

　　一个班九十个人，一个人交二十块钱班费，除去几个不常来的，至少也有一千六左右，平时也没怎么给班级买东西，除了多出一个摄像头，其他的摄像头都是班主任出的钱。

　　买雪糕和零食，每个人手里的零食雪糕不超过十块钱，这还是多算的，平日里记名字交的也是罚款，十块二十五十的收，一周至少能收一百块，没道理那么穷。

　　“不知道”的意思是他根本没见过班费，还是一起花了？应该不会花吧，这种事把账单拿出来就好了，不然班里人一直做文章，胡编乱造。

　　他们刚到客厅，锁上门，左桑榆就抱住了君氏。

　　“现在可是关起门来了，没有在外面，天也还早，不到睡觉的时候”

　　左桑榆的呼气声在君氏耳边，搞的君氏耳朵痒痒的，侧头去躲。

　　“平日里这么有怨言啊”他笑着，想挣扎转身与左桑榆面对面，结果左桑榆搂的紧紧的。

　　“不是说我可以提要求吗？”

　　感受到左桑榆不安分的手，君氏才有点后悔，答应的太爽快了。

　　他去按住左桑榆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我知道啦，我们先去房间”

　　左桑榆这才松开了他。

　　君氏理了理衣服，低头红着脸，去牵左桑榆的手，往房间走。

　　左桑榆没想到这么顺利，有些不敢置信。

　　但心里的不安定，终于少了一些。

　　他被推坐在床上，紧接着就是君氏温柔缠绵的吻，总是这么温柔，惹人。

　　君氏心里很没底，他自己平时都不去弄这些的，就连常识都是穆圻给他讲了，找了一些漫画，他才知道。

　　“那个……”

　　“我有没有……太重？”

　　左桑榆仰着头，眼眸迷离，摇头。

　　君氏尝试了半天，在心里打退堂鼓，“要不……你……你来主动吧”

　　他除了亲吻，只会学着左桑榆平时那样，可左桑榆没反应，他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左桑榆审视他的表情，似乎没有破绽，像是真的害羞，才开口。

　　“好，我先帮你”

　　“那……”你呢

　　他的话语被左桑榆打断，一切都有左桑榆主导，他一边忍耐着，一边记下左桑榆都是怎么做的。

　　等到他气喘吁吁，思绪开始归拢，他也被左桑榆收拾好了。

　　君氏坐起身，捧着左桑榆的脸，眼神还是有些闪避。

　　“该，我帮你了”

　　左桑榆任由他笨拙的模仿，他等了半天，才将手从后腰往下滑。

　　君氏身体僵住，连忙拿开左桑榆的手。

　　“你，你干什么？”

　　两个人脸上还带着红晕，左桑榆也同样皱眉不理解，理所当然的说。

　　“做准备啊？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不是说好了这种事要到成年以后吗？”

　　对于左桑榆的毁约，君氏带了些愠怒。

　　更不知道左桑榆为什么突然这么大脾气。

　　“你刚才不是都答应了？？！不然带我来房间干什么？！”

　　君氏远离他，站起来跟他对峙。

　　“你的意思不是要一起解决吗？！就像之前那样，我从没答应你要做那种事！”

　　“到底为什么要等成年以后？？！你不喜欢我吗！”左桑榆越来越逼近君氏，扯住君氏的双手。

　　“你说你喜欢我，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你什么都没有为我做！只有我一个人在这段感情里喜欢着而已！你说，你为我做什么了？！”

　　君氏怔愣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的，他是个乞丐，一直在寻求他的施舍。

　　左桑榆拿出兜里的扎带，套在君氏手上勒紧。

　　“你干什么？！你要强迫我吗？！”

　　君氏用尽力气去挣脱，手腕磨红了，破了，都没有挣开，反而被左桑榆摔到了床上。

　　“左桑榆！！”他低吼后，声音有些委屈。“我会讨厌你的！！不是说过不会强迫我了吗？！”

　　“你会原谅我的”会原谅的，如果喜欢，一定会原谅的。

　　左桑榆把他压在身下，蒙上了他的眼睛，那份施舍一般的新世界，被收走了。

　　“我……”

　　一个吻夺走了他那些愤怒的话语。

　　双腿被死死的摁着，好疼，哪里都疼。

　　“君君……你好漂亮…”

　　完全被无视了。

　　那个约定，那个他学着手段方法去商讨的约定，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

　　“我好喜欢……”

　　口水声，……奇怪，耳朵里的白噪音消失，鸣声，越来越大，一直长鸣。

　　听不到了。

　　手也在发抖，每一节都在刺痛，为什么？

　　世界被撞破，夹带出他一直想要遗忘的事，粘在身上的目光，温热如呕吐物一般的触感，好恶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开桎梏，推开左桑榆，光着膀子，逃出来，又怎么回到家里的。好像哭了吧，好像砸人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等再次听到声音，已经是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