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28、第 28 章 左桑榆快步

　　左桑榆快步走在这连贯四栋楼的大平台，阳光不分青红皂白的灼烧袒露在外的一切。

　　等他走到教室，看到满脸困倦的君氏，迷离水润的双眸望过来，旋即就是君氏的浅笑。

　　“你回来啦”

　　君氏慢悠悠坐起身，一边揉眼睛，一边看左桑榆走来。

　　“刚睡醒？”

　　这会儿午休预备铃都过了，班里有不少人都醒了。

　　左桑榆低头，有意无意的看君氏桌上那日记本，封面是古风红色墙壁，有一只猫。

　　“嗯”君氏揉眼睛揉的越来越重。

　　左桑榆蹙眉，把他的手拉开。“别揉了，去洗洗”

　　君氏有些不满，眼睛不停眨，很不舒服，但还是任由左桑榆拉着去卫生间。

　　这几天的午休结束，都多了许多学生在走廊，哦，今天是周三，下午会空出两节课给他们自由活动。

　　冰凉的水揉搓脸庞，没有左桑榆阻止，他又趁着洗脸偷偷用力揉搓眼睛，他自己也知道疼，但是还是不舒服，不是有东西遮挡，就是痒。

　　等他洗好，眼睛都被揉红了。

　　左桑榆不满道。

　　“为什么总揉眼睛？”

　　君氏趁这里没什么人，扑到左桑榆怀里，嘟囔着。

　　“啊，就是总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粉笔灰呢”

　　他湿了水的手在左桑榆后背胡乱轻拍。

　　“你最近中午，都不在呢，有没有睡的很好？”

　　左桑榆手放在君氏腰侧，心中不停斟酌，手指摩挲着，衣摆都皱了。

　　他声音晦涩。

　　“今天那里人太多了，有些吵”

　　“怪不得你这么热”君氏后仰身体，捧着左桑榆的脸“给你冰一冰”

　　左桑榆看着眼前人，柔和的眼尾，白皙的皮肤，一直挂在脸上的浅笑。

　　“你最近，怎么总这么笑？”

　　君氏疑惑“我笑起来很奇怪吗？”

　　“不奇怪”就是觉得太慈祥，连语气都软软的。

　　两人的腰腹抵在一处，左桑榆觉得脸上身上的温度，全部下移了。

　　“那就好”君氏松了一口气，在左桑榆唇上落下一吻。

　　“我们快回去吧”

　　君氏很快往外走，轻轻扯了左桑榆的手指一下。

　　仿佛，那些异样的触感只有左桑榆一个人，搞的他怎么也开不了口。

　　田袂接好了热水，刚坐回座位。

　　“我还说你上课才会回来呢”

　　他的头上又被君氏夹了发夹，还有他自己夹起来的刘海，看起来像小宝宝。

　　君氏笑着“你头上发夹，是准备一直带着吗？”

　　“还没上课，一会儿再摘，再说了，我这张帅脸配上发卡，也挺好看的”

　　田袂托着脸，自己在那美。

　　君氏哄着他。

　　“是是是，你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帅哥”

　　左桑榆看着他们两个，觉得烦躁，君氏和谁都笑这么开心，刚开始的时候也是，现在和自己在一起了，也只是偶尔才这样，田袂却整整拥有了那么久。

　　“我回座位了”

　　君氏止住笑，点头。“好”

　　在班里，这些同学面前，他们两个永远没办法这样互动，好想让所有人都看见。

　　田袂看左桑榆走远了，肩膀撞向君氏，凑近了说。

　　“真的没关系吗？你好像冷淡过头了”

　　君氏心中思忖，面色无辜“可我不想再多几句骂名了”

　　“也确实，那些人真是没脑子”说到这个，田袂突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他凑的更近了，趴在君氏肩膀，捂着说。

　　“我在男寝，听到了更离谱的传言，他们说你让别的女生怀过孕，打过胎”

　　君氏瞪大眼睛，侧头看向田袂，寻求真实性。

　　他虽然听到很多自己的传言，但这么离谱的第一次听。

　　“我说真的，他们昨天讲的，说这事儿刚开始就有人说，还说是你自己亲口承认的”

　　君氏嗤笑，愣愣开口。

　　“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就是说啊，你说过你就只谈过一个女孩子，就一个月，你还被抛弃了”田袂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伤人，声音变小了，连忙道歉。

　　“对不起，你别放在心上，我就是……”

　　君氏一边找书，一边宽慰他。

　　“没事，你说的是事实，我不会放心上的”

　　“哦对，你上次问我的那个事情……”田袂瞥到地理老师进来，赶紧闭嘴，戳了戳君氏。

　　趁老师转身摆弄多媒体，田袂在书皮内里，空白地方用铅笔写“自由活动之前，给你写下来”

　　因为两节课都是地理课，班里所有人都很怕地理老师。

　　君氏用手指向下点了点，表示知道了。

　　下课后，田袂果然撑不住趴下睡着了，周围一圈都在睡。

　　地理老师就站在空调那里吹风，搞的君氏也不好意思，只能低头翻书看。

　　“自由活动你们准备做什么去？”

　　他反应过来是地理老师在问，刚抬头，身侧就传来左桑榆的声音。

　　“我们准备回去，老师”

　　地理老师脸上挂着笑，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流转。

　　“你们住一起？”

　　君氏没让左桑榆回答。

　　“没有，住的近”

　　“那感情好，你们两个有伴”

　　今天的地理老师似乎心情很好，没有平常的严厉，只是聊着。

　　“是的”君氏又挂上了那抹假笑。

　　“课上有没有听不明白的？我看你们小测成绩都还不错”

　　君氏也不确定，班里这么多人，地理老师真的记得住谁是谁吗？

　　“我觉得还好，没有数学难”

　　左桑榆“选择题都好，就是后面大题，还是只能拿到基础分”

　　“那我过段时间给你发一些大题看看”

　　好像无意间说了什么招人恨的事。

　　再次上课，田袂依旧在打瞌睡，君氏还以为田袂会睡的把这件事给忘掉。

　　结果临近下课，地理老师去隔壁班维持纪律，田袂就写了纸条递来。

　　“我将你说的告诉我女朋友了，她们分析了好久，认为那个女孩子可能对你感情没有到恋爱的地步，你以前说她是因为小学就喜欢你，初三才表白，也许就是执着一件事太久了，真得到后，又发觉感情没有那么浓烈，而且你的反应也是太平淡了，你们俩估计都错把想要交好的心情，当成了恋爱，她估计在试探你们的感情，所以亲了额头，就分开了，当然真实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以你现在的取向，我认为很有可能就是你们感情不足以恋爱”

　　啊，真的好长的文字，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君氏想了想，当时钟幼简直就像救世主，那困难的处境里，就只有这一个稻草，他妈妈他不敢信，养父母又非打即骂，想要报答她，所以同意了。

　　那左桑榆呢？是因为每天都绑在一起生活，像护工一样，照顾他，所以他喜欢我，可现在又为什么反过来被照顾呢。

　　自己呢？喜欢吗？

　　这个问题，持续到放假。

　　“左桑榆，我妈妈说来接我们”

　　田袂在一旁抱着书，哭丧个脸“小柿子，可不可以跟阿姨说让我先住你那里？回家要做两个小时大巴，我晕车啊”

　　君氏有些为难。

　　“这个，是还有一个房间，但是不知道那位奶奶来不来住”

　　毕竟上次方蔺说过，他奶奶偶尔回来，放假这么重要，不知道会不会来呢。

　　“啊……那我跟你……”说着田袂突然想到君氏有男朋友，收起那副样子“现在确实不合适”

　　君氏提醒。

　　“可以让我妈妈送你去车站哦，你快些收拾”

　　田袂一脸开心，但欲言又止，君氏一下明了。

　　“我知道带上你女朋友，咱们三个在后面挤挤，你女朋友坐副驾驶”

　　“快去吧”

　　“小柿子，我将誓死跟随你！”

　　田袂家太远，每次放假都带了被子回去洗晒的，还好他女朋友是县城附近的，不用这样费劲换，家长提前换了。

　　“阿姨好”田袂热情和林芯宁打招呼，递过去一瓶水“阿姨开车辛苦了”

　　林芯宁眉眼弯弯。

　　“没事没事，你们都是小氏的同学，家离得远，能送就送了，不用客气”

　　今天说好来接君氏，甚至染了棕黑色，去盖白头发。

　　“阿姨好”田袂的女朋友怯生生的喊。

　　“诶，长的真标志，快上车吧，天这么热”

　　君氏帮田袂放完行李箱，看到田袂女朋友在付之一笑，他还记得田袂说的那些话。

　　“是啊，快上车吧”

　　“麻烦阿姨了”

　　三个人都不胖，后座刚好够坐下。

　　“你们这些孩子，都那么懂事，唉呀”林芯宁叹气“这么小就自己带着行李奔波”

　　君氏知道，林芯宁又想起他了。

　　他纠结了那么久，终于想明白，人其实很难面对自己过往的错，尤其是已经执行了那么多年的错误。

　　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改正。

　　他出声打断林芯宁的情绪。

　　“这车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去”

　　田袂不知道君氏和林芯宁的事，跟着抱怨道。

　　“就是啊，怎么会有这么多车，整条街都是车，就这车停的也在这边路口”

　　君氏看了看时间，田袂回家的车最后一班是五点，现在快四点了。

　　“妈”

　　这一声，喊的林芯宁眼睛都亮了。

　　“诶”

　　虽然和好了，但一直都没有喊她。

　　“今天那个奶奶会去家里吗？”

　　“没有说要过来，怎么了？”

　　“我在想，要是他赶不上大巴车的话，就住我们那里另一个空房间吧”

　　林芯宁有些期待。

　　“你今天，要回去住吗？”

　　“之前不是说，暑假就去么”

　　左桑榆侧头看向君氏，这个没有和他商量。

　　君氏感受到一左一右的目光，有些心虚，没和左桑榆提前说，家里的事也没和田袂提起过。

　　车太堵了，果不其然，没赶上最后一班车。

　　田袂的女朋友被送了回去，接着就是左桑榆。

　　“我想去你们家看看”

　　君氏有些为难，他实在不想让左桑榆参与到他和林芯宁的生活，毕竟左桑榆的身份很尴尬。

　　林芯宁注意到君氏为难，开口说。

　　“小同学，我先送你回去，你们放假再一起玩儿好吧”

　　她把左桑榆送回了小区。

　　君氏给左桑榆开门，轻推他。

　　“快回去吧，我们手机上联络”

　　左桑榆答应过君氏不要在林芯宁面前露出奇怪的动作，嘴角下撇，依依不舍的下车，和他们挥手。

　　离开也没有任何留恋的样子。

　　根本没有商量，君氏是不喜欢自己吧？毕竟都和大叔那样，还和女生……

　　很快手机上传来消息。

　　“别伤心啦，我总要和妈妈一起住的，过段时间再找你，开学就住回来了”

　　与之一起的，是左伊人的消息。

　　“到家了吧，之后君氏就不和你一起住了，你看你要不要考虑来我这边上学，或者我给你请别的护工”

　　骗子！他要脱离这里了，他再也和这个地方没有关系了。

　　强烈的不安包围了左桑榆，让他更加嫉妒传闻中的大叔，和那个女孩。他不能离开。

　　左桑榆转身回家。

　　林芯宁松了口气“小氏啊，你没告诉那孩子吗？”

　　君氏抿了抿唇。

　　“他姐姐会告诉他的”

　　林芯宁转而又问。

　　“小田同学，你们几个玩儿的都很不错吧，刚才下车那个同学，有没有欺负小氏？”

　　田袂有些懵，还在想他们刚才的话。

　　“啊？”

　　君氏倚靠在门窗，冲田袂挤眉弄眼。

　　“哦，关系挺好的，没有欺负，我们互帮互助的”田袂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话。

　　君氏闭眼扶额，好朴实无华的孩子，都快能去写学生评价了。

　　“那就好”

　　他们到家时，方蔺也在。

　　“这是，君氏的哥哥吧”

　　方蔺穿着短裤，宽松短袖，似乎刚洗完澡，在那倒水喝。

　　“哦，你好”他喝了几口水，才笑着打招呼“你是他同桌吧，咱们一个学校的”

　　没有否认弟弟。

　　君氏蹙眉反驳“他不是我哥，他和我妈妈合租在一起”

　　田袂有些尴尬。

　　方蔺却笑着说“有什么不一样吗？林阿姨把我当儿子一样照顾，我奶奶正想让我认林阿姨做干妈呢”

　　林芯宁刚进门，换鞋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林阿姨什么时候见我撒过谎吗？”

　　她扬眉笑着回应“你回去告诉你奶奶，我同意这件事了”

　　方蔺冲君氏挑眉笑，还没笑够，林芯宁就端着水果提醒“小氏比你大哦，到时候你可是他弟弟”

　　笑容一下就僵住了，田袂和君氏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方蔺只好拉长了声音，去厨房嚎“林阿姨――，你怎么不早说？”

　　他帮着林芯宁清洗水果，眼睛忽然一亮。

　　“如果林阿姨特别想要我做你儿子的话，君氏必须要叫我哥哥”

　　“那不行哦，必须按照年龄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