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27、第 27 章 吃饱饭，睡

　　吃饱饭，睡好觉。

　　君氏觉得自己的状态好的不能再好，微亮的天，雨过天晴后，清爽的风混杂着泥土的味道，他好像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云朵，就挂在柳树上。

　　“可以去接一下房东家小孩儿吗？”

　　说话也没那么小心翼翼，再三考虑。

　　“没问题”

　　林芯宁送他去上学也开心，车里放着早间新闻，她时不时轻声哼歌。

　　到小区楼下，君氏扫了一眼，电瓶车骑走了。

　　林芯宁车都没停好，就听到君氏说。

　　“走吧，我们来晚了，他好像已经先去学校了”

　　“还真是不赶巧呢，他去学校真早，现在才五点二十”

　　今天还要考一天试，早操破例取消了。

　　君氏在班级门口碰到左桑榆，他卷着书，坐在教室外的桌子边，茫然的看着君氏走上来。

　　班级人还少，君上前去摸左桑榆的额头。

　　“没发烧”

　　紧接着君氏被环紧了腰，站在左桑榆双腿之间，下巴抵着柔软的发丝。

　　他听见左桑榆声音闷闷的。

　　“我想你”

　　“你别再丢下我”

　　这次不是依靠着梦呓说出口了。

　　君氏眉眼柔和，抬手去抚顺左桑榆的发丝。

　　“怎么会呢，我不丢下你，可你也要做乖宝宝，好不好？”

　　左桑榆声音哽咽，重重的点头。

　　“嗯”

　　“好啦好啦，再哭老师他们就要来了”

　　君氏低着头，双手捧着左桑榆的脸，让他离开自己的胸膛。

　　随后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哭包”

　　左桑榆睫毛湿漉漉的，眼皮是粉红色的，他没有抬眼皮看君氏，头微微仰着，视线还停在君氏的胸膛。

　　君氏解释。

　　“今天不跑操，现在已经五点三十五了，一会儿会有更多的人来，再被老师看见就不好了”

　　左桑榆吸了吸鼻子，这才不情不愿的抬眸看去。

　　君氏看着他委屈微撅的嘴，心里就像开了一朵花，在诱惑他俯首。

　　极其浅淡的吻，这是君氏主动的，正儿八经的，第二个吻。

　　“好啦，松开我吧”

　　那语气就像是母亲在哄孩子。

　　左桑榆看着君氏，觉得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很喜欢。

　　君氏回到座位，给自己和田袂的水杯接上热水，桌子还是反转过来的，他只能把自己的书包半袒露在外面。

　　考试很快结束，他们抱着书去到高二教学楼，同样的四楼西边倒数第二个班级。

　　晚自习对完答案，杨晚晴就站在讲台上，几个班委调试多媒体。

　　“先安静”

　　杨晚晴拿戒尺敲了敲桌子。

　　“考试结束，又临近放假，大家都很累，所以年级主任想让我们放松放松，挑了几个电影给我们看”

　　班级里的人开始疯叫，这是他们憋闷生活里，最大程度地欢乐。

　　戒尺不停与桌面发出声音，一声大过一声，试图压下这群疯癫的学生，最后还是不得不用嗓子吼。

　　“安静！！”

　　杨晚晴嗓子劈叉，依旧不够镇压，又是那个胖胖的纪律委员吼。

　　“安静！！！不想看了是吗！”

　　班级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君氏捂着耳朵，他前面是班委，身后是同学的尖叫，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聋了。

　　杨晚晴继续说着。

　　“我可是想着咱们班级好先给咱们班级放，兴许还能看两个电影呢”

　　“这两天吃饭，我们已经采买了一些小零食，还有雪糕，一个人一个，一会儿班委会给你们发”

　　话落，班级里的叫声更吵了。

　　不知有谁喊了一句“班长威武！！！班长牛币！！！”

　　然后一群人就跟着喊。

　　杨晚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行了，你们看吧，我还要给其他班放电影”

　　左桑榆第一时间把箱子搬过来，让君氏挑选。

　　里面都是很便宜的，一两块一个的雪糕。

　　同学们纷纷盯着，就像是一群狼，盯着自己想要的猎物，越来越凑近，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形容。

　　君氏摇头，“谢谢，我的胃吃不了”

　　那些目光像狼，太骇人，他知道此刻不是盯着自己，但曾经被那样盯过。

　　嗤笑传来“班长，人家瞧不上这么便宜的雪糕，热脸贴冷屁股”

　　左桑榆有些疑惑，把箱子递还给纪律委员去发。

　　“不舒服？”

　　“这几天胃不好，吃不了”

　　想起君氏这些天厌食，他蹲下询问。

　　“晚上吃饭了吗？”

　　君氏抿唇沉默，昨天他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可学校里的饭，他总是吃不下。

　　田袂抢着回答。

　　“他没吃，买了之后便宜给我了”

　　除去胃不好，君氏更不想心里讨厌着某个人，还要去吃那人给买的东西。

　　“你最喜欢吃什么？”

　　问出口，左桑榆才意识到，自己连君氏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还要靠问。

　　“都可以”君氏看到左桑榆不善的表情，觉得哄起来肯定不止亲他一口这么麻烦，连忙改口。

　　“硬要说的话，渔粉吧”

　　左桑榆点头，“知道了”

　　随后就离开了班级。

　　分发完零食，班委就把灯给关了。

　　黑暗笼罩下来，君氏反而感到放松，那些视线，他感觉不到了。

　　“你真不吃啊？”田袂看着他身前两份零食。

　　“你吃吧”

　　“唉呀，都是班费买的，你也交了，吃吧”

　　君氏又推过去。

　　“你吃吧，我一会儿尝几口就好”

　　没过多久，纪律委员从讲台蹲着走来。

　　君氏看着黑乎乎的一坨人，脸上偶尔有屏幕的光芒反映，有些诡异，忍不住后撤身体。

　　“左桑榆喊你出去”

　　“现在？”

　　“快出去吧”

　　君氏想了想，只好学着他，蹲着走出去。

　　左桑榆牵住了他的手，带他往天台走，楼梯上堆了一些书，是有些高二同学书太多放在这里的，还没来得及搬走。

　　天台没有开门，但有一块空地，堆了桌子和椅子。

　　桌上摆了外卖。

　　“你买回来了？怎么拿进来的？”

　　“吃吧”

　　这里只有楼梯拐角处，墙上高高的狭小的窗户投来的月光。

　　左桑榆站在月光下，瞳色如墨，认真的盯着君氏。

　　“你总不吃东西，你有什么想吃的，都告诉我，我给你买”

　　君氏想了半天，弯着眼睛说。

　　“谢谢你呀”

　　他一笑，左桑榆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不疼不痒的挠了一下，想要倾身吻下。

　　他语气严肃。

　　“不许笑了，赶紧吃”

　　坏境太好了，所有人都松快，没有人注意他们，这里又足够隐蔽。

　　而左桑榆，他太沉静了，君氏想要哄哄他。

　　君氏抬手搭在左桑榆两侧肩膀，身子后仰，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嘴唇。

　　“一会吃饭，就不好做坏事了”

　　筑起的防线顷刻崩塌。

　　左桑榆压过去，浅尝辄止，抵着君氏的额头，哑声询问“可以过分一点点吗？不会太过分的”

　　君氏没说话，重新覆上他的唇。

　　那些梦中的恶心感觉，被左桑榆的温度和触感覆盖，君氏感到舒适，身体的力气越来越依靠左桑榆。

　　他什么都不记得，直到头晕目眩的伏在略微倾倒的左桑榆怀中，才感受到自己后腰上的力气，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

　　所谓过分的事情，也只是抚摸。

　　左桑榆声音微哑。

　　“乖乖吃饭吧”

　　君氏踮脚，捧着左桑榆的脸，与他对视半晌，蓦的说出。

　　“你真可爱”

　　随后坐在一旁左桑榆给他准备好的凳子，去吃外卖。

　　温度刚刚好，不至于让他满头大汗。

　　左桑榆拉过一个椅子，拿着书页在一侧给君氏扇风。

　　君氏一手拿筷子，一手拿勺子托着五谷粉的末端。

　　“好吃，你吃吗？”

　　“我吃过饭了”

　　最后他也只吃了一半。

　　左桑榆拿着纸给君氏擦嘴，两人的角色互换了。

　　君氏小声说着“你把我照顾的像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一样”

　　嘴角被重重擦去最后的油渍。

　　“能不能说一点对自己好的话？”

　　左桑榆转身去收拾垃圾，君氏拉着他的手“先不要下去，好不好？”

　　他的手被反握，两人对坐，左桑榆垂眸，两个人的手指交错，分开，握紧，相互抵着。

　　君氏虽然也很高兴，但总觉得左桑榆很奇怪。

　　他的中指，被套上了一个铁环，左右回应着月光。

　　“哪来的？”君氏收起自己的手，目不转睛的盯着，就只是一个铁环，像钥匙扣。

　　“买东西的时候，捡到的”

　　左桑榆似乎有些难为情，不停揉搓膝盖一侧的裤褶，说道。

　　“就是拿给你试试，之后给你买银的”

　　但君氏完全没在意，低头转着那个铁环，有些扎手，这都无所谓。

　　他满足的勾了勾唇角“送给我吧，我放起来就不会生锈了”

　　少年人恋爱的心思，他知道，他理解，忍不住在喜欢的人或物做上记号的行为。

　　临近放假，所有人都很兴奋，这几日纪律也宽松不少，连针对君氏的那个匿名纪律委员，都没有再记他的名字。

　　左桑榆在办公室呆的时间越来越久。

　　那间办公室，左右墙边总共就三张桌子，其余都是空的，有半个教室那么大。

　　虽然说是他们班的办公室，只给班委用，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一群人的避难所。

　　左桑榆在这里又认识许多人，都是学生会，还有帮其他老师办事的学生。

　　“呦，你们这么热闹？”

　　王另和李乡贤拿着文件过来，王另坐下抽出香烟。

　　后者则是左右看看，没有找到位置，干脆倚坐在桌子边。

　　“谁借个火？”

　　“桌上不都是火机？随便拿呗”李知宇拿着杨晚晴的手拍打自己的手，用下巴示意。

　　李乡贤轻笑一声，一手递过火机，一手手搭在王另肩膀。

　　“你每天查人，搜罗那么多火机没带一个？办公室堆多少了”

　　王另点燃，猛吸一口，叼着烟吐出烟雾。

　　“我天天在老刘面前转悠，哪敢带”

　　说着他的目光转到李知宇身上，满脸不耐“你俩烦不烦？天天腻在一块”

　　转而又对杨晚晴说“你可少招他吧，你看不见他那裤子都变形了？跟你在一块，裤子得坏不少吧”

　　左桑榆忍不住蹙眉，虽然他这段时间知道这群人就爱这么说，但都是隐晦的，这人说话真露骨。

　　杨晚晴也不恼，躲在李知宇怀里，斜眼看去，还挂着笑。

　　“话真密，再敢跟我这么说话，我就把你女朋友喊来，让她扇你”

　　王另更是坦然“扇呗，多稀罕，扇了也是助兴”

　　一群人又哄笑起来，过后又都沉浸在自己的手机上。

　　左桑榆是其中唯一没有拿出手机看的人。

　　王另一边解锁手机，一边看着左桑榆询问。

　　“你面生啊？之前没见过”

　　杨晚晴先解释了“他是我们班新副班，纯情的很，以后你少说那些浑话”

　　“这个年纪，有多少纯情的？他又不是不晨＊”

　　左桑榆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事虽然人尽皆知，但也太直接了。

　　“喂”

　　王另手指夹着烟，冲他仰了仰脸“你长挺不错的，这么纯情，不会还没女朋友吧”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李知宇替他回。

　　“他是同□□好者，有男朋友”随后又满脸揶揄“怎么？你想实行一夫一妻制？”

　　这种话左桑榆十分不理解，只顾着庆幸有人帮他回话。

　　“去你的”王另身体后仰，露出鄙夷之色“我跟我女朋友柔情蜜意着呢，暑假还约着出来住”

　　左桑榆听到这个，假装扣手机，竖起耳朵去听。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听到有人说情侣住一起的事了。

　　李乡贤抬头，有些惊讶。

　　“你小子也吃上了？你对象那个脾气，没打你？”

　　“打了”王另一脸得意“好几天没理我，说我把她弄的太疼了”

　　紧接着又啧啧感叹说“我＊第一次真＊＊疼，应该我生气才对”

　　李知宇笑着问。

　　“你疼什么？你女朋友打你打的？”

　　王另咋咋呼呼的回。

　　“我＊，我也很疼好不好？我也第一次啊”

　　说着目光就投到了左桑榆身上。

　　“说起来，跟男的睡什么滋味？得更疼吧？你是上面的，还是被弄的那个？”

　　左桑榆有些结巴，眼睛躲闪。

　　“我……我没有试过”

　　王另脸上的嘲讽之色出现，还没来得及说话，被电话打断，他抬手做噤声的动作，走到一旁接电话。

　　“喂，刘主任”

　　“还没，就我们三个人，钉的太慢了，才弄了三分之一”

　　“……啊，我在吃东西”

　　“好的，我会尽快的”

　　电话挂断，严肃的语气消失，又换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们谁有空？答题卡钉在一起需要人，以后还得裁剪放假用的卷子，老刘催着我弄，说下周还要在操场开什么大会，给升到高二高三的学生打打气”

　　杨晚晴一手搂着李知宇的脖子，一手给他示意。

　　“这不全是人，都带走吧”

　　办公室的其他人也不看手机了，“那就去呗，手机正好还得充电”

　　“走吧”

　　左桑榆坐在这里，不知道该不该跟去。

　　李乡贤回过头喊“左桑榆，走啊”

　　“难不成要看李知宇他们俩亲热吗？”

　　左桑榆看向一旁抱起来的两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杨晚晴那句话，连忙起身跟着出去了。

　　王另看见他跟上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

　　“想做的话，你去闹闹你对象就好了，多闹几次，他如果喜欢你，肯定会同意的，就算直接来，你事后对他温柔体贴点就好”

　　李乡贤扭头，看见他们俩头对头，日常怼他。

　　“合计什么呢。笑得那么猥琐？”

　　王另松开左桑榆，和李乡贤走在一起。

　　“要不要帮你合计合计？你跟你女朋友都在一起两年多了吧”

　　“得了吧，你就别操心我了，我俩有我俩的进度”

　　左桑榆满脑子都是那句“如果够喜欢你”，也没有再跟上他们，转而回了班级。

　　如果不同意呢？那就不喜欢吗？可是他们都在一起了，已经足够喜欢了吧

　　旋即想到那些人说的“你知不知道，君氏有个很喜欢的人，他那个人简直就是渣男，不喜欢，但那人表白了，就会在一起”

　　“而且，他曾经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了，我当时坐在他前面，听他跟周围人说的，好像说什么很舒服之类的，说他的朋友也打过胎，似乎是君氏的孩子呢”

　　“嗳，始乱终弃的人，就该被所有人辱骂，哦，还有那什么日记本，装纯情一直给某个人写信，应该是那个抛弃他的老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