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26、第 26 章 君氏看向左

　　君氏看向左桑榆的位置，早读下课后，就没再看到左桑榆找自己说话，考了一上午试，中午午休也不在班里，

　　现在晚读下课也不在。

　　‘逃课了？’

　　他皱起眉头，坐回座位，真是胆子肥了，还敢旷课。

　　他正这么想着，左桑榆就在那群班委的簇拥中走进班门。

　　左桑榆路过他，没分来一个眼神，反而旁边的同学冲君氏轻蔑一笑。

　　回到座位，那个男生嚷嚷着“没关系！下一个更好……”

　　“对啊，想想就配不上你，我给你再找……”

　　君氏听的迷糊，想了想，也没在意，低头翻看数学笔记。

　　随后身侧忽然窜过去一阵黑色的风，撞到了君氏的胳膊。

　　他默默收回胳膊，继续看数学笔记，没过多久，多媒体传来音乐声。

　　头顶传来那个男生的声音“让我们祝贺大班长左桑榆，脱离苦海，单身快乐！”

　　君氏迷惑抬头，什么时候分手了，他怎么不知道？

　　讲台上那个男生挑眉，又是轻蔑一笑。

　　紧接着大声的说“某些人，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君氏紧锁眉头，闭眼叹气，他实在不想看见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第一次在心里骂人。

　　‘有病吧，是觉得自己帅的没边了吗？’

　　底下的学生一边认同，一边跟着唱歌。

　　“就是………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大班长，分手快乐啊”

　　吃瓜同学纷纷看向君氏，打量着，猜测着。

　　那首歌放完了，那个男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君氏起身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朝左桑榆招手。

　　左桑榆坐起身，那个男生按着左桑榆，又冒出头。

　　“你是谁诶？喊班长干啥？直接说”

　　面对拿个男生的刁难，君氏更是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转身出去了。

　　左桑榆甩开那些人。

　　“诶，舔狗…”

　　“真没出息”

　　“白费我们安慰了那么久…”

　　这些话被他抛在身后，他终于再次看到那双眼睛，为他停留。

　　“我们分手了？”

　　君氏冷着声音，心中只觉得荒谬。

　　左桑榆沉默着，迟迟不给回应，他在怕，也在生气。

　　走廊尽头渐渐靠近的地理老师，一言不发的左桑榆，让君氏有些抓狂。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

　　“说话，我们分手了？”

　　视线中的人，趴在栏杆上，眼睛闪躲。

　　“你昨天，说各顾各的，不是那个意思吗？”

　　君氏再次询问。

　　“我说分手了吗？还是你的分手不需要我来同意？”

　　沉默半晌，左桑榆摇头。

　　“那你为什么说我们分开了？”

　　“他们说的，这就是分手的意思”

　　“那我最后为什么吻你？你觉得我就只想和你保持那样的关系？”

　　左桑榆没反驳，想着那群人分析的话，一句也说不出。

　　君氏看着他这幅样子，瞬间火大。

　　“行，那你就听他们的，分开吧”

　　随后赶在地理老师之前，回到班级。

　　留左桑榆自己消化，君氏一整晚，没再理会他，一个眼神也不施舍。

　　君氏听到了，那群人说他不配，确实，住左桑榆家里白吃白喝，自己也只能凭借□□去讨好。

　　他真的没办法了，不知道去哪里，但他绝不想回到那个家里，被左桑榆摸来摸去。

　　于是他躲着左桑榆，来到了网吧。

　　嘈杂声伴随着烟草味，让君氏忍不住皱起眉头，刚要扭头出去，就撞到别人的下巴。

　　君氏连忙退开“对不起，对不起”

　　心里嘀咕‘真倒霉，怎么人人都这么高’

　　“君氏？”

　　君氏抬眸看去“方蔺？”

　　紧接着意识到自己窘迫，躲避视线。

　　方蔺取下嘴里叼着还没点燃的烟。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随意答着。

　　“无聊，来玩儿游戏”

　　方蔺不可思议的笑了一下“你？”

　　“你这好学生，知道怎么开机子吗，就来玩儿游戏，怎么不回家？”

　　见君氏视线躲闪“我现在就准备回去”

　　方蔺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

　　“你是不是没地方去？”

　　君氏缩回胳膊“我有，我正准备回去”

　　方蔺叹气“我带你去我家，你妈妈今天不在那里”

　　“不，这不太好”君氏低着头，摆手拒绝。

　　方蔺把手按在君氏手上，很不温柔的揉。

　　“你还怕我吃了你？我可不是翘人墙角的那种人”他解释道“你妈妈租了三个卧室，我租了一个，你住她租的另外两间，随便你挑，里面还是我帮着铺的呢”

　　他夹着君氏的头，生怕君氏跑了，另一只手打车。

　　“里面有一个卧室，我奶奶住过，但都给收拾干净了”

　　“真的不用了”君氏挣扎起身。

　　方蔺皱眉，实在不理解。

　　“你怕什么？林阿姨昨天回老家了，她不在”

　　“你实在困难就住呗，要不然你住我的房间，我一会儿再出来上网”

　　君氏抿唇想了想，确实没地方可去，妥协了。

　　“好吧”

　　可到了家，林芯宁就在客厅吃饭。

　　他们三个人都愣住了。

　　方蔺赶忙冲君氏摆手“我可没有骗你，林阿姨今天早上确实跟我说她回老家，好几天不在”

　　然后他又看向林芯宁“林阿姨，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林芯宁盯着君氏看，依依不舍移开目光“想去坐大巴车，没想到班次途径点改了，不知怎么就又坐回来了，想着太晚了，明天打车回去呢”

　　解释完又看向君氏，那神情小心翼翼的。

　　方蔺耸肩“你看，君氏，我没骗你”

　　“嗯”

　　君氏不知怎么应对这巧合，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林芯宁小心翼翼的开口。

　　“小氏……”

　　“嗯”他在心中思忖，也许可以试着依靠了呢。

　　方蔺夹在两人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缓和气氛，毕竟君氏之前那么反感林芯宁。

　　君氏反倒先开口了。

　　“我没地方去”他低着头不停咬着齿边的肉，痛了又松开换一块咬。

　　林芯宁起身，走来伸手接书包。

　　“快进来”

　　方蔺后退两步，给她们母子二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君氏紧紧握着书包带，没动。

　　眼前人顿住，而后他被林芯宁抱住了。

　　后脑勺有一只手，不停顺着毛，脊背上有一只手，松松垮垮的搂着他，鼻尖是林芯宁洗发水的味道，和从前一样，他以为七年了，他早就忘了。

　　他早就不会像从前，因为思念妈妈，就去超市里闻每个洗发水的味道，试图找到一丝妈妈的味道。

　　“我们小氏肯定受委屈了，妈妈回来了，不要你受委屈”

　　林芯宁的怀抱还是和以前一样，如同千千万万的母亲一样，是柔软的，温暖的，这是他一直想逃进的地方，他期盼已久的避难所。

　　君氏抬起手，放在林芯宁的肩膀，却没有用力推开。

　　“妈妈和你道歉，以前是我错了，以后就算露宿街头，我也不会抛下你给别人了”

　　泪水浸湿君氏的肩膀，他悬在脸颊的水滴，包含着他的委屈、思念、气愤。

　　“嗯”潮湿的过去，被肩膀上炙热的眼泪点燃，风吹过来，他就止不住的流泪。

　　有时候，君氏真的很生林芯宁的气，他气愤的想要逃回妈妈的肚子里，继续做她身体里的一块肉，那样林芯宁会不会就比现在，更加珍爱自己。如果那样，他就看不懂抛弃，也就不会难过。

　　他那脆弱的，温柔的，会骗他的，说些什么都是为了他好的妈妈，轻声这么问着。

　　“你能原谅我了吗？”

　　“嗯”

　　和好了。

　　林芯宁松开君氏，开心的拍手，蹦蹦跳跳的，眼睛里还有闪着泪花。

　　“真的？”

　　君氏忍不住扯起嘴角，他妈妈和他小时候之前一样，总保持着周遭大人没有的天真和可爱。

　　“真的”

　　林芯宁再次伸手接过君氏的书包，招呼君氏。

　　“快进来，我刚做了饭，再炒几个菜”

　　“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真的有点感谢那大巴车了”

　　君氏按耐住自己的唇角，想起今天自己与左桑榆的误会，抬手摸了摸鼻子。

　　方蔺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君氏松下表情，疑惑看去。

　　“你没走啊”

　　“我为什么要走？”方蔺一副不解的模样“拜托，我就住在这里”

　　君氏看着方蔺进门，低头弯腰换鞋。

　　“我以为你去上网了”

　　紧接着自己脚前多了一双拖鞋。

　　“换吧，林阿姨早就买好了”

　　“谢谢”

　　林芯宁摆出两副碗筷“你们学习都用心了，肯定又饿了，快吃”

　　那么久的厌食，终于好好吃了一顿饭。

　　林芯宁给君氏剥鸡蛋，询问。

　　“之后，你是不是就住到这边来了”

　　君氏对上林芯宁殷切的目光，低头回。

　　“还不能，等过两天吧，我还没有和原先的房东说”

　　不知怎么，他隐瞒了和左桑榆的关系。

　　“房东待我很好，她们家里的小孩儿身体不好，平时都是我在照顾，贸然离开，总得让她们再找一个可以照顾她们家孩子的人。”

　　“这样啊”林芯宁若有所思“那你房东还挺辛苦的，小孩子身体不好，也得出去工作”

　　她没有问怎么不带身边，也许还心虚。

　　“嗯，对我也很好，家里买菜费他们拿，也不收我电费什么的，房租也很便宜，只要三百”

　　斟酌再三，君氏还是说出了医药费的事。

　　“我还欠着他们医药费，也说不要我还，说当做雇我照顾他家小孩的钱”

　　林芯宁蹙眉“可怜父母心”

　　紧接着她就说“你若是委屈，就推辞掉，那医药费我早就给过了”

　　君氏提醒道“你给的是赵放那一半，房东那边也有”

　　他看到林芯宁摇头。

　　“还赵放他们钱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你房东家小孩儿付了另一半，你养父借着你的手机，向那孩子敲诈了一笔钱，我去他们家说过继户口的事，那警察还正上门问呢，当时还有一个女人，她说是她孩子不懂事儿借出来的，我加了那个女人的微信，我还问了那个女人，她说你确实住在她那里，我就把钱转给她了呀”

　　君氏怔愣，“你确定？”

　　林芯宁点头。

　　“我打扰一下”方蔺举手发言“你那房东虽然是为了孩子，但也未免有些可耻了”

　　“小方，这就是你不对了”林芯宁轻瞥过去“不能说她可耻，天下父母都是一样的心，况且她也很照顾小氏，所以照顾他家孩子也没什么”

　　方蔺塞下最后几口菜，放下筷子，双手投降。

　　“林阿姨，我可算是知道君氏像谁了，饭很好吃，我吃好了”

　　“那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早起来呢”

　　君氏还带着一丝希冀，询问。

　　“你什么时候还的？”

　　如果时间对不上，那林芯宁就被敲诈了。

　　林芯回忆着“还了赵放家钱，第二天，就去你养父母家了，大概是正月……”

　　她干脆不想了，拿出手机给君氏看转账记录。“你看，二十号，上午”

　　是同一个人，是左伊人送他上学的那天，也是他还钱被退还那天。

　　看在便宜房租的份上，他也会照顾左桑榆，可为什么要用这种借口。

　　因为欠那么多钱，君氏愧疚的要死。

　　“那天她是不是在家？”

　　“嗯”

　　所以，他又该以什么姿态面对左桑榆。

　　君氏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上左伊人的询问。

　　“你没有回家？”

　　“在外面注意安全”

　　后面是她发的红包。

　　是她自己想发的，还是左桑榆要求的，君氏突然发觉，自己很焦躁，这些账，他算不明白，也看不出真伪。

　　左桑榆的消息没有道歉。

　　“我知道了，以后不听他们的，只听你的，你去了哪里？”

　　“我一直在找你，找不到你”

　　“你快回我，外面下雨了”

　　“你有没有淋雨？我有点冷”

　　“君氏，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要和我分手吗？”

　　“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君氏长舒一口气，又来了，左桑榆又变得可怜兮兮了。

　　他还没搞懂上一段模糊的感情，就又接受了这一个人。

　　因被捆绑在一起，共处一室生出的，崎岖，畸形的爱恋，算作喜欢吗？

　　方蔺发来消息。

　　“房间不隔音，你叹气的声音快飘到太平洋了，怎么了？”

　　君氏脸上瞬间布满尬色，暗暗怪着：这房东装修怎么也不装隔音一些。

　　“你听错了”

　　他想着想着，小时候林芯宁最常说的就是要负责，既然谈了那就得负责吧，至少好好把这段感情谈明白。

　　于是他问左桑榆。

　　“你真的很喜欢我吗？”

　　他很快回复。

　　“真的喜欢，很喜欢”

　　君氏确认对方的感情，爽快的原谅了他。

　　“那你以后不要这样了，这次就只是给你一个小教训”

　　“好，你在哪里？”

　　“我妈妈这里，你有淋雨吗？”君氏紧接着又提醒“回去冲茶喝，明天我就回去了”

　　“你现在不来看看我吗？”

　　君氏开始担心。“你在哪里？很不舒服吗？”

　　“有些不舒服”

　　君氏想了想，回他“你给我发地址，我给你打车去医院吧”

　　“我想让你来接我”

　　“可是我妈妈他们已经睡下了，会吵醒她的”

　　左桑榆敏锐的捕捉到。“他们？”

　　不等君氏回答，左桑榆就又发来。

　　“不了，我回家了”

　　君氏真是觉得他很奇怪，从确定恋爱开始，左桑榆就怪怪的，可他还是给左桑榆发去“晚安”

　　他又在想，这次妈妈在他身边，肯定不会走错路了。等谈的久了，应该就会明白上一段感情到底怎么了，到时候再去好好给钟幼道歉吧。

　　随后把手机放到枕头下，睡着了。

　　难得的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