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25、第 25 章 高考结束后

　　高考结束后。

　　“学校通知，高一提前挪到高二班级里，临近放假，天气又热，你们都比较浮躁，所以明天准备提前期末考，考完直接把书搬过去。讲完考试卷子，你们再放假”

　　班里的人又开始了。

　　如果是抓鬼的道士来，那学校的怨气肯定一招就把道士解决了。

　　君氏听着班级的抱怨和讨论，他不敢开口，怕一个班的人都在说话，他又‘榜上有名’。

　　“班长会把办公室用来给我们放书吗？”

　　有人高声询问。

　　杨晚晴在，左桑榆是不开口的。

　　他和纪律委员在摆弄投影仪，给班里人看考场序号。

　　“当然会”杨晚晴依旧摆出和蔼可亲的面貌，只是他眉眼上挑，又是单眼皮，无论怎么样都有威慑力。

　　“这几天下雨，走廊都是湿的，肯定没有办法放书，今天晚上吃饭，我会把办公室的门打开，那个时候可以搬书过去，但是你们要放规整，丢了乱了我们不负责”

　　左桑榆走过来，把抄写的考号递给君氏。

　　田袂在一旁轻声说“班长也把我的写给我呗”

　　里面的两个同桌也跟着说“是啊，也给我们抄一下呗班长，我们在里面都看不见”

　　左桑榆瞥了一眼，转身在多媒体点上拍照，把表格拿过来放到他们中间。

　　“诶，给我们看看”后排的同学戳着最里面的那个同桌。

　　左桑榆伸手拿走了表格，递给纪律委员。“贴墙上吧”

　　当即不满意了。

　　“凭什么他们能看？”

　　“我们还没看完…”

　　左桑榆瞥向里面那两个人，神色淡漠“下课看也是一样的”

　　那几人刚想发火，杨晚晴的声音就传来了。

　　“他们两个坐的位置看不见，情有可原，你们第二排能看到屏幕，为什么看表格？”

　　“上次把表格传着看，就撕烂了，屏幕上看，课下去墙上看，还不够你们记考号和考场吗？”

　　杨晚晴又瞥向君氏那两个同桌。

　　“倒数后十名就有你们，从下往上看不是很快吗？什么叫还没看完？”

　　说着轻笑出声“我听说你们很早就想换位置，这次是好机会，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看看书，赶紧考出后十名”

　　君氏想起田袂说，杨晚晴的成绩一直是班级前十，年纪前一百，看样子挺讨厌学习差的人。

　　正想着，杨晚晴的目光就移到君氏脸上，并露出友好的笑。

　　“左桑榆，下次可不要再这样给他们看表格了，省得他们抢。”

　　君氏低头去翻作业，心中疑惑。

　　真是奇怪，喊左桑榆为什么要盯着我。

　　田袂递来纸条。“你们不要和她走太近，我以前跟她就是一个班，她就是笑面虎”

　　君氏回问。

　　“为什么？”

　　田袂写字的笔，晃动非常，与纸的摩擦，君氏觉得快要起火星子了。

　　“原先班里，我也是个班委，我们一群人都莫名被班主任疏远，卸职，总觉得是她搞的鬼，每次她说话我都觉得有点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总之离远点。”

　　君氏刚看完纸条，杨晚晴就走近他，吓得他赶紧把纸条藏起来。

　　“左桑榆”杨晚晴把手搭在左桑榆肩膀上“午休的时候，你先把自己和君氏的书挪过去一点，这样晚上就不用跟他们挤着去，毕竟你还要管纪律”

　　君氏低着头，听到这连同自己都一起行便利的话，皱起眉头。

　　果不其然，有人议论。

　　“当班长就是好”

　　“别酸了，有本事你也谈个班长？别管性别了”

　　“我可没那个本事，人家长的多好，我色诱都排不上号”

　　杨晚晴又开口了。

　　“说什么？再说话记名字交班费吧”

　　最终他们也没有被记上名字。

　　中午午休。

　　“你的书收拾好了吗？”

　　左桑榆压低声音询问。

　　君氏摇头，张口，想到有人会盯着他记名字，又抿着唇，去写纸条。

　　“我晚上和田袂一起，你搬自己的吧”

　　左桑榆蹙眉。

　　“书那么多，到时候人挤人，多麻烦”

　　君氏低头又写。

　　“班里同学已经议论了，不好借你职权便利”

　　左右睡着的同学已经翻来覆去，发出参差不齐的“啧”。

　　“快去吧，吵醒他们了”

　　左桑榆抱着书走了。

　　君氏闷头趴在桌子上，田袂侧着脸，睡的脸都变形，很快又换了个朝向，座位很挤，柔软的发尾总会越界到君氏的胳膊。

　　所以君氏干脆给田袂夹了卡子，粉粉嫩嫩的，是田袂给他女朋友买多了，随手送给君氏的。

　　君氏睡的不安稳，总是梦到要上课了，自己还没睡醒，又或者抬眼是老师讲课瞥向刚睡醒的他，每次醒来身体都很疼，他醒了有五六次，最后一次的梦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背后环着他，抚摸他的身体。

　　君氏抬眼去看钟表，才睡了十分钟。

　　他轻柔自己的眉心，四周也没有左桑榆的身影，他只好低头继续做题。

　　一中午左桑榆都呆在办公室，没有回来。

　　下课铃响，君氏觉得还是太困，起身去厕所洗脸，脸上湿漉漉的，撞见了刚从办公室回来的左桑榆。

　　“你怎么醒这么早？”左桑榆看起来很开心，凑在君氏身前，抬手去抿他脸上的水渍。

　　君氏捉住那只手，放下松开，提醒他。

　　“还在学校里”

　　左桑榆撇嘴“知道了”

　　而后随意坐到班级门口的桌子上，塌下背。

　　君氏见状，拍了拍他弯曲的后背。

　　“别驼背，中午去哪里了？”

　　左桑榆直起身子，悄悄说道“我在办公室里睡的午觉”

　　靠到墙上，好似在回忆，眯着眼，带着笑，很满足。

　　“杨晚晴带我去的，可凉快了，自从来学校，再没睡过这么美好的午觉”

　　想起田袂说的离杨晚晴远点，君氏忍不住蹙眉，但语气还是温柔。

　　“凉快就好”

　　左桑榆起身，抬手去抚君氏的眉心“怎么总是皱眉呀”

　　这亲昵的动作，君氏左右看，这里刚好是一堵墙，班里同学看不到，午休刚结束，走廊也没什么人。

　　他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来，抬眸乖巧的盯着左桑榆。

　　左桑榆转而又去揉他的耳垂，那双明亮的眸子垂下，脸上露出羞赧。

　　他们都想起在家里的事情，左桑榆压不住的燥热，捧着君氏的脸，上前亲了一口。

　　“呀”

　　杨晚晴的声音打断他们。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君氏连忙站到一旁，与左桑榆拉开距离。

　　“别不好意思呀”杨晚晴语气揶揄“就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她身后跟着几个人，都是平常抱团玩儿的班委以及同学。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君氏没见过的高个子男生，从杨晚晴身后搂着她，下巴抵在杨晚晴的头顶，单眼皮，冷白皮，头发染成棕色，烫了卷发，眼皮耷拉着，打量君氏。

　　杨晚晴亲昵的靠在那人身上，笑着，拍那人的胳膊，说“你不要把他吓到了，他可不像你一样，他脸皮薄”

　　那个人低头去亲杨晚晴的耳垂。

　　“那怎么了”

　　君氏不明白他们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

　　其他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哄笑着打趣。

　　“你们这样还不如不来学校了，赶紧出去开房吧”

　　‘什么？开房？！！’君氏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的重创。

　　“就是就是，当着我们一群单身狗的面，这么亲密，在学校外面还没够吗？”

　　那个男的侧头不耐“去去去，没够，怎么都不够”

　　杨晚晴笑着向君氏介绍“这是我男朋友，也是咱们班的”

　　“李知宇”李知宇主动介绍着，微微仰着脸，抬眉打量君氏。

　　“你，多高？”

　　君氏疑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更不想和他们接触，小声说着。

　　“……175”

　　李知宇拉过左桑榆“来来来，我看看你们俩谁高”

　　君氏被迫和左桑榆并肩站着，垂眸不敢看他们的打量。

　　一旁的人提醒“左桑榆181，肯定是左桑榆高”

　　“还真是”李知宇脸上挂了意味不明的笑，拍了拍君氏的肩膀，那力道不轻。

　　“你可得保护好屁股”

　　君氏怔愣，自己的自尊心，被素不相识的人扯出来，赤裸着，供所有人哄笑，他就站在这里，所有人对他的身体打量。

　　那话语声还没有停止。

　　“看你这么瘦，别到时候晕了，多吃点饭吧”

　　“你这说的真露骨……”

　　君氏听不到这些话了，只记得视线中，他的恋人，左桑榆一脸羞涩参与其中。

　　上课铃响起，君氏扯开左桑榆挂在他腰侧的手。

　　“上课了，我回去了”

　　他落荒而逃。

　　身后还有调侃声。

　　“还真是脸皮薄，腰还挺细，看着真跟女人一样……”

　　君氏没有再听，也不肯抬头去看他们路过自己。

　　左桑榆路过他，揉了揉他的头发，沉浸在喜悦，自豪之中。

　　天呐，好荒唐，好恶心，真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吗？真的不是自己贪图那点便宜房租吗？真的有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容忍别人开这种屈辱的玩笑吗？

　　不可以哭，他这么告诉自己。不可以哭，可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模糊视线里出现一张纸条“小柿子，今天晚上，我陪你吃饭，回来一起搬书”

　　君氏不敢转头，写下“好”

　　第一节课是数学，他最听不懂数学了，所以他不能哭，他要抬头，他要看黑板，他要空出脑子学习。

　　下课后，田袂拉着君氏的手腕。

　　“陪我去厕所”

　　君氏低着头，跟在田袂身后。

　　他被带去一个教师专用厕所，这里很干净，没什么味道。

　　关上门，田袂就将君氏拉入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

　　“哭吧，难过就哭吧”

　　君氏的泪水决堤，虽然不明白田袂为什么会这样。

　　“哭出来就好了，我们离他们远一点，那些没有操守，没有尊重的家伙，我们都离得远远的”

　　他听着田袂恨恨的安慰，不停抽噎。

　　“小柿子，青春期的男生都是恶臭的，包括我，包括你，我们总有各种反应，像野兽一样的本能，去臆想一些不属于他们的人。可这又是合理的，我们与畜生的区别，是我们能控制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自己的话语”

　　“他们私底下只会更露骨，我知道你在意，我不敢让你去不在意，这样有些许刻薄。”

　　他不敢想，那个每天如同孩童一般的男孩，此刻那么成熟。

　　“你知道吗，我和你做朋友的时候，常常听到他们议论你”

　　君氏身体定住，凝神，他害怕会听到难听的话。

　　“可我看你单纯的眼睛，和我第一次看到我女朋友一样，都是那样的纯净，你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于是我回去就问我女朋友，她就这样告诉我的。她说，你一定是个心思很细腻很温柔的男生，学校里的人听风是雨，说如果可以，她只想让我和你玩儿。”

　　君氏从田袂怀中出来，与他对视，这才真的相信田袂上次说，在他心里，女朋友第一，君氏第二。终于，他真切的感受到，这个学校里有一个被划分到他身边的人。

　　田袂抬手抹去君氏的泪水，眸中蓄着泪水。

　　“我不知道他们议论的那些，是不是你的过往，我们相处这么久，你也跟我讲过以前的感情，你从来不喜欢麻烦别人，你真的和我女朋友说的一样好，那些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他们胡说的，我真的也很心痛。你和他的感情我不过问，我曾经也是个会因为不知道反抗这些，而让女朋友落泪的傻币，人需要成长，但选择权在你，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你后悔。”

　　“你……”喉咙的酸涩，让君氏只能发出气音。“你……怎么能这么男人”

　　田袂忽而笑了起来，抿去自己眼角因笑声挤出来的泪水。“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感天动地的兄弟誓言”

　　“不过我喜欢”

　　他捏了捏君氏的脸后，才意识到如今两个人的身份不适合再这样做。

　　“我……习惯了”

　　君氏自己抹去眼泪，他开始庆幸，一开始他选择以真心待田袂。

　　“没事，我知道你无比正直，心里只有你的女朋友”

　　田袂十分满意，转身开门。

　　“我们回去吧，以后离他们远点”

　　君氏点头“嗯”紧接着提醒。

　　“洗手，厕所有细菌”

　　走出洗手区，就看到左桑榆站在栏杆处。

　　听到他们出来，回头打招呼。

　　“你们关系可真好”

　　君氏面对左桑榆还有些别扭，就只说“要上课了，回去吧”

　　田袂还在傻乎乎回左桑榆。“毕竟只有君氏愿意跟我这个天天陪女朋友的人一起了”

　　回到家里，左桑榆还是很在意的看向君氏书包上的挂饰。

　　那是田袂和他女朋友一同给君氏挂上的，还夹着发夹。

　　“你和他们关系怎么这么好？”

　　君氏背对着他正在倒水喝。

　　“什么？”

　　左桑榆上前来，从背后抱住君氏，发尾弄得君氏有些痒，想躲开。

　　“我说”

　　“你和你同桌他们的关系真好”

　　君氏灌了杯水，左桑榆就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看。

　　“他们是很好的人，是除了穆圻他们之外，对我最好的朋友”

　　顺势他想起今天的事。

　　“对了”君氏转过身，搂着左桑榆的脖子，这是他想到的最不生硬的沟通方式。

　　“以后，你不要在学校里跟我凑这么近了”

　　见左桑榆皱眉，君氏踮脚去亲他的眉心，随后莞尔一笑。

　　“如果和他们在玩儿，在说话，那就不要跟我说话，如果你单独找我聊天，我很乐意”

　　左桑榆凑近了想亲君氏，却被他后仰躲开。“什么意思？”

　　君氏以为他在问那番话，继续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不能限制对方交友，你的朋友我不熟，不是很想认识，也不想交流，没有必要把对方拽进自己的交友圈，我们各自顾好自己就行”

　　末了，他盯着左桑榆的唇，上前亲了一口。

　　“今天就到这里，睡觉吧”

　　他从左桑榆的怀中钻出去，回了房间。

　　他觉得，自己的表现简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