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23、第 23 章 第二天，左

　　第二天，左桑榆从起床洗漱，到出门，都是眯着眼睛。

　　走路全靠君氏。

　　“君君”他声音黏糊“昨天打车回来好舒服啊，我们骑车去学校吧”

　　本来刚开始走路是因为左桑榆在家需要用电车，后来左桑榆去上学，又缠着君氏，说散步开心，那时候早上晚上还有些冷，这才没有骑车。

　　君氏毫不犹豫同意了。

　　“可以”紧接着又提醒。

　　“但是你不要半路睡着摔下去”

　　左桑榆连忙答应，但是眼睛还是眯着。

　　坐上车，左桑榆也被风吹醒了。

　　他长叹一口气。

　　“真辛苦啊”

　　君氏坐在前面，无奈的说。

　　“你明明可以申请不上早晚自习的”

　　左桑榆搂紧君氏的腰，头埋在他背上，左右轻轻蹭。

　　“好香”

　　他的声音闷闷的“要是申请不上早晚自习的话，就不能跟你一起上学了”

　　早晨微凉的风，吹过少年，却抵不过后背那点温度。

　　到了校门口，左桑榆还意犹未尽。

　　君氏捏捏他的脸，“走啦，你还要点名呢”

　　夏日的早晨，是深蓝色的，跑完操，天光大亮，风正凉爽。

　　田袂的手搭在君氏肩膀，走路摇摇晃晃“我去，我再不熬夜了，我这会儿觉得整个人都快化成一坨泥了”

　　君氏走路速度慢下来，侧头看向气喘息息，眼睛都睁不开的田袂。

　　“你平常不都睡很早吗？”

　　田袂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我昨天和她吵架了，在沟通”

　　走到楼梯，人潮挤着他们往上。

　　田袂改去挽君氏的胳膊，后者任由他缀着。

　　君氏感到稀罕“你们还吵架啊”

　　“多正常，谁不拌嘴”田袂叹气“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请成假，她睡的也不早，跑起来多难受”

　　回到班级，君氏先接了水给田袂喝。

　　排队接水的人多，立刻又等着上早读，君氏就没接自己的。

　　田袂喝完一杯水，觉得自己就活过来一点点。

　　他把脸埋在桌子上，下一瞬班主任就进来了，君氏赶紧戳他。

　　他惊醒的动静，吸引班主任的目光。

　　“你昨天晚上偷偷学习了？这么困？”

　　田袂强制清醒，面对班主任调侃般的语气，抿唇摇头。

　　“那是心情不好？”

　　班主任一直追问，田袂不敢吭声。

　　君氏本来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就不太敢看班主任，这会儿班主任站他们桌前，他只好盯着书。

　　班主任的眼睛偶尔瞥过来，比什么都煎熬。

　　好在没有一直纠结这件事，班主任自顾自笑了笑，“背书吧”

　　不知道为什么，班主任早上甚至没有去吃饭，就坐在班门口守着，直到第二节课下课，杨晚晴背着书包，摆着手来到教室。

　　“我看你身体好得很啊”班主任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杨晚晴瞬间收敛，原本脸上的笑，僵住了。

　　“老师好，我身体确实好多了”

　　班主任笑出声，手指敲着木桌。

　　“那你来的还挺早，别人都上半天课了”

　　不等杨晚晴去狡辩，班主任起身“跟我去办公室一趟，我有事儿找你”

　　君氏这会儿没睡，看着班主任带女班长离开。

　　‘杨晚晴是学生会长，左桑榆已经告诉班主任了？’

　　‘先睡吧，不然下节课打瞌睡又要被记名字’

　　他一旁的田袂睡的都有些呼噜声。

　　办公室里，杨晚晴站在电脑前，班主任坐着。

　　其中一个电脑屏幕上框着很多监控，另一个电脑是空闲的。

　　班主任喝了一口热茶，“班里有个新班长，你知道吧？”

　　杨晚晴挤出一个笑容“我不知道，不过也怪我，这段时间总是生病不来，有个新班长能替老师分担，这样也好”

　　班主任嘴角挂着浅笑。

　　“我还以为他们会给你通气”

　　杨晚晴看不懂班主任是生气还是不生气，毕竟班委带手机是班主任默许的。

　　而班主任一向待自己跟亲女儿一样和蔼，没理由因为这个发脾气。

　　“我也是看你最近身体确实不好，加上学生会又做班委，你的成绩已经下降很多了，所以找个人给你分忧”

　　这是安慰她，不要她心里不平衡。

　　“今天早上他跟我讲，昨天学生会的人堵着他，非说他跟一个男的谈恋爱，不听解释，非要上报学校，于是他生气，把那个人的手机抢了”

　　“他身体不好，他家里人特地交代过，不能剧烈运动，要是天天这样跑出个好歹来，这就是我的事了”

　　班主任眼睛半寸不离的看着杨晚晴。

　　“你们学生会管人可以，但是最近越来越没分寸”

　　杨晚晴抿着唇，垂眸听着这场‘批评’。

　　她当然知道班里有个新班长，也知道新班长是同性恋，有个男朋友。

　　她知道班主任护短，却没想过，班主任会直接来敲打她，这事儿又不是她做的。

　　杨晚晴谦然开口“老师，你也知道我这两天生病生的比较多，都不怎么在学校，他们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他们瞒着我自己私底下还有小群呢，但这确实是我的失职，我不推脱”

　　“现在我知道了，我回去立刻说他们，我让他们去跟新班长道歉，他们冤枉人是他们不对”

　　班主任将胳膊搭在桌沿，一旁就是昨天被抢走的手机，语气柔和。

　　“我也不是问责你，你身体不好我知道，叫你过来，只是给你说一下，免得出了什么事，我出面去处理的话，你免不得被责骂”

　　杨晚晴松懈下来。

　　“我知道，老师对我们几个的好，我们都记得”

　　“行了，快回去上课吧”

　　杨晚晴出了办公室，就给那几人发去消息。

　　“十九班的副班，都不要再动，昨天手机的事，就算了，现在那个手机在我们班主任办公室，周末就能拿”

　　发完收起手机，也不看他们有多不满，毕竟丢手机的是高年级的留级生，她可没本事管。

　　“报告”

　　语文老师看了一眼，“进”

　　杨晚晴坐在左桑榆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她回位置时，瞥了一眼左桑榆，后者低头看卷子，没抬头。

　　下课后，左桑榆立刻就要再趴下睡觉。

　　桌子上却多了一只手，抬眼看去是杨晚晴。

　　左桑榆疑惑“有什么事吗？”

　　杨晚晴付之一笑。

　　“我是杨晚晴，听说班主任给我选了个副班长，就是你啊”

　　“哦，是我，怎么了吗？”

　　杨晚晴看他一副单纯的样子，继续说道。

　　“我平时还要兼顾学生会确实有些忙，辛苦你了啊”杨晚晴一脸关切，眉飞色舞的讲着昨天的事。

　　“昨天我听到他们提19班的事情，我一听你的名字，我心想，这不是班主任给我选的副班长吗，肯定是他们冤枉了你，然后我就带着他们去给你道歉，顺便帮他拿回手机，没成想班主任直接让我回班了，他看我不在，就对你动手动脚，的确可恶，这段时间我都让他在班学习，不让他出来查了”

　　她表现出一副深恶痛疾，又替身边人大仇得报的模样。

　　左桑榆怔愣一瞬“原来是你帮了我啊，我还想着跟班主任说说，让班主任帮我解决呢”

　　旋即说着“真是麻烦你了呢”

　　“没事，不过以后你们见了他还是绕着走吧，那个人是高年级的留级生，今年都快20岁了，他留在学校就是做这种事情的”

　　左桑榆晚自习把这些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君氏。

　　“原来是这样”君氏若有所思，蹙起眉头“那个女班长，怎么这么好心？”

　　左桑榆不做多想，伸着懒腰，感受天台的微微凉风。

　　“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估计就是热心肠吧”

　　没多久，君氏就感受到一边肩膀上多了一只手，看向故作无事的左桑榆，忍着笑。

　　“天台，确实凉快”

　　最后一节，二十分钟的小班会，念违纪人员的名字，又有君氏。

　　君氏蹙眉，看向门口第一排那个男生，后者撑着头，挑眉回望。

　　杨晚晴走过来，温和提醒“再记，就要叫家长了哦”

　　君氏置之不理，低头继续写卷子。

　　杨晚晴就站在他面前，看着班级，没有再挪动。

　　田袂从桌下递给君氏字条。

　　“你得罪她了？”

　　君氏也是昨天才知道班里有个女班长，和她都没说过话，怎么可能得罪。

　　在正主的眼皮子底下，君氏没法回话，只是在桌下摆手。

　　下课铃响，君氏起身给同桌让位置，被迫与杨晚晴站在一处。

　　杨晚晴侧身，看着他的脸“呀，你长的真好看”

　　很多人都听到了，田袂也看了一眼，戳了戳君氏的脸。

　　“我回寝室了”

　　君氏撇过头去，随意回着。

　　“没有，我大众脸”

　　人走的差不多，左桑榆也收拾好过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

　　君氏回到座位收拾书包。

　　反倒杨晚晴就像是和君氏认识好友的朋友一样，脸上挂着笑。

　　“没聊什么啊，就是我看到他好看，夸了一句，他害羞呢”

　　“我也觉得他好看”

　　君氏不喜欢这个女班长，太没边界感。

　　“走吧”

　　左桑榆见他收拾好，和杨晚晴道别“那我们就走了，拜拜”

　　出了校门，他们找到电瓶车，插上钥匙扭动，显示板怎么也不亮。

　　“坏了吗？”

　　左桑榆也上手试，“不应该啊”

　　君氏去看踏板，沉声道“电瓶被偷了”

　　“你们怎么还没走？”

　　杨晚晴刚出校门，瞟了一眼他们的车。

　　“车坏了？”

　　君氏根本不想理，偏偏左桑榆没有意识到。

　　“对啊”还分享起来了“不知道是谁，偷了我们的电瓶”

　　“我送你们吧”

　　君氏更觉得这个人不安好心。

　　左桑榆连忙摆手“这多不好意思啊”

　　杨晚晴指了指自己的车。

　　“不过我的车小，你们得有一个人蹲到前面去了”

　　恰时，林芯宁走了过来。

　　“小氏，怎么了？”

　　君氏侧过身“你怎么来了？”

　　林芯宁伸出的手悬在空中，又默默收回。

　　“我不放心你，来看看你病好了没有，看你们在这里一直没走”说着林芯宁看向杨晚晴“她是你的同学？”

　　君氏没来得及回答，杨晚晴先笑着回了。

　　“是的，我是他的班长，不过阿姨放心，我跟他是正当同学关系，他们的电瓶车坏了，我正在跟他们想怎么办”说完看了看对面的君氏和左桑榆。

　　见君氏紧蹙眉头，抿着唇不说话，林芯宁有些心疼。

　　“还好我来了，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那我就放心了，阿姨我就先走了”杨晚霞冲他们摆手。

　　林芯宁应下。“诶，路上慢点”

　　左桑榆攥紧君氏的衣摆，轻轻扯。

　　他上次就看君氏对妈妈情绪很怪，不敢擅作主张。

　　林芯宁迈一小步一小心翼翼的唤。

　　“……小氏”

　　君氏看向她，语气生硬“你会开车了？”

　　“嗯，我今年刚学”

　　“不会把我直接带回去吧？”

　　林芯宁摆手解释“ 不会，你不愿意，我不强迫你”

　　“那麻烦你了”

　　听见君氏同意，林芯宁高兴的带着他们往车走。

　　“不麻烦不麻烦”

　　左桑榆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君氏将手背在身后，牵住他。

　　他抬眸看去，君氏头也不回，就这么牵着。

　　林芯宁的车不大，他们的手被放在君氏的膝盖上。

　　“你住哪里啊？”她启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

　　君氏压下左桑榆调皮的手指，回道。

　　“旧政府门口”

　　“把我们放那里就可以了”

　　林芯宁瞥了一眼内后视镜，君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是一旁的小孩儿侧头一直盯着君氏在笑。

　　她不停找话题。

　　“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

　　君氏想闭上眼睛装睡不理她，又怕林芯宁会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只能盯着窗外的路发呆。

　　林芯宁试探询问。

　　“小氏，什么时候去妈妈那里看看？”

　　她不停瞟内后视镜，君氏侧着脸，神色黯然。

　　她有些紧张，慌忙收回视线，抿了抿唇，改口“不去也没关系，反正是租的，等以后买了房子，你再去看也可以”

　　君氏沉默半晌后，轻声开口。

　　“放假我会去的，好好开车”

　　“诶诶诶”林芯宁生怕他反悔。

　　君氏看向内后视镜，林芯宁上扬的嘴角，心里也是开心的。

　　他最初的时候，还在想着保护妈妈，所以过继当时他也同意的，想要给林芯宁减轻负担，只是没有想过会长达七年，更没有想过林芯宁在知道养父母对他的不好后，依旧骗着他回去。

　　可既然决定给她机会，那就不能只顾着任性。

　　到了目的地，君氏牵着左桑榆下车。

　　“你们快回去吧”林芯宁招呼他们。

　　君氏站在副驾驶车窗外。

　　“你先走，我不放心”他怕林芯宁跟着找到他住的地方。

　　林芯宁神情柔和，以为君氏在关心她，怕她路上不安全。

　　“好”

　　君氏在心里默念三遍“路上慢点”，最终也没说出口。

　　车子开走，左桑榆才凑近君氏的脸，傻笑着。

　　“君君，我乖不乖？”

　　君氏还在看着林芯宁的车，随口应着。

　　“嗯，乖”

　　下一瞬，左桑榆佯装生气的脸挤进了他的视线，将所有景物遮挡。

　　“你都不看着我说！”

　　君氏忍不住笑出声，抬手去摸左桑榆的头顶，语调拉长。

　　“你很乖”

　　左桑榆眯着眼，享受这夸奖，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那你，是不是要奖励我？”

　　说完抿着唇，眼睛睁得圆圆的眨呀眨。

　　君氏四顾无人，在他嘴上蜻蜓点水一般落下一吻。

　　“回家吧”

　　左桑榆牵着君氏的手在两人之间荡啊荡，忍不住夹着嗓子“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