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22、第 22 章 左桑榆还在

　　左桑榆还在想着，刚才他们起哄说的那些话，脸红的很。

　　临近超市门口，总算有灯了。

　　“你怎么脸红红的？摔到了吗？”君氏关切的问。

　　“没”

　　君氏把手抽出来，想去探，一想到附近有学生会，又放下了。

　　“没有就好”

　　一进超市，左桑榆又想牵他的手，被躲开了。

　　他小声解释“这里有学生会”

　　“没事的，我们两个男生，搂搂抱抱都正常”

　　他们回到原先那个转角，走上二楼，左桑榆走到君氏前面，与君氏面对面，后退着走。

　　“你怎么了？刚才摔疼了？闷闷不乐的”

　　“没有，你好好走路，一会儿别摔了”

　　说着左桑榆就要向后摔去，君氏连忙拉上他的胳膊。

　　这让君氏忍不住生气。

　　“都说了让你小心点”

　　左桑榆赔上笑脸，绕着君氏。

　　“别生气了嘛，我给你赔罪”

　　他们正闹着，一旁的学生会走来，拿起手机冲他们两个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结束，一个身量比他们矮些的男生，熟练的说着台词。

　　“我是学生会，你们俩哪个班的，我打电话，让你们班主任去教务处领你们”

　　左桑榆不解，他们刚才做什么了。

　　“我们怎么了？”

　　那个学生会的人，低头回着消息，不紧不慢的告诉他们。

　　“你们俩谈恋爱了”

　　“我们不是异性，校规只说不允许男女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左桑榆皱着眉头，据理力争。

　　那人抬眸，根本不接茬，举起手机给他们两个看照片，是刚才他们玩闹，那角度像他们在接吻。

　　“不想上报？可以”

　　他收回手机。

　　“明天去综合楼三楼，楼梯口正对的那间办公室，交五百”

　　“有认识的人吗？现在联系，说不定能不收你们钱”

　　从头到尾，一直盯着他的手机，上面消息不停。

　　“说吧，认识谁？”

　　拉去办公室，交钱，找人，就这三个选项。

　　这里没有摄像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真是荒唐，一个学生，这么大的权利。

　　左桑榆偷偷牵起君氏的手，语气嚣张。

　　“不认识，也不可能交给你钱”

　　说着夺过那人的手机，拉着君氏后退，开了闪光灯去拍那个人的脸。

　　趁那人没反应过来，又那人一脚踹开，见不够，君氏又补了一脚，两人开始逃跑。

　　全过程，能感受到的，只有君氏握的越来越紧的手。

　　“你跑这么久，身体没事吧？”

　　两人停靠在班级门口，左桑榆看向同样气喘吁吁的君氏，后者眸中尽是关切。

　　他却想笑。

　　“原来你也会打架吗？”

　　君氏擦了擦头上的汗。“我怕他缠上我们”

　　两个人就这样像有病一样，笑起来。

　　仅此不够，那个人肯定还会追上来，但上课铃响了。

　　“你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

　　君氏在他耳边快速说着“别胡来，拿去冲水开机，别拿手上”

　　说完平缓了呼吸，跟着一群人往班里走去。

　　左桑榆真是越来越高兴。

　　乖孩子在他眼前，暴露出越来越多的真实，这是他们独有的，不为人知的。

　　再次回到班级，君氏投来目光，他还在笑。

　　学生会很快找到他们的班级，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女班长。

　　“就是这个班”

　　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左桑榆就站在走廊，甚至刻意走到阴影处，笑脸相迎。

　　那个男生逐渐走近，认出，指着他。

　　“就是他，死同性恋，他抢走了我的……”

　　控诉的话戛然而止，左桑榆身后一双眼睛先被光亮映显，然后是脸，是他们班主任。

　　“有什么事？”

　　班主任站在班级门口，扫视他们浩浩荡荡一群人。

　　而左桑榆还在看着那个人，嘴角依旧挂着浅笑。

　　纵然他们掌握班级评分，影响老师扣工资，但也仅仅只是学生。

　　“老师好”他们毕恭毕敬，交错的喊着。

　　“你带这么多人，来我们班干什么？”

　　“我今晚查纪律，主任批准我们带手机拍照处理，你们班的人被我抓到了不正当关系，拒绝拍照，还抢走了我的手机，踹了我两脚”

　　他捂着肚子“我这，只是想提醒他们注意，手机过一会儿是要交给主任的，这伤也怪我，不该惹他们”

　　班主任只是扫了一眼，没说话。

　　左桑榆开口了。

　　“老师各科课代表还等着收作业发卷子”

　　“去”

　　那个人盯着左桑榆，维持纪律与课代表交谈。

　　班主任开口了。

　　“杨晚晴，你转班通知我了吗？”

　　女班长有苦难言，她本来是帮着认人的，要是从前，班主任睁一只闭一眼就算了，现在的班主任一看就是心情非常不好。

　　“我请假刚回来，主任找我复印卷子之后，又谈话，批评我的成绩，这会儿才回来”

　　她惯用的借口，谁都知道主任看重她。

　　“你的病要是一直不好，就养好了再来，总是生病我也不好跟你家长交代”

　　“回班去吧，不用维持纪律”

　　随后看向那个矮个男生，平时他们见了，还会聊几句。

　　“你说我们班有不当关系？”

　　“对”

　　“在哪儿？”

　　“你们班男班长”

　　班主任轻笑出声，那双眼睛却抓着他们不给一点空间，好似听到了什么冷笑话。

　　“和谁？”

　　那人犯难了，和谁是真没看清，举报的人当时也只给他指过这一个人。

　　左桑榆这时带着一群人送作业去了，班级里人数多，书册作业一个人不够搬。

　　他认为搬书的人当中就有另一个男生，但说起来又很没证据，只能盯着老师手里另一个手机，想要看一看是不是自己那部手机。

　　搜班级手机太大张旗鼓，而且如果他也会知道我来报复，老师又拿着手机出现，实在可疑。

　　“这是你的手机？”

　　班主任递给他，让他光明正大看。

　　“我解锁试试”他摁上指纹，解不开。

　　干脆冲准备搬书离开的左桑榆摸去。

　　后者有些挣扎“你这是干什么”

　　全身上下，连鞋子里面的垫子都摸了。

　　“找到了吗？”

　　班主任的询问，就像催促。

　　“没”

　　“找不到就回班上课吧，拿手机本来就不对，到时候找找监控，拿不回来那也没办法”

　　说完就把手机放到左桑榆抱的那摞书上。

　　“你的手机，白天自己拿着，方便联系我，保管一天，晚上给你拿过来，太麻烦”

　　“好的老师”

　　左桑榆冲那人挑眉，随后声音明媚干净。

　　“那老师，我先去送作业了”

　　科目老师就是邻班的班主任，他们都只送到班级门口的桌子，留了字条，就回班了。

　　所以走远的学生会，找不到一个监控死角，和逃避老师视线的方法。

　　最后十分钟，左桑榆赶回来，班级还在念今天的纪律名单。

　　“……万泽，上午十点四十五，第四节课，上课睡觉，一直到中午下课。下午第一节第二节一直在睡觉。”

　　“君氏八点三十，第二节课，转头和同桌说话，并且早退”

　　“李禹中午午休，请洗碗假晚回来三分钟”

　　“君氏，晚自习八点二十，课上打瞌睡”

　　“君氏，晚自习，收作业侧头跟杨文说话”

　　“梁凭，晚自习和周围一圈人讲话，一起罚”

　　说着，那个壮壮的纪律委员会向君氏投来目光。

　　本来听着自己犯错，名字被当众念出，君氏就有些无措，少年时期的自尊心不允许有这样的时刻。

　　又看到他投来目光，捏紧了衣摆。

　　纪律委员收回目光，合起本子。

　　“就这些，罚款自己记好，交了就划名字，一连五天都有你的名字，会请家长停课，自己注意吧”

　　随后跟老师说了说，就站到走廊去了。

　　班主任的目光如冷水一般袭来，他年纪稍大，眼睛有些浑浊。

　　“君氏，出来一下”

　　班主任的态度让他心里发怵。

　　“老师”

　　走廊之外的灯光很暗，一旁就是左桑榆他们。

　　“你最近，犯错有些多啊”

　　君氏知道，又要这样，不明不白的全落到身上，不管现场有多乱，别人的名字不一定有，但一定有他的名字。

　　但他还是想解释。

　　“早上，记笔记我没跟上，在看同桌的笔记，没有讲话，早退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给当堂老师请了假的”

　　不算有力的解释，他低着头，继续说着。

　　“下午确实打瞌睡了，但我没有睡着，晚自习收作业，我只是把我们四个人的作业递给杨文，说全交了”

　　班主任对他的这些解释没有回复，转而苦口婆心的劝诫。

　　“你成绩还可以，高中任务重，你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要是请家长，你心里也不高兴是吧，停课了，你就跟不上了”

　　总是这样，自说自话，什么也不听。

　　君氏很委屈，说了不能睡觉，他没有睡觉，只是困了，他看了表，打瞌睡都没有超过三分钟，立刻用风油精清醒过来。

　　只是侧头看了眼同桌的笔记，就要记名字。

　　这也要被记上名字，一个名字就要二十块，他一天的饭钱也只有十五。

　　“老师，我说的都是真的，可以查监控！”

　　他确信，这个人是故意盯着他不放的。

　　可君氏抬头对上班主任的目光，轻蔑，带着审视，在看一个爱狡辩的坏孩子。

　　“好，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转头？因为没有认真听讲吧”

　　这番话，让君氏又气又恼，还带着些茫然，怎么样都是他的错。

　　批评还没停。

　　“又为什么要打瞌睡？交作业用嘴交的吗？递个作业需要说话？”

　　他不懂，该怎么反驳这些话，怎么让一个认定你有错的人，承认是他冤枉了你。

　　他是老师，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所以君氏闭嘴了，即使再不满，即使身上落下了班级里那么多双看笑话的目光。

　　“最近老实点，回去吧”

　　君氏转身，扫了一眼左桑榆的神色，和平常一样。

　　他竟然生出一个念头，想要作为班长的左桑榆，替自己据理力争。

　　可那又是什么？包庇吗。

　　身为班长的他，这样做，不就被所有人都指着，怎么能生出这么自私的想法，把左桑榆推到风口浪尖，这不是一个恋人该做的。

　　回到座位，田袂担忧的看向他。

　　君氏不敢抬头看过去，他怕自己还是会哭。

　　没过一会儿胳膊被人戳了戳，一张纸条递过来。

　　“班主任说你，你别当真，处罚什么的，我完全不怕，大不了我们以后只转眼睛，不转头了”

　　君氏扯了扯嘴角，在纸上回他“没事”

　　没过一会儿就放学了，君氏先起身让里面的同桌先走。

　　田袂看他站在讲台上，临走路过他，捏了捏他的脸。

　　“好啦，别苦着脸了，明天请你吃雪糕”

　　正是人多都想走，他也没有多呆，连忙赶着回宿舍了。

　　最后人少了，君氏回到自己的位置收拾书包。

　　左桑榆走进来，收拾完东西，挽着君氏的胳膊。

　　“不怕，名字你不要管”

　　君氏没想继续闹情绪，转而关注其他事。

　　“手机呢？”

　　“我们拿回去开锁，把照片删了，随便扔学校里”

　　左桑榆扯着君氏“我们得快点走，我叫了车在学校门口等”

　　班主任见人走的差不多，才从班门口离开。

　　他们两个追在班主任后面，走到一口，又有站班领导在楼下。

　　“老师们好”

　　那些老师停止攀谈，点头应下。

　　他们一路走，都在空旷的地方，路上老师都有守着。

　　坐上车，左桑榆这才松一口气。

　　“还好没来找我们事”

　　君氏再次询问。“手机呢？”

　　“在我手里”

　　“我不是别让你拿在手上吗？他搜你身，没搜出来？”

　　左桑榆嘿嘿一笑“你忘了，我可抱着作业呢”

　　“班主任每天都替我保管手机，我离开一下，没有想到好办法，就揣身上了”

　　“要怪就怪谁让他们一大群人一起来，哪个班主任看到一群学生围着自己班门口，上课了还不走，都会觉得这群人不正经，谁会允许学生骑自己头上”

　　君氏蹙眉，有些不赞同。

　　“你也太胡来了，万一他们当着班主任的面就要搜你的身，或者班主任根本不信你，那不就证据确凿了？”

　　听他不满意，左桑榆就连忙捧着君氏的手求饶。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别生气嘛，这不是没办法了”

　　今晚的事一团乱麻，君氏抽出手去敲左桑榆的额头。

　　“躲过了今晚，总有脱离老师视线的时候，这样不是办法，你的身体不能这样跑，若是我挨一顿也就算了，可你要是挨打了，难免旧病复发。”

　　“得想个办法，怎么样才能让这些人没办法管我们”

　　侧目看去，左桑榆一直在傻乐。

　　“你从刚才就一直傻笑什么呢？”

　　左桑榆眼睛弯弯的，意味深长的说。

　　“君氏，看来你也不是乖孩子”

　　面对调侃，君氏惊觉自己现在心思重，脑子里响起他养父说的话。

　　“现在偷吃的藏，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偷钱藏？一个几岁的孩子，心机这么重，算盘打那么响，将来家里的钱还不是都被你偷光？我看你就是随了你爸的劣根，什么学历高的医生，还不是受贿……”

　　君氏另一只空闲的手不知觉收紧。

　　他开始后怕，厌恶这种说法。

　　“我不是，是他们先找我们事的”

　　他语气有些急切，肯定，不仅是回左桑榆，也是辩驳心里那些念头。

　　左桑榆察觉不出异样，只当他是个包袱很重的人。

　　“好好好，不说你是坏孩子了，你是最乖的孩子”

　　君氏斜眼看去，旁边人似乎没有再想继续说的意思。

　　他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认肯，心中有些不耐。

　　任他情绪万千，左桑榆就像隔绝世外，只专注自己的一方天地。

　　“你不用太担心，手机里照片一删，手机还给教导处主任，学校那么严格，打架应该是打不起来的”

　　“或者我先告诉班主任，说有人要欺负我，应该会去给提醒”

　　君氏去揉夹的生疼的眉头，认为不妥。

　　“你刚来这里又当班长，去找班主任帮你摆平，之后，你再有事情找班主任就难了”

　　“没事的，放心吧，这些事情你不要操心了，名字的事情你也不用管”

　　左桑榆当班长和班主任接触多，将来有什么事情都是要靠他摆平，事情多了他自然就会烦，他要给你使绊子还不简单？

　　但这些话，君氏没说。

　　五月初五（君氏的日记）

　　都说小孩性格一半天生，一半谁养像谁。

　　今天，踹人了，莫名觉得，刺激，很舒服。

　　心里瞬间就不堵了，是不是，以后会越来越像他，暴力，不讲理。

　　可害死亲生父亲的，不正是暴力，和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