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21、第 21 章 “不用陪我

　　“不用陪我的，休息吧”

　　左桑榆扶着君氏出门，“我不休息，我陪你”

　　班里所有的人都去跑操了，左桑榆替君氏请了假。

　　君氏给同桌灌好了热水，就拿着书站到走廊去读，免得他们回来开空调，或者路过的值班老师盘问。

　　“世界的物质统一原理，自然界在本质上是物质的……”

　　他脑袋沉甸甸，浑身没劲，但还要保持不大不小的声音背书。

　　跑操回来的学生路过，纷纷看他一眼，回各自班级了。

　　“装什么装”尖锐的女声传来。

　　君氏看过去，那人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那个女生身后的男生还在用胳膊搂着那女生的脖子，跟她调笑“诶，你怎么能说别人装呢，人家这是维护班级荣誉，哪跟你一样”

　　“怎么哪里都有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呢”女生不停拿卷子扇风，语气依旧不好。

　　“你跟哥胡说，你嫂子生你的气，你跟班长夫人胡说，班长也不放过你”

　　“有本事找校长开除我啊，狗仗人势”

　　君氏忍着恶心，如果没有意会错，他们在阴阳他。

　　但他现在想不了这么多，只想赶紧结束早自习，睡一会。

　　“你怎么站外面了？”

　　左桑榆回来了，脱下外套往他身上披，实在是冷，他没拒绝。

　　“外面空气好”

　　几个班委看见了，又在起哄。“哟哟哟，班长真贴心”

　　“班长大大，我也冷，给我也披一下嘛”

　　“走开，他生病了，你们满身是汗，冷什么冷，快回班”左桑榆嘴上驱赶，心里是高兴的。

　　人群散开后，班主任的眼神就像针一样，扎在他们身上。

　　君氏低头，换了一本英语书，继续背。

　　左桑榆也回到班级门口，维持纪律。“早自习是英语，课代表上来留任务”

　　直到吃饭，君氏终于能趴下休息，但心里始终在意班主任的眼神。

　　等他被铃声吵醒，条件反射般起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过没有。

　　纪律委员敲着黑板“今天小早读坐着背书”

　　君氏看向门外，左桑榆目光关切，冲他一笑。

　　他知道，是左桑榆心疼自己。

　　脑袋还是昏昏沉沉，坐在那里，更是困的眼睛睁不开，他和田袂都在撑着脸打瞌睡，两个人不小心撞了一下。

　　田袂警觉看了看四周，君氏才反应过来，自己碰到他了，侧头跟他说“对不起”

　　“吓死了，我还以为老师来了”田袂拍了拍胸口，看着君氏这幅样子“你怎么也这么困？熬夜了？”

　　君氏还困着，轻轻“嗯”了一声。

　　下了课，左桑榆把豆浆放他桌子上，蹲在他的座位前，嘱咐他。

　　“买了饭在你桌兜里，吃一点东西再吃药吧”

　　君氏低头看了一眼，食堂能打包的，油腻腻的饼。

　　“我不想吃，喝一点豆浆就行”

　　他的声音还是发虚。

　　“班长，你能让一下吗”一位女同学出声，指了指在角落的饮水机“我接热水”

　　第一排的桌子本来就是顶着讲台放的，讲台一角放个空调，君氏的座位又对着空调，左桑榆蹲在那里，正好堵住了进去的路。

　　左桑榆起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抱歉，你接你接”

　　桌子之间的过道也很窄，他站哪里都很碍事，只好贴着黑板站。

　　“你如果不想吃那个饼的话，想吃什么？这会儿去买，说不定能赶上食堂收拾”

　　君氏摇摇头。

　　“你回位置上吧”

　　“不吃东西，一会儿会更不舒服”

　　君氏依旧摇头。

　　“那好吧，你什么时候饿了，有想吃的，就跟我说，我去买”

　　左桑榆在一旁，摸了摸君氏的头，就回位置了。

　　上课铃很快响了，君氏也是赶在响铃结束之前吃完了药。

　　“上课”

　　他起身跟老师鞠躬，很快又坐下。

　　空腹吃药的坏反应，在即将下课时出现，胃里翻江倒海，使他不停吞咽口水去压，直到压不住。

　　君氏捂着嘴，起身。

　　“报告，老师我想去厕所”

　　“去吧”

　　他迅速往外跑，无意间撇到门口的第一排男生，一双死鱼眼，盯着他。

　　还没到厕所就要往外吐，只好用手捂着去堵，赶到厕所后，胃里还在痉挛，往外反水。

　　他看得到还没消化的药也被吐出来，胃里终于消停了。

　　下课铃响起，好在第一节下课，大部分同学都在补觉，没有人来厕所。

　　“怎么回事？”左桑榆扶着墙框，气喘吁吁的。

　　君氏开着水龙头冲洗水池，清洗手掌，还有脸颊。

　　“没事”

　　他的衣服上也有呕出的东西，连忙去揉。

　　左桑榆抓住他的手。

　　“别揉了，我去给你拿外套，水那么凉”

　　这会儿，君氏嘴里干净了，多说了几句话。

　　“我没事，你不要跑那么快”

　　“好”

　　左桑榆出门拐角就碰到上课的数学老师，和回去的英语老师。

　　“老师们好”

　　本来两个老师在寒暄，数学老师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他吐了，衣服脏了，我去拿衣服”

　　上节课的英语老师看到君氏还在搓衣服，语气有些急“怎么不带去医务室？这种情况还怎么上课？拿了衣服赶紧去医务室吧，正好你们数学老师在这里，送完医务室，你再去跟班主任说，也不碍事的”

　　见左桑榆打算应下来，君氏赶忙回答。

　　“不用了老师，已经不难受了，谢谢老师关心”

　　“不去哪行，我这还有课，不然就直接带你去了”

　　数学老师提醒“我记得这是新班长吧”

　　英语老师“诶，既然你们班长在这，就赶紧的，快去吧”

　　左桑榆紧接着答应下来“好的老师”

　　生怕君氏再拒绝。

　　等左桑榆不紧不慢拿完衣服回来，却看不到君氏。

　　“君氏？？”

　　“我在…”

　　君氏气若游丝的回他，要不是这会儿没人，他还听不到。

　　左桑榆推开厕所门，里面有保洁留下的小板凳，君氏蹲坐着，倚在墙边，面色发白。

　　“很难受吗？要不我背你吧”

　　君氏摇摇头“你扶我一下”

　　到了医务室，左桑榆把大致情况讲了一遍，医务室的人没有没办法挂针，他们是学校领导的亲戚，只能开药，提供地方休息。

　　“挂针我们不好给你们乱挂，先休息吧，多喝点水睡一觉”

　　君氏躺在床上，往旁边挪了挪。

　　“你也睡一会儿，我们一张床就不占位置了”

　　左桑榆没有拒绝，小心翼翼的躺下。

　　“你要是难受就揪我头发，或者拽我衣服，我让我姐姐给咱们请假去医院，或者跟班主任说，就去学校旁边那家，他会同意暂时出校的”

　　“不用那么麻烦，睡一觉，就好”

　　听着他声音一直这么虚弱，左桑榆心疼的紧，搂着他的肩膀拍。

　　“不麻烦，如果你很累就不要说话了，饿了也弄醒我，我去给你买”

　　君氏没听他继续说什么，沉沉的睡过去了。

　　只是一直不安稳，在梦里总觉得是上课。

　　恍惚听到铃声，不知怎么手里多了一把飞刀，不停的旋转，在手心留下深深的伤痕。

　　“好疼……”

　　周围都是人，他们高兴的笑着，没人在乎这个一直追着他跑的飞镖。

　　“谁来……帮我……疼……”

　　“你醒醒”左桑榆晃着君氏“哪里疼？”

　　君氏努力睁开眼，之后又沉沉的睡去。

　　左桑榆连忙去借校医的手机，去给班主任打电话。

　　“麻烦你再给我一个温度计”

　　电话接通，急忙说着“喂，老师，我是左桑榆，我和君氏在医务室，他发热，吃药吃不进，现在喊不醒，医务室不能挂水，想跟您请假去学校旁边那家医院挂水，能不能找同学送来一个假条”

　　“我现在过去看看”

　　左桑榆扶起君氏，往他腋下塞一个温度计，紧紧把他搂在怀里。

　　班主任到了，就看到一个三十八度八的体温计。

　　“行，我开车送你们，他家长我已经联系了”

　　等君氏醒来，就看到林芯宁在一旁，眉头紧皱盯着手机。

　　“你怎么来了？”

　　后者听到声音，立刻关心起来。

　　“怎么样，身上还疼吗？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君氏看了看，扎针在右手，斜着身子撑着，就要起来。

　　还是被林芯宁扶了一把。

　　“这么不舒服怎么不请假？强撑着在学校做什么？”

　　“他呢？”君氏声音哑着，没什么情绪。

　　“那个小孩儿？他回学校了”

　　君氏抬头看了一下药水。

　　“什么时候能挂完？”

　　“应该是最后一瓶药了”

　　“你走吧，我一会儿也回学校了”

　　他偏过头去，不再说话，不想看林芯宁。

　　两人沉默着，本来她还挺高兴，君氏愿意和她说话了，现在看，基本没变，和从前一样。

　　林芯宁没有执着于照顾他。

　　“好”

　　回到班级里，现在已经是晚读了。

　　站在班门口维持纪律的左桑榆，一看到他回来，眼睛都亮了。

　　“还发烧吗”

　　君氏笑着，任由左桑榆摸额头，贴额头的时候向后躲了一下，没躲开。

　　“不烧了，身上还疼不疼？”

　　“不疼了”

　　紧接着左桑榆就捧着他的右手，一副要哭的样子。

　　“针扎的疼不疼，真让人心疼”抬眸看过来，眸中已经湿漉漉的了。“都说要你请假了”

　　君氏把手抽回来。

　　“这不是好好的嘛，我回位置了，被同学们看到不好”

　　“你出来背书嘛”左桑榆劝着“空调现在开着，站起来就对着你头吹，不好不好”

　　“好，我一会儿出来”

　　左桑榆多给君氏带了外套，晚自习没那么冷了。

　　政治老师路过看到，打趣他“还真是福祸相依，吹不到空调的不生病，吹到空调的生病难受”

　　说完就继续讲课了。

　　君氏知道政治老师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随心感慨，但是对他有意见的人，不这么认为。

　　首先就是坐在墙角的同桌，“切，怕冷还不赶紧滚回家，白占着地方”

　　田袂写纸条递过来“别理他，你今天中午下午不在，他就赖在你的位置上不走”

　　君氏看完纸条，没有说话，同桌拿回纸条，继续写。

　　“而且还拉了好几个女生朋友坐你位置上，烦得很，说说笑笑的”

　　“他不是有女朋友吗？”君氏写下自己的疑惑。

　　“没有，哪来的女朋友，上赶着跟别人在一起，天天让一群女生参谋，三天就被分了”

　　君氏感到不可思议，侧目看了里面那个男生一眼。

　　长相一般，皮肤不白也不黑，脸肉肉的，头比旁边人大，看起来有点显矮，他记得那个人有一米七多，看起来像一米六。

　　他不歧视一个人的长相，收拾收拾都会好看，只是这样的恋爱观，他歧视。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左桑榆立刻来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

　　“我们要去买吃的，快走快走，一会儿排队付钱的人太多，就该迟到了”

　　君氏看他这开心劲，也赶紧起来跟他走。

　　他们在人群里挤着，左桑榆拉着他，用更大的声音去说。

　　“你今天都没吃啥饭，他们说二楼餐厅有人卖麻辣烫”

　　君氏想了想“二楼餐厅是不废弃的吗？”

　　“谁知道呢，咱们从那里去超市，先看看是啥”

　　从那里过，还没挤过去看，学生会的人就先一步到了。

　　“谁让你们在这里卖东西的？收起来，跟我去主任办公室说”

　　大老远都能听得见他们吼，有男有女。

　　“都收起来”

　　左桑榆小声说“学生会又免费吃上了，走走走，离他们远一点”

　　“什么？”君氏有些懵“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被左桑榆拉着，往楼梯口去走，走远了，安静一些了，才解释。

　　“我同桌他们说的，学生会总是仗着自己是学生会，能够上报老师，从中间赚钱，或者吃白食”

　　君氏在这个学校快一年了，都没听说过这种事，准确来说，根本没人跟他闲聊。

　　“还能这样”

　　紧接着又被左桑榆接下来的话震惊。

　　“他们抓到违反校规谈恋爱的，偷带手机的，抽烟的，就先记着名字，然后该交钱消名字就交钱，该找认识的朋友说情，就找认识的朋友说情，有时候还有人送他们烟讨好他们的，当然他们也会给老师送东西，更何况他们最讨好的门卫队长，是校长的长辈。”

　　“反正也没人举报他们，举报了那他们玩儿手机什么的，不就更完了，直接叫家长，停课劝退了”

　　君氏想了想，也确实是很稳固。

　　这条路很黑，君氏夜盲，握着左桑榆的手变得更紧了。

　　左桑榆感受到越来越紧的手，心里偷乐。

　　但是下最后一节楼梯时，君氏踩空了，不知道怎么摔的，整个人跪在地上，低着头。

　　连带着左桑榆也一起，两个人就这么对着“跪拜”。

　　君氏连忙起来，也拉着左桑榆起来。

　　“呦，大班长怎么这么不小心”身后是纪律委员他们。

　　‘何贺儿’在那起哄“你们俩是在这拜上了吗？下一步是不是，就入洞房了？哈哈哈”

　　几个人笑做一团。

　　两个人早就站起来了，左桑榆还在关心“怎么样，有哪里疼吗？受伤了没有”

　　君氏摇头“没有，你有没有被别人踩到？刚才那么多人”

　　两个人看对方没事，就继续下楼梯了。

　　“慢点”

　　“君先生”安予打断他的叙述。

　　“你们高中，一直这样，没有人去反抗吗？”

　　“林愠没有告诉过你吗？”

　　安予不解，摇头。

　　君氏解释道。

　　“他高三的时候，直接举报给新副校长了，校长调任，学生会恢复正常，那些问题最大的学生都被开除了，老师降职，门卫全换”

　　“这么帅？”

　　“所以如果你将来想写权谋，可以去问一问他，我们都不知道他怎么找副校长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