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虚言》偏偏好人

16、第 16 章 君氏被闹钟

　　君氏被闹钟吵醒，他刚睡着没多久，他就这么蜷缩着身子，一夜没关的空调让他有些冷，还有昨天下午的黏腻感。

　　该打工了，他一边洗着澡，一边思考如何再换一个房子。

　　出门前，他留了字条。

　　‘我出门了，醒了自己点一杯粥喝。’

　　君氏给赵放发消息。

　　君氏：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想要出租房子的？

　　消息提醒很快弹了出来。

　　小放：目前没有

　　小放：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君氏叹了口气，发了个小兔子拿胡萝卜的平静表情，随后熄灭了屏幕。

　　‘算了，打工结束后去找找看吧’

　　他这次的工作是一家爆火的东北麻辣烫，五一假期顾客太多了，才招了临时工。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老板刚将板凳都放下，打开门准备营业。

　　“你来啦”

　　“嗯”

　　语气不热拢，有种半死不活的感觉，不说话的时候还很凶。

　　“下次可以不用来这么早的，定好的九点，到点来就行”

　　老板带着他往里走，走过一个房间就把灯给打开。

　　“这边是服务台，后面有个小仓库可以换衣服”

　　“这里是后厨，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可能得麻烦你来帮忙做一下饭，流程很简单，你看他们做一遍应该就能看懂”

　　君氏认真发问。

　　“不用担心什么口感问题吗？”

　　老板扔下他，去冰柜里拿水。

　　“只是应急，你做的应该不会很多，况且主要是调料，如果不是什么绝世大笨蛋，应该都能做好”

　　“诺，喝了长身体”

　　老板递过来一瓶牛奶，别人都是热牛奶，再不济也是常温的，他递过来一瓶冰牛奶，让他长身体，恐怕喝了今天一天都不会安稳。

　　“谢谢”

　　君氏将牛奶放在吧台上，将自己的背包取下，挂到一边的墙上。

　　“你们高中生五一放假不都在家睡懒觉吗？你也不回老家，也不睡懒觉，赚零用钱充游戏吗？”

　　有人给他找了个理由，他当然不会拒绝。

　　“嗯”

　　“什么游戏？”

　　君氏认真的想了想。“大概是生存类游戏”

　　“这么费钱的生存游戏，那得是电脑才能玩儿吧”

　　老板随意拉开一个椅子坐下。

　　“我这个中青年人，玩儿不明白电脑”

　　君氏腼腆的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应答。

　　不过还好，送粉的人来了。

　　“这次多少袋？”老板走近了问。

　　那个穿着脏兮兮的背带裤的男人，走上台阶。

　　“我带了二十袋，够吗？”

　　两人的声音比刚才小了点。

　　“不知道，不够也算了，没有东西我就直接打烊了”

　　“行”

　　说要那个男人就去拉小推车了。

　　君氏准备过去帮忙搬，老板扭头对他说。

　　“仓库里有一个铁板，你拿出来放在楼梯上”

　　“好”

　　这个老板一向是这样的，什么话直接吩咐，毫不客气。

　　最后小推车直接拉上来了，没有君氏插手的余地。

　　老板拍了拍手。

　　“行了，待会在我微信上报数，我转你”随后举着两个手走向了洗手池。

　　“跟你说九点来，你来这么早，都没什么活儿让你干”老板控了控手上的水，才用上面的毛巾擦手。

　　君氏来这么早，就是为了观察他们的习惯，以免一会儿着急出错。

　　“我明天九点来”

　　“嗯，多睡一会儿长身体”

　　说完老板就打开手机刷那些奇怪的视频了。

　　君氏拿出手机还是找租房子的地方，可就算是在城中村，居民自建的房子出租，一个月也要五六百。

　　他打工的时间非常有限，一个月五六百已经是不错的收成了，全部拿去交房租的话，自己就不能吃不能喝。

　　君氏放下手机，看着门外人熙熙往往。

　　‘这样下去只能跟以前一样，请假打工了’

　　‘依照现在班主任对我的印象，请假的次数太多，恐怕会劝退，到时候还是会联系家长’

　　他的养父母还不知道他在继续上学，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带回去又要过以前的生活。

　　‘结束后去亲自看一看吧，兴许还能讲价’

　　门上的风铃响起，其他的员工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店里。

　　想着想着，他又打开手机，查左桑榆的微信步数，看他有没有起床。

　　看到他微信步数有几步，但是没有联系他，他们绑定了亲属卡，吃喝用的都是左伊人给的那张卡，也没有扣款通知。

　　‘还没起床？’

　　虽然他现在不想理左桑榆，但是他收了钱，受了恩惠，就要替别人办事。

　　于是他点开了外卖软件，给左桑榆点了一碗粥，两个包子，和一个鸡翅。

　　点了也开始进人了，不过并不多。

　　君氏正站在这里，看老板标准煮粉，因为今天来了好几个临时工。外卖员给他打电话了，君氏稍微离开了一会儿。

　　“歪你好”

　　“你好”

　　“请问你这个外卖放门口可以吗，敲门没有人在”

　　君氏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您再多敲几遍，要是没有人的话，就放在门旁边吧”

　　“好”

　　君氏挂断了电话，左桑榆平时自己在家的时候就能睡好久，所以他也不至于去给左桑榆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到了中午，店里忙起来了，君氏脚不沾地。

　　“你好，我们的饭好了吗？”

　　“马上”

　　“还有位置吗？”

　　“等等，我们在门口支个小桌”

　　“那个…”

　　君氏收拾碗，老板去撑小桌了，其他人也都在忙着，他顺便应了那个人。

　　“怎么了”

　　“我们这一桌的饭，有一个不要香葱”

　　“十号桌是吧，好的”

　　这个麻辣烫还比较麻烦，砂锅很烫，小心翼翼的端来端去。

　　一直到四点多，他才有空看一眼手机。

　　依旧没有左桑榆的信息，只能又去查看微信步数，五十多步，比早上多了三十多步。

　　‘应该醒了’

　　‘粥都凉了，再点一份送过去吧’

　　才点完外卖，老板就递过来一瓶冰水放在他和手机之间。

　　“你看手机离得太近了”

　　君氏接过来，这次是矿泉水，他还可以接受。

　　“谢谢”

　　老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拍了拍手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厨房剩下来的材料是你们的饭，如果不想吃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真的？”

　　“太好了”

　　一群小伙子都很高兴。

　　粉还是不够，其他的饭店四点多还有挺多人的，但是老板早早把帘子拉上，说打烊了，完全不顾剩下来的客人。

　　“诶，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君氏抬头看到一个人，和他一样是临时工，他不自在的提了提口罩。

　　“应该没有”

　　他其实见过眼前这个人，是学校里的，算是小混混的头头。

　　“是吗？”

　　“你一天都带着口罩，不热吗？”

　　君氏看到他坐在自己身边，低下了头。

　　“还好”

　　那个人叹了口气。

　　“哎，生活如此多艰，忙了一天连房租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你住哪儿啊？”老板也加入了聊天。

　　其他人都是固定店员，该走的都走了，只留下一个正在给他们煮饭。

　　“就是一高那一片喽，一整个一起租，房东说找不到合租的只能自己付”

　　君氏自己心里琢磨，不参与对话了。

　　‘一高旁边的陪读房这么贵吗？’

　　‘老板一天给一百二十块，已经很多了，还不够十分之一’

　　“没给你便宜啊？”

　　那个人更加生无可恋了。

　　“便宜了啊，可是依旧很贵啊”

　　老板枕着双手，向后靠。

　　“爱莫能助喽，我给你们开的工资都是最高的，我这小破店开的随心所欲的，再补助你们，我就亏本了”

　　厨房传来了不满的声音。

　　“你能不能来帮一下忙？多大年纪了非要跟小孩凑一起”

　　“来了来了”

　　那个似乎是老板的朋友，这家店是他们俩合资开的，至于那个人是干什么，君氏没听到过，只是平时爱炒股，看起来也不缺钱。

　　“这么大火气呢”

　　君氏扭头，突然发现那个人一直盯着自己，让他十分不自在。

　　“怎么了？”

　　那个人认真的说。

　　“你的眉眼好好看，像一个人”

　　君氏只能尴尬的应答。

　　“经常有人说我像谁，可能我大众脸吧”

　　“方蔺你干嘛呢？”老板用夹子，夹着饭走过来了。

　　君氏见了，连忙去后厨帮着端饭。

　　“你凑人家那么近干什么？别把我的人给吓跑了”

　　声音越来越远了。

　　“什么啊，我看他眼熟”

　　“再说了，什么叫你的人啊？”那个人比划了个八“你给他发八十块工资，人家就是你的人了？”

　　‘八十？’

　　“总之不是你的人，别看人家长的好看，脾气又好，人还特别能干，但是这也不是你没礼貌贴那么近的理由”

　　君氏被老板夸的轻笑一声。

　　‘这是怕我听见工资不一样，照顾我的自尊呢’

　　“这有什么关系吗？”

　　君氏走了出来，声音又清晰了。

　　“有关系啊”

　　老板突然双手示意夹着饭出来的君氏。

　　“你看看，人家多勤快，这么勤快的人，就该属于我这个‘勤快’的店”

　　“得了吧，你这个店每天按心情开，不想开了直接就回来了”

　　君氏没有再听他们讲话，脑中一直盘算着租房子。

　　看完房子，已经天都黑了。

　　“真的不明再便宜了吗？”

　　“不能”

　　“这个水费电费比较贵，你看你能不能接受”

　　“好，我回去想想”

　　君氏走在街道，一直想着刚才看的那几个房子，有酒店改的公寓单间房，一个月五百，就是房间不隔音。

　　也有居民楼，房租略微贵些，要么就是跟人合租。

　　‘这样看起来，只有公寓楼比较合适了。’

　　他不禁想起来店里那个临时工。

　　‘老板一天给那个人发八十，十分之一，一个月一千左右，可能还不到一千’

　　“水费电费一起交，对半分也才五百块，环境也不错”

　　君氏正想着，已经回到了左桑榆家门口。

　　地上两个外卖分毫没动，他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他生病明明都是骗自己的。

　　门锁咔哒表示自己开了，君氏那拿起外卖心中存疑，去将包放下，就透过柜台的空格，看到了趴在沙发上的左桑榆。

　　“左桑榆”

　　叫了一声，那人没有理自己。

　　“左桑榆”

　　君氏走近了去，想要晃一晃他，隔着衣服却感受到了皮肤的滚烫，连忙去试探他的额头。

　　“左桑榆，醒一醒”

　　左桑榆终于被晃醒了。

　　“君氏…”

　　“你发烧了，还开着空调睡在这里，是要找死吗？”

　　君氏有些愠怒，把他翻过来，试着去抱他。

　　左桑榆额前的头发还是湿湿的，刚才又被君氏摸乱了，现在有些卷卷的抵在额头。

　　“我不知道”

　　君氏平时吃的东西太少了，力气不够，根本抱不起他。

　　“快起来，我们去医院”

　　左桑榆却闹起了脾气，将他往远推。

　　“我不去”

　　君氏紧紧皱着眉头。

　　“你病了一天了，这必须得去输液”

　　高烧一天，让左桑榆的嗓子沙哑。

　　“你不是讨厌我吗，别管我了”

　　“？不管你？你自己烧了一整天，小伊姐说了要我照顾你，我怎么不管你？”君氏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去拿外套，找身份证和医保卡。

　　“你幼稚也要有个限度，做错了事以身体为由让别人原谅你，这是逼迫行为”

　　君氏将外套扔在左桑榆身上，拿着手机打车。

　　左桑榆别扭的揽着外套翻过身去，背对着君氏，声音闷闷的。

　　“我没有逼你，你讨厌我，不在乎我，就可以不用管我的死活，只是发烧而已”

　　君氏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过去。

　　“你烧了一天了，不想死就赶紧走”

　　他想要将左桑榆掰正，但是左桑榆跟他拧着劲。

　　“不去，我惹你生气了，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烧死我算了”

　　君氏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压下怒火，转而温柔的说。

　　“我是生气了”

　　“你那么不尊重我，骗我，还强迫我那样做”

　　他说完这些，左桑榆埋的更深了些，声音委屈。

　　“都是我的错，你别管我了，烧死我算了”

　　君氏摸着左桑榆的头发。

　　“或许你可以道歉，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会原谅你”

　　听到他说喜欢他，左桑榆开始松懈。

　　“真的？”

　　就这一瞬松懈，君氏将他掰正，给了他一巴掌，拽着他的头发。

　　“你觉得呢？”

　　左桑榆眼中被迫出现了君氏生气的脸，随后是君氏心中不断疯长的情绪。

　　“左桑榆！你明知道我无处可去，明知道是因为要照顾你才能住在这里，才可以继续生活下去！”

　　“你偏偏逼着我，让我离开！这就是你说的喜欢？？”

　　“你处处骗我！强迫我！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君氏看着他控诉，看着眼前随和的人被自己逼疯，他才明白，自己有多么迟钝，多么幼稚。

　　他不会赶君氏走，要走也是自己走，可是君氏从来不会理所应当的去接受别人给来的东西，自己认为自己错了，习惯性的自虐，却变成了逼迫眼前人的利刃。

　　“对不起”左桑榆红着眼眶道歉。

　　“我……”情绪把他的话卡住。

　　君氏松开了他的衣领和头发，无视了他的情绪，站到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就起来，去医院”

　　左桑榆没有再拧着。

　　从家里到医院，晚上的门诊人很少。

　　护士“两瓶药，挂完了喊我们”

　　“好，谢谢”

　　君氏去缴费，回来坐在他一侧，也只是盯着手机看。

　　他也不敢鼓起勇气去和君氏说话，即使君氏会帮他看着药水，也没有跟他说话，这样的沉默，直到他们回去。

　　“谢谢师傅”

　　两人从车里出来，君氏还贴心的站在车门等他，再帮他关车门。

　　“要吃点什么？”君氏看着别处，随口询问。

　　经过刚才君氏的怒斥，左桑榆低着头，声音很小。

　　“都…都可以”

　　君氏没有理他，走在前面，左桑榆小步跟了上去。

　　一起走进了一个馄饨店，九点多了，只有这个没打烊，并且身为病人的左桑榆可以吃。

　　“老板，要两份馄饨”

　　正在玩手机的老板，起身应答。

　　“好”一边系上围裙，一边询问“要辣椒不”

　　扫码成功滴的声音响起。

　　“不要，谢谢”

　　君氏回到座位上，将手机放下，店里收款三十的提示音响起。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左桑榆看着他这样照顾自己，眼眶又红了起来，不知道的以为面色如常的君氏是什么小混混，把他欺负了去。

　　“打针很疼吗？”

　　左桑榆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病了一天都没哭，现在哭了？”

　　左桑榆声音嘶哑。

　　“我没要赶你走，我不知道你那么痛苦”

　　“我只是…”

　　君氏把头别了过去。

　　“你能保证不会再这样了吗？”

　　听到君氏这样说，左桑榆猛地抬头。

　　“我能，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也是个男人，需要尊重”

　　“嗯，我保证”

　　老板端着两碗馄饨走了过来。

　　“你们的馄饨好了”

　　君氏将头扭了回来，没有给左桑榆一个眼神，去拿一次性筷子拆开。

　　“谢谢”

　　放在一侧，去了筷子上的倒刺，递给左桑榆。

　　“吃饭吧”

　　两个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袒露了心意，不明不白的继续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