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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天一早,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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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早,君氏又吃上了热乎饭,范林快速吃完,又被拽下,还是被一通电话,带离了餐桌。
“她就是比较忙,你别介意”左伊人给君氏夹了一筷子菜。
“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好好学习,其他的不是你这个年纪去想的”
君氏点头道谢“谢谢伊人姐,谢谢你帮我”
“也没什么,都是独立坚强的好孩子,安心住着吧”
她这么说着,只希望君氏能明白,她所要求的一切只是出自一个姐姐对弟弟的担忧,无意给他带来压力。
在她心里,他们四个人其实都是一样的,君氏和自己的弟弟是一样的,只是左桑榆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左桑榆覆上君氏的手,投之笑容“我姐的意思是,我们都是一样的”
君氏没深想过他们的父母,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话。
人和人之间的心意传通,也许还是太难了。
“嗯,好”
不过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他们流露出的好意。
这天早上上学是左伊人开车送君氏去的,她一路上都在感慨,上课好早,天都没亮透。
“到了”
咔哒一声,车门锁解开。
“我就不下去送你了”
“谢谢伊人姐,你送我来学校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那我就先去学校了”
君氏脸上赔笑,下了车还冲左伊人摆摆手。
开学已经有几天,昨天晚上班会,他们就说了今天要以上学期期末的名次排名,重新排位置。
他们所有人站在门外,等女班长杨晚晴念名字。
“诶”田袂用胳膊鼓捣君氏,小声说着“你看见没有,杨晚晴又是今天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才来班里”
“班主任从来不找她的事”
说起这个,他确实不怎么能看到女班长在班里上课,她的位置永远是缺的,要不是昨天开班会站在讲台和班主任一起讲话,他都不知道班里有这么一个人。
田袂也没有一直在讲这个事,他最在意的还是位置。
“你待会儿还和我坐一起呗,你坐哪里?”
君氏看着班级里已经坐了些许人的位置,班级里九十多个人,虽然教室足够大,但还是放不下,只好分为左中右三列。
桌子拼在一起,左右桌子贴墙,一列排坐四个人,再多的只能坐在桌子的夹缝,左右两个同桌,出去要让同桌都站起来让位置,十分为难。
前五排靠近走道的都被坐了,只剩靠后,还有第一排两侧,刚好第一排可以坐男生。
斟酌一瞬,轻声询问。
“我坐第一排,你也跟着我吗?”
田袂踮脚观望。
“你要坐哪里?空调前面那个位置吗?”
“嗯,那里看得到黑板,也靠近过道”
“行啊,你成绩比我靠前,你到时候跟那些选座位的说一声”
说着就念到君氏的名字。
“我先进去了”
他如愿以偿的坐在了那里,确定视野没问题,靠近门口的黑板有些反光,还算看得清。
君氏朝站在窗户外观望的田袂看去,后者也排到那里,等着念名字。
这个位置不算好,再往里,越来越看不到黑板,又加上是他坐在这,没什么人来选这里。
他们的书什么的还有没挪动,桌子上还有原主人的文具书本,他记得这里原来是女生,想起那些女生讨厌他,所以十分拘谨,-胳膊都不敢放到桌子上。
“嘿”
肩膀被打了一下,田袂站在讲台,带着窃喜。
“快让我进去吧,同桌”
君氏起身让位置。
他也挺开心的,可以再坐到一起。
田袂小声跟他讲“真好,马上就要夏天了,到时候开空调,指定凉快”
有一个男老师总是说话不清楚,他只是想离黑板近一些,离老师近一些。
晚间吃晚饭,他又想起昨夜。
趁上课之前,躲在厕所给左桑榆发去消息。
“今晚,如果伊人姐她们还没走,你们就按时吃饭,不用等我回去,我在学校吃过了”
待他回到家,虽然他们没有等君氏,还是给他留了饭菜。
左桑榆跑到玄关接他的书包,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左桑榆就作出噤声姿态“嘘”
随后指了指阳台。
范林在阳台打电话,刚好转身与君氏对上视线。
“你回来了”
她收起手机,走到沙发旁。
君氏不知要做什么反应,干巴巴的回应。
“嗯,回来了”
书包他始终没有让左桑榆拿,后者以为他还在生气,有些失落跟在他后面。
好在范林和左伊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
左伊人随意询问“怎么了?”
范林坦然告知“需要回去”
左桑榆也顾不上委屈了,“那明天你们还送我去学校吗”
这两天相处,虽然没什么可说,但心底里还是不想让她们离开。
左伊人看向范林,后者沉默回应。
答案一下明了,左桑榆怕气氛难堪,连忙摆手。
“没事的,我自己也能去的”
左伊人轻叹,转而劝他们。
“你们俩去睡觉吧,我跟范林去转转”
君氏知道这不是他该参与的,礼貌回应“我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没过一会儿,就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他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安慰左桑榆,可是自己的行为会让他们很尴尬。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大脑的激烈辩论快到尾声的时候,他打开了门。
左桑榆低着头,就站在他门口,正想着,衣角被什么勾了下。
“出去走走吧”
眼前人发音模糊。
左桑榆不知道自己是该懂事,还是无理取闹。
君氏去抓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手。
“跟我走吧”
他给左桑榆套好衣服,换上鞋子,直至楼下都牵着。
君氏带着他,穿过这被街道光亮包围着,‘垢斑’一样的小巷,穿过光亮,穿过昏暗的园子,停在一个寺庙门前。
“为什么来这里?”左桑榆的声音少了无助,只留下情绪重重的鼻音。
“翻墙吗?”
君氏回头怂恿着“什么都不用管,也不是做坏事,墙的另一面,有让你开心的”
左桑榆看着这样与平常老实本分不同的君氏,有些惊奇。其实不需要怂恿,君氏说什么,他就会听话去翻。
他看了看墙的高度,亲自演示一遍,坐墙上向左桑榆伸手。
“来”
左桑榆借着力气,勉强坐在墙头,君氏就跳下去,举起双手。
“我接着你”
他想也没想,就跳落到君氏的怀里。
君氏生怕摔了他,等站稳了,才慢慢将他放到地上。
牵着他继续走,两个人看到一个松树,上面挂着好些平安福。
左桑榆感到有些奇怪。
“怎么是松树?”
君氏并没有停下。
“我也不知道,不过松果还挺奇特的”
他被带到了正殿门口,侧边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摆了签。
“闭眼”
左桑榆听话闭上眼睛。
君氏带着他的手,去摇晃签桶,没几下,签子掉落出一支。
正当他想偷看,君氏惊喜的声音传来。
“上上签,你运气真好”
睁开眼,上上签就被举在眼前。
“你刚才心里在想什么?出了上上签”
左桑榆看着君氏努力摆出鲜活姿态,他明白,这是君氏在哄他,眼底有渐渐浮出笑意。
被裹得好好的,他也只露出这一双眼睛。
君氏收好签桶,坐下含住凝固的毛笔,让它能够在符上写字,然后就去爬松树,把符系在最高处。
左桑榆刚跑过来,君氏就落在他面前,对上左桑榆情绪复杂的眼帘。
“过生日时,我还有一个愿望没有用,这次,你的心愿,都会实现的”
君氏尽力,笨拙的,去安抚左桑榆的情绪,以上次左桑榆因许愿开心一事,想让他再次因为这个开心。
这个城市很吵,寺庙也能染上不远处街道的喧闹,但风很凉,面前这个人就这么撞进了他心中的柔软。
左桑榆询问。
“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在等待回答时,眼眶慢慢变红。
他看见了,纸上的内容,“凡有所失,还与桑榆”
失去的,都还给左桑榆。
他明白这份笨拙,相较于从前微末的情感变动,这次是杂乱无章,狂震不止的心鼓。
突然他很没底气。
“还是不要回答了”
左桑榆将头埋入君氏怀中,他害怕那个答案,害怕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有些生气,为什么这个人总是无知的做些什么,往别人内心深处走去,不怕别人不放他回来吗?
“我…有点不舒服……”
君氏虽然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但听到他不舒服,神色立刻担忧起来。
懊恼,无措,占据他的大脑。
以至于,他没有躲开,左桑榆那含糊的吻。
只剩唇上被风吹冷的湿热。
“你……”君氏的话被打断。
“我,不舒服”
他来不及震惊那个浅淡飘渺的吻,只得为这不舒服连忙道歉。
“怪我,不该带你翻墙”
左桑榆感受着身上箍的很紧的双臂,觉得自己好卑鄙,他知道君氏会因为担心他的身体,转而不推开,也不冷待他。
“还能翻出去吗?”
“能”
虽然这么说着,最后落下,他还是跌了一下。
君氏就着旁边的旧灯,抬手去擦左桑榆的眼睫。
是湿润的。
“你,很疼吗?都要哭了”
君氏更加懊恼,紧皱眉头,等着左桑榆回答。
可后者只是摇头,他更加急了。
“要背你吗?”
他不想左桑榆因为自己荒谬的想法,生这一场病。
“要”
见他答应,君氏赶忙脱掉自己的袄。
“你帮我拿着,我背你回去”
路上君氏还在担忧,“真的不用去医院?”
“不用,是空气太冷,刚才跑了几下,休息休息就好”
左桑榆越被关心,就越觉得自己卑鄙。
他趴在君氏的背上,闻着和自己衣服上一样的味道,却回忆起那不怎么好吃的墨。
寺庙的墨,真的很苦。
两个人带着不同的情绪回到家里,左伊人和范林已经离开。
“君氏”
左桑榆扯住准备洗漱的君氏,声音含糊不清。
“今晚,我可以和你睡一起吗”
“姐姐走了,我不适应…”他越说越羞“…而且我怕半夜不舒服”
后半句更是减小了音量,他生怕这会儿被君氏看出来,身体不舒服只是个借口。
怕君氏识破,追责那个吻。
“好”
君氏为了便宜房租,以及自己的愧疚感,对他有求必应。
“我刚才出了汗,先去洗澡,你直接回房间躺着吧,一会儿去找你”
左桑榆高高兴兴回屋了。
手机上有左伊人的消息,堆积了很多条,最新一条好像提到学校,君氏点开看了看。
“小左后天早上入学,到时候我会给你请早假,你带他去学校门口,其他的事不用管”
他没再忽略,回了个“好”
又将欠左桑榆的钱,直接转给左伊人。
君氏淋着热水,不断思考。
‘竟然还要后天,那明天怎么办,冰箱里没菜了,他们在家都是只买当天的菜。’
‘明天也才周五,早知道周三下午就趁自由活动那一个半小时回来买了。’
洗完澡,看到微信好几条消息。
左伊人把他发的钱退还回来。
“不用还,房租按时付,照顾好小左,就当你做护工抵了”
赵放也有消息。
“那一半医药费,你妈妈替你还了”
“怎么会?”君氏觉得这是赵放故意让他别逼自己太紧的借口。
“真的,昨天还的,我今天才知道,不信你过段时间来我家店里,我爸妈对你态度都好了”
想起赵放父母,君氏摇摇头,怕自己再给赵放带来不便。
紧接着一大段语音发来,君氏不爱听语音,转文字。
“如果你妈妈找你,你试着问清楚吧。反正以前她再怎么骗你回家,都不会掏钱,更别说医药费这么贵”
“知道了”
君氏保持怀疑。
亲生母亲把自己过继到这个亲戚家里,就说这是以后父母,又怎么会回来。
亲生父亲是医生,因为医闹急火攻心当场猝死。
手里的卡,是姥姥偷偷留给他,要他以后上大学的。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确实太不容易,他不怪,但他母亲帮着养父母骗了他好多次,每次回去都少不了挨打。
“一个人自己过的快活,还会跑来吃苦,受人非议吗?”
他喃喃道,随后摇摇头。
如果是他,他既然决绝,那就不会。
去到左桑榆房间,后者已经穿好睡衣躺在床上了。
“身体还不舒服吗?”
君氏坐到床边,关心道。
左桑榆拽着睡衣袖子,毛茸茸的。
“好一些了”
君氏看他状态不错,也没有多问,故作镇定,躺进被窝。
“那睡吧”
他不是没有想过抱着被子来,但,上一次左桑榆和自己也是同一个被窝。
就算是以前,他和赵放也是同一个被窝。
君氏抓着被角,想腾出更大的空间,好隔绝他们两个人。
窸窸窣窣的,也不知道左桑榆在干什么,被窝都不暖了。
“君氏”
“你不脱衣服睡觉”
男生睡一起都是可以光着的吗?
君氏没有这样过,认为不正常。
“我不喜欢光着睡”
“……哦”
左桑榆再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君氏松下一口气,沉重的眼皮,终于得到了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