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三度半

21、明瑶（21）

　　虽然季老太太认为宋莹心思太多，和季明礼不适合，和明瑶比起来，两个人其实半斤八两，最后还是要看季明礼自己的意思，老太太自己虽然不说，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偏心明瑶的，与其说偏心明瑶，不如说偏心自己的儿子，听周姨说二少爷回来了，老太太拉着宋莹的手打趣，“你和明礼一前一后的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一早就约好了呢。”

　　“太太，陆小姐也来了。”平时周姨叫的是明瑶，这会儿当着宋莹却是知道分寸的。

　　宋莹虽然惊讶季明礼竟然带着明瑶一起来了，可是又听着周姨这一声陆小姐，心里别提多畅快，季家不同意，季明礼再喜欢明瑶也只能当一时的新鲜。

　　“知道了，去准备吧，一会儿开饭。”季老太太看不出什么意思，没有很高兴，可是也没有宋莹以为会有的不乐意。

　　“伯母以前见过明瑶吗？”

　　“那丫头明礼宝贝着呢。”

　　听这话那就是没有见过了，可是为什么宋莹有一种老太太似乎很了解明瑶的错觉？

　　“季明礼，我紧张。”明瑶拉着季明礼的手，说什么都不肯往前多走一步，待会儿要见的可是季明礼的母亲。

　　“我今天穿的合适吗？妆是不是有些浓了，口红看起来怎么样？”

　　“瑶瑶，我保证老太太会很喜欢你，嗯。”

　　“这会儿你的保证没用。”明瑶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季明礼，默默的对着自己做心理建设，就是季明礼的妈妈而已，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大家都是人，季老太太就是比你多活了几十年，而且，你不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季明礼在一起一辈子吗？人活着就是陌生人在身边的来来回回，老太太就是又一个新的陌生人而已······对，没错就是这样的，不紧张，一点都不紧张。

　　季明礼也不着急，看着明瑶双手捂着胸口，低着头在哪儿碎碎念，也不催她，就耐心的等着。

　　“好了，我准备好了，走吧！”

　　季明礼看着明瑶一副风萧萧易水寒的模样，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拉着她的手捏了捏，“要是真的紧张，我们就下次来，以后的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不着急。”

　　“我现在叫陆·不紧张·明瑶。”

　　季明礼看见客厅里陪着坐着的宋莹也不意外，明瑶是根本就没在意，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中间坐着的老太太，淡青色的旗袍披着同色系的披肩，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端庄娴雅，没有明瑶心里想象的那么高不可攀，当真是周姨说的一个慈祥的老太太，重点是这个老太太看着还眼熟。

　　“妈，这是明瑶。”

　　“伯母好，我是明瑶，这么晚才来看您，真不好意思。”说不紧张是假的，明瑶悄悄的把手放在了身后，两只手紧紧的揉搓在一起，客厅的温度不低，她穿的也不少，可是还是觉得很冷，脸上的笑也格外的不自在。

　　“瑶瑶，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不介意。”明瑶笑着摇了摇头，没敢多说话。

　　季老太太看着明瑶，以前都是隔着老远看的，今天还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小丫头果然长得标致，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来，瑶瑶坐这里。”

　　明瑶看了季明礼一眼，看见他点头后，才走上前坐在老太太的边儿上。

　　“这两天中午都吃的些什么呀？”

　　这两天周姨没去做饭，明瑶也就没有带饭，她不会做饭，季明礼更不会，中午就和同事一起点了外卖，有些尴尬，“······外卖。”

　　老太太拉着明瑶的手，有些冷，她就握在手心了搓了搓，一旁的宋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嫉妒，什么时候见季老太太这么平易近人过？

　　“老是吃外卖也不行，这两天就让司机给你送去。”

　　“不用了伯母，这样太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听话。”

　　“瑶瑶，既然老太太都发话了，就不要推辞了。”

　　“那就谢谢伯母了。”

　　“明瑶果然讨喜，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伯母这么偏心呢。”

　　“都是沾了季······明礼哥哥的光。”明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季明礼，好在自己刚刚求生欲上线，不至于脱口而出季明礼的名字。

　　看着明瑶在老太太面前装着一副乖巧的模样，季明礼就忍不住笑，明瑶对着绝对不会再见第二次的人可以侃侃而谈，活像个小太阳，可是对着明知道未来还会有交集的人，整个人都不自在，相比于宋莹，明瑶对老太太的嘘寒问暖真是如坐针毡。

　　明瑶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热情，看着好像喜欢她要比从小看着长大的宋莹还要多，明瑶可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这是因为季明礼在这儿的缘故，怎么看老太太都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的儿子而刻意去喜欢谁的人，明瑶的确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整个晚上几乎都是老太太问一句她就答一句，很少自己主动说话的。这么看着宋莹到更像是季明礼的女朋友，而她就是个局外人。

　　这种想法并没有让明瑶觉得有多难过，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季明礼 如果真的和别人结婚了，她会怎么样，这个结婚对象，明瑶代入过宋婉也带入过宋莹，宋莹的次数更多一些，甚至有的时候两个人在床上，明瑶都会问一句，如果有一天你要结婚，你以后会选择和宋莹结婚吗？

　　最开始的时候，季明礼是生气的，一整个晚上都不理她，不管当时是个什么情况。明瑶从来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去哄季明礼，后来问的次数多了，季明礼就不会生气了，他知道明瑶没有安全感，所以会抱着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说，除了你不会和别人结婚。

　　明瑶会相信？

　　她当然是不信的。

　　明瑶和季明礼之间的感情，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明明看着年纪就不大，也没经历多少事情，可是明瑶偏偏又是那种很会隐藏自己感情的人，当初她发现自己对季明礼有好感，从来没想过问一句，也没想过要告诉他，甚至在季明礼要和谁谁谁结婚的消息在微博热搜上挂了那么久，明瑶都没有想过要去问一句，刷微博刷到两个人的合照的时候，还会和身边的人感慨一句，两个人看着真般配。

　　那时候明瑶给季明礼的新婚礼物都买好的，真的。

　　不过这事儿季明礼本人并不知道。

　　走的时候，老太太拉着明瑶的手一再叮嘱有时间在来家里吃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明瑶应的有些不走心，可是谁也不在意，尤其是宋莹，宛如女主人一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出好戏，老太太真就认可了这个儿媳妇？她看不一定，老一辈的人，都是人精，不然会走到现在的位置？

　　回去的路上，明瑶一直偏着偷看着窗外，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句话都没说，季明礼安静的开着车，偶尔会偏头看她一眼，心里其实也没底，明瑶这会儿到底在想些什么。明瑶说话的时候，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很像小太阳，能给人阳光和温暖，可是她不说话的时候，全身上下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云，整个人没有活力也没有生气，这个时候就是这样。

　　季明礼很害怕明瑶突然变得安静。

　　说来也奇怪，他活了三十几年，站在他现在的位置上，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可是一遇到明瑶的事情，他就像是刚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也有会手足无措的时候。

　　等到家，明瑶后知后觉的要开门下车，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安全带都没有解，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现在心情莫名的烦躁，很想发脾气，大吼大叫，可是她不能发脾气，也吼不出来，叫不出来。记得有一次，明瑶唯一一次坐过山车，其她的人大吼大叫，发泄着自己所有的情绪，可是明瑶没有，她紧紧的抓着安全带，闭着眼睛，不敢叫也不敢睁开眼睛。

　　明瑶的脾气好，是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发泄那些郁结在心里的情绪。

　　没有，真的没用，就算生气了发脾气了又能怎么样呢？好像真的会有谁在乎一样。

　　“瑶瑶——”

　　季明礼突然拉住了明瑶的手不让她下车，明瑶抬头看着他，没什么情绪波动，眼睛黑沉的不像话，一点生命力都没有。

　　“是不是不高兴了？”

　　不高兴？好像是有一点，所以她点了点头，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看见宋莹出现在季家老宅还是因为原来季明礼是在那么温暖有爱的环境里长大的？一时之间明瑶竟然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嫉妒还是羡慕。

　　“说话，你这样我很担心。”

　　“我很想哭，可是我怕你担心，所以我现在哭不出来。”明瑶挣开了季明礼的手下车了，没等他一起，自己先进去，也没开灯，摸着黑回了房间，将季明礼锁在了门外，不管他说什么就是不肯应一声也不肯开门，在黑暗里眼里一颗一颗的落在地上，明瑶不知道人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眼泪，可就是控制不住，仿佛现在流着眼泪的人和她思想并不是一个明瑶。

　　明瑶对自己的眼泪冷眼旁观，只是等着它落干净，直到感觉脸上没有湿意她才又摸着黑去了浴室，打开灯的时候，有些刺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看着镜子里眼睛以及哭肿的自己，莫名的有些想笑，也真的笑出来了。

　　她没有等到第二天才打开门，明瑶知道季明礼等在外面，也知道他肯定会担心自己，可是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季明礼相信，她现在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呢？

　　“就是，你知道吧，人有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然后眼泪就会莫名其妙的掉下来，我其实没有难过，也没有胡思乱想，可就是控制不住，真的，你说······”

　　季明礼看着面前胡言胡语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明瑶，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力气大的都明瑶有些怀疑人生，可是她还是坚持把刚刚没有说完的话说完，“你说，人类是不是特别奇怪的动物？”

　　“乖乖，我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怕，感觉到了吗？我就在这里。”

　　明瑶眨了眨眼睛，突然安静了，手缓缓的攀上了季明礼的背，一下一下无意识的轻轻拍着，仿佛这会儿应该得到安慰的不是她而是抱着她的季明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