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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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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的风波只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意外，这里人来人往，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闲适清幽。
宋听吃好后放下筷子擦擦嘴，叫住了身边正疾步送菜的小二。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被叫住的小二面带微笑凑近宋听，一脸殷勤。
“我听闻今年水患严重，百姓食不果腹。”宋听边说边看向周幻，盯着他的表情对小二道：“为何宣绕城丝毫不受影响？”
“哎呦，客官您这话可就严重了。水患虽然让我们的生意受到影响，很多蔬菜运输困难，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啊。不过要说食不果腹......”小二挠头嘿嘿一笑，“您怕是听了哪的闲谈吧，这也太夸张了。”
宋听：“这么说来，镇州的水利也快完工了吧。如此，水患倒确实不足为惧。”
“呃，大概吧。”小二道：“最近镇州的人都不来宣绕城。”
“为何？若是他们来了，你又如何分辨？”
小二手里还端着菜，被宋听接二连三的询问已经有点不耐烦，讪笑着便打算随口敷衍过去，却突然听见“哐”地一声磕碰，低头见旁边的客人往桌上放了一块碎银，还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小二立马眉开眼笑地放下菜，仔细摸了摸周幻推过来的银子，边笑边道：“客官您有所不知啊，今年镇州诡异得很，前些日子他们封闭城门，将我们之前的来往都断了。宣绕城已经很久没有镇州的人来了。至于您说的水利......我不懂这些，朝廷发的赈灾的银子确实不少，但也进不到我们手里不是。不过二位要是想去镇州，可要想好啊。”
周幻：“何出此言？”
小二把摸得热乎乎的银子揣进怀里，还拍了拍，道：“我们这酒楼的人来来往往，之前也听说有人不信邪非要去镇州，结果您猜怎么着。”小二似乎也有说书的天赋，眉头一皱嘴角向下一瞥，看看宋听又看看周幻，停顿了片刻才解释道：“只听说有人去，没听说有人回来啊。”
宋听和周幻对视一眼，对小二简单道了谢。
“没事没事客官，您再有问题随时叫我啊。”小二端起菜，笑容满面地走了。
宋听边思索着镇州的疑点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往年镇州一直是通往四方的枢纽，哪怕是水患时节也并未停止当地的交流和贸易。这也是它经济尤为发达的原因之一。
如今究竟为何关闭城门？
宋听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幻，思考这人知道原因的可能性。
周幻似是没发现他的怀疑，淡淡道：“吃好了？”
宋听昂首点头，下意识往周幻碗里瞥了一眼，周幻的碗里只沾染了一点菜里的汤水，碗里没放一粒米，烧饼也只掰了一小部分。
宋听：“你为何不吃？”
虽说这满桌子的菜都是他喜欢的口味，但在他印象里，周幻并没有挑食的习惯。军中条件苛刻，哪怕是将军也不可能顿顿大鱼大肉，大多数情况下，周幻的饭菜和军中将士差不太多。
那些粗粮干涩无味又难以下咽，周幻照样吃得很好。
“我不饿。”周幻找来小二把烧饼包好拎在手里，朝着宋听笑笑，“我们现在走？”
江南水患严重，他们说好在宣绕城落脚歇息片刻便尽快赶路。宋听站起身弹弹衣摆，板着脸应了一声。
......
镇州城是此次水患最严重的城池，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城门口有两列士兵把手，一脸严肃地将他们拦了下来。
偌大的城门，只见人进不见人出。
周幻下了马，出示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顺利地入了城。
镇州与宣绕城毗邻，一道城墙内外却是天差地别的光景。
镇江街边的摊位如今一个人都没有，各个店铺门窗紧闭，破旧的布料和垃圾飘得满街都是，这些景色瞧着不像源于水患，倒像是染了瘟疫，不见一丝生机。
宋听也下了马，走着走着便停下脚步，目视前方，胸膛几次剧烈起伏，出口的声音压抑着浓重的怒气，“水患虽急，但已有效控制，百姓生活无忧。”
他声音极冷，侧头看向周幻，“这便是镇州知府口中的控制和无忧？”
半月前，镇州知府曹越潜曾将水患一事的详情上书安王，刚刚宋听所言便是那奏折最后的总结。他对此事存疑，曾多次派人来镇州调查，但都被一股势力暗中阻拦，直到几日前才成功混入镇州，知道了此处的真实状况。晓是如此，他亲眼见到此情此景也难以抑制得怒从心起。
朝中关于曹越潜投诚周幻的流言与日俱增，而周幻曾呈上来的折子偏偏赞同了曹越潜的说法。
镇州底蕴丰厚，往年从未有过这种困境。
周幻：“此事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宋听冷笑一声，接着质问：“水患已泛滥数月，安王打算何时交代，如何交代？”
宋听发怒时总喜称呼周幻为安王，如今这二字在他口中更是多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再给我一点时间，信我。”周幻直视宋听咄咄逼人的目光，认真道：“很快了。”
宋听深吸口气，并不相信周幻的说辞。那股一直阻拦他调查的势力必定是周幻的手笔，他们既然同流合污便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周幻会想的只是如何包庇，如何让这场骗局更完美，更不被人察觉。
宋听按着打探来的信息往前走，去寻修建堤坝的地点。
按着曹越潜奏折中所提到的，镇州的男子凡自愿参与修建事宜者，每人每日可去衙门领取少量食物和钱财补贴家用，老弱妇孺则负责做菜并发放。奏折中提到的举措哪怕不完美，字字句句也显示了曹越潜的良苦用心，仿佛他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宋听根据查探到的信息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哪怕见到官兵殴打压榨百姓他都丝毫不会意外。然而没有。
他和周幻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见官兵与许多妇女站在一起，带着笑容为前面排队的百姓施粥。没人强迫他们干活，现场甚至搭了许多茶棚让他们休息。
宋听蹙眉仔细一一观察，视线于某一点顿住。
“等等。”周幻扯住宋听手腕，阻止他进一步靠近观察，“现在不是时候。”
宋听回望周幻。
周幻：“他们做好了准备，你过去查不到任何证据。”
宋听：“既然做了，就不可能天衣无缝。”他语气不忿，但到底隐忍着没再行动。
“你信我，此事存疑，我们从长计议。”
......
曹越潜的府邸位于城中央，大门恢弘气派，门口的两头石狮威武霸气。
护卫拿着周幻的令牌进去汇报，很快曹越潜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曹越潜年至而立，鼻子下方留了一簇黑黑的短胡子，显得成熟许多。
“参见王爷。”
曹越潜身上的官服应该是为了见周幻临时换的，细看能看出肩膀处还有一点褶皱未平。
曹越潜附身行礼，他身后的下人也跟着跪了一大片。
周幻微微昂首：“不必多礼。”
“王爷快请，不知王爷到来，怠慢了您，请王爷恕罪。”曹越潜边说边引着两人往里走，嘴里的官话显然是说惯了的，流畅不带丝毫停顿，末了还招呼下人去收拾两间客房。
安王到来，府上的人一时间脚步匆匆四处安排，走路都带着风。
进入正厅后，周幻坐于首位，曹越潜没坐，看看一旁一言不发的宋听，疑惑道：“王爷，这位是？”
曹越潜四年前中举，那时宋听身为皇子心不在朝政，在大臣面前很少露面，加上曹越潜中举后很快来了镇州，以致他根本没见过宋听。
周幻端着茶杯，漫不经心道：“幕僚。姓庭。”
曹越潜朝着宋听拱手，“庭先生，失礼。”
宋听板着脸点点头，面色不善，并未回礼。他站在周幻身边，却微抬下巴一脸傲然。
“朝廷发放的赈灾粮在何处？”
周幻重重放下茶杯，与桌面相碰发出极大的声音，力度之大直接从杯中溅出了几滴茶水，“百姓所食，为何皆是白粥？”
曹越潜闻言立马收回打量宋听的视线，急急后退几步，然后扑通一声跪下，痛声道：“王爷明察，此事......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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