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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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越潜俯趴着，声音跟着发闷发抖，“王爷明察，赈灾的粮食在路上...被盗了！”
“那伙贼人在附近的卢明山上已经盘踞了近十年，他们专挑大富大贵的过路人下手，抢的人和财不知凡几。偏偏那贼人的头目武功高强，身边又有善于谋略者，借着对卢明山地势的熟悉让我们吃了许多亏。”曹越潜迟疑了一下，才接着道：“他们是第一次对朝廷的马车下手，故而...未曾防范。”
宋听：“为何不上报？”
“这这......”曹越潜磕磕绊绊半晌，突然对着周幻痛声道：“此事是臣一人之错，臣恐惹陛下震怒，不敢上书禀明情况，想着尽快夺回粮食，好让百姓不至于挨饿受苦......”
宋听冷冷盯着曹越潜状似恳切的一番陈词，欣赏他的演技。
周幻：“既如此，有何成效？”
周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甚至没有起伏，曹越潜仔细辨别半晌，只能硬着头皮道：“只是那贼人实在阴险狡诈，臣实在是......臣无能！”
“和景对外可以打得蛮夷落花流水不敢靠近，对内却连一个山头的劫匪都对付不了。”宋听嗤笑一声，“到底是你无能，还是无心？”
曹越潜一怔，偷偷侧开脸瞥了宋听一眼。这人不过是个幕僚，怎么说起话来比安王还咄咄逼人。况且，以前从未听说安王身边有这样一号人。
曹越潜正悄悄思索，忽闻前方一声极大的磕碰声，吓得他浑身一抖急忙好好趴跪在地上。
“打量什么，眼睛不想要了？”周幻重重放下茶盏，冷冷开口，“他既问你，你便老实回答。”
曹越潜咽口口水，掩在宽袖中的双手攥成拳头，呃呃地反应半晌，恭维道：“王爷的用兵之术和一套枪法出神入化，击溃蛮夷自是不在话下。臣等不敢与王爷相比。”
这些官场人口中的场面话多得不知凡几，宋听每日耳边充斥的都是这种恭维的内容。
不过曹越潜此话倒是不假。
原主初掌兵权时意气风发，曾在兵力不足对方一半的情况下把敌人打得进退维谷，最后生擒了敌方首将，迫使他们不得不投降，割让了两座城池。
从此原主得到了武安将军的名号，利用熟读的兵法屡次以少胜多，将敌人算计得身陷重围，溃不成军。由此，周边蛮夷小国不敢再犯，甚至屡次出使请求和亲，使和景进入了开国以来最鼎盛的时期。
正因如此，先帝才敢在此时将周幻召回。以他打下的和平为理由，卸了他的兵权。
原主的累累战功让他成了辅佐摄政的安王。
宋听看着如今表情淡淡气质沉稳的周幻，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三年前最少年意气的武安将军。
那时宋听奉皇命去军营跟在周幻身边历练，他到时周幻刚好领兵回营，他站在城墙上，与城下归来的人四目相对。年少的将军骑在一匹白马上，身后背着一柄银白长枪，眉眼锋利深邃，日光勾勒下的五官如墨如画，叫宋听忽然明白了书里写的：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①
大抵如此。
后来他们朝夕相处，渐生情愫，宋听本就志不在朝堂，回宫时直接找先帝坦白了此事。
宋听已经恍恍惚惚想不起先帝的态度，当时先帝正和太傅下棋，听了他的话只是呆愣一瞬便没了下文，叫他回去容后再议。
后来周幻被召回宫，宋听不知他们聊了什么，仅仅从大太监那听说先帝在御书房大发雷霆，一气之下卸了周幻的兵权。
大太监是先帝的心腹，再多的话不肯多说，在先帝驾崩时告老还乡。两位当事人对此更是缄口不言。
宋听一边幻想着他们有朝一日可以放下身上的担子，出宫做一对快活的夫妻，一边又清楚地知道这有多困难。
但不论如何他心底都是有一丝侥幸的。
直到先帝驾崩，四皇子逼宫，他被周幻困在寝宫不能踏出半步。
脑海中构思的所有想象顿时如泡影般消逝。
四皇子和周幻联手企图篡位，宋听连先帝的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好在他曾经为了和周幻出宫时更顺利，偷偷培养了一群暗卫。
本是用来保护他们二人的暗卫，在那一天拥护着宋听杀到先帝寝宫，讨回了周幻宣读了一半的圣旨。
先帝遗诏里命宋听继位，周幻为安王辅佐摄政。
宋听至今都记得那时四皇子错愕后疯癫大笑的状态。
系统：【主人，宋听的好感度增加了！】
周幻抬眸去看宋听，果真见他怔怔地盯着自己。
这位攻略目标似乎很擅长自我脑补攻略。曾经的记忆通过每一次回想不断美化，直至完美，很容易便触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周幻眉眼间的冷厉柔和下来，“本王既然来了，自会帮镇州百姓夺回官粮，铲除山贼。”
这句话理应是对曹越潜说的，周幻却是盯着宋听。
“义父！”
还没等宋听做出反应，门外便响起一道少女清脆的呼喊，接着是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义父，是不是安王来啦。”跑进来的少女一身淡绿色衣裙，腰身纤细，头顶的钗子随着她奔跑的步子摇摇晃晃。
少女见到周幻眼睛一亮，配上跑得微红的脸颊，显得十分娇俏可爱。
曹越潜略侧头瞥向少女的衣裙，佯怒道：“文心，不得无礼。”
“王爷。”曹文心这才刚反应过来一般对着周幻盈盈施了一礼，而后满面笑颜朝着宋听的方向轻轻示意。
曹越潜：“王爷与我在商议大事，你这样冒冒失失闯进来成何体统！”
曹文心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文心冒失了。”
话虽如此，她一双眼眸一直亮晶晶地盯着周幻。而曹越潜也没有让她出去的意思。
曹文心语音轻轻柔柔，眼含期待道：“听闻王爷喜饮桑落酒，文心早早便酿好了几坛。”
周幻这才将目光放在曹文心身上，“只饮桑落酒，无趣。”
宋听眉心一跳，脸色更差了。
桑落酒是四皇子宋坤最爱的酒。原主曾经为了与他为伍迎合他的口味，这个喜爱桑落酒就是结果之一。
“还有芙蓉糕。”曹文心紧接着道：“芙蓉糕与桑落酒最是相配。”
曹越潜心道糟糕，果然下一刻便听周幻道：“镇州白粥不足，酒水糕点倒是不少。”
曹越潜急忙解释：“桑落酒半年前便酿好，只等着王爷来时开封，文心日日念叨着留给您，不舍得拿出来。”
他讪笑着说完，立马保证道：“王爷放心，我一会便开仓放粮，必不会藏私，让百姓受苦。”
周幻懒得听他的场面话，挥手让曹文心离开后，简单了解了一下那伙山贼的情况，商议对策。
那伙山贼百余人，没有武功特别高强者，对卢明山地形非常熟悉，当地的镇安军虽然人数不少，但对手就像一条滑腻的鱼叫他们毫无办法。
几人商议过后，约好介时曹越潜调一百余兵，两日后由周幻带领进军卢明山。
……
镇州的夜晚非常静谧，周幻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只能听到自己脚步声的回音。
系统：【主人，那个人走啦！】
系统及时监控到隐匿在暗处那人的动向，急忙报告。
今日下午曹越潜开仓放粮，周幻和宋听陪同一起，避免这人暗地里搞小动作。直至夜幕夕沉，回府时周幻却独自一人留了下来。
宋听必定生疑，派人跟踪。
系统：【以主人刚刚的表演，绝对能打动攻略目标！】
周幻留下来的原因很简单，把自己带着的饼给那个小孩。
原主曾到访过镇州，回京路上偶然救助了一个差点饿死的小男孩，原主便顺手在附近摊位买了张饼送给他。
周幻在来的路上利用系统打听了那小男孩如今的下落，顺便利用他演了一场戏。
他刚刚可是把怜悯、善意，和不为人知的隐忍包容演到了极致，至于那暗卫能窥探到几分，又能和宋听转告几分，便与他无关了。
系统初出茅庐，疑惑多得很：【主人怎么不把攻略目标带着一起去见小男孩呢？不是说眼见为实嘛？】
人性复杂，周幻不准备和系统多说，只简单道：“不为人知的善意要比你所谓的亲眼见证效果好得多。”
系统懵懵懂懂，只好去查自己的数据库，希望从中检索出相应的数据。
周幻步履轻松，马上到达府邸时系统突然在脑海里道：【主人，曹文心去你房间找你啦！】
自从曹文心出现，周幻便让系统实时掌握所有人的动向，以防万一。
现在看来他没有想错。
系统：【遭了，攻略目标在你房间里！】
系统从自己的数据库里搜出了一个词：【火葬场！】
虽然它并不是很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曹文心抱着一坛桑落酒，仔细挽了一下自己的碎发，整整衣摆，然后扣门。
门很快应声而开，曹文心的笑容却在看清里面人是谁后僵住。
“你……？”曹文心愣愣地看着他，却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过应是安王身边的心腹吧。
曹文心调整好表情，偷偷朝屋内看了一眼，柔声道：“王爷在吗？文心有事相商。”
宋听抱臂靠门，视线扫过曹文心怀里抱着的酒，眼见那人的指尖随之收紧了一些。
宋听：“不在。”
曹文心：“何时回来？”
宋听：“他如今不饮酒，你不知？”
周幻一年前便以身体为由不再饮酒，宴会上都会备他专用的茶水。
宋听表情平静，只是眉梢维扬，但曹文心却在里看到了些莫名其妙的嘲讽和蔑视。
曹文心脸上的笑不变，“桑落酒不醉人，豆香更浓。”
这么晚了要一起饮酒，什么心思显而易见。宋听烦躁地换了个姿势，伸出一只手，“好，你交予我，待安王回来，我会转交他。”
“不麻烦了，文心还是等王爷回来再来。”曹文心将桑落酒抱得更紧，避开宋听探究的视线，转身便要走。
周幻：“你如此有心，本王亦不该拒绝。”
院落里的火烛不多，房间里的烛光只能照亮门前一小片区域，曹文心一转身便见周幻从暗处走出。
曹文心被吓得小声惊叫，“王爷。”
周幻走至她面前，盈盈烛火下的脸庞笑得温柔。
曹文心腼腆笑着将酒递出去。
周幻却接着道：“夜已深，你在本王门前不妥。”
曹文心的笑跟着僵住。
“早些歇息。”说完周幻便越过他和宋听一起进了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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