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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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饶城。
中原下江南的必经之地，一条长河贯穿其中，从南面出城便是人们口中的江南，是以经济富饶，水产业发达。
城中百姓在忙碌之余惯会在酒楼饮茶品酒，或寻一处风雅之地作诗闲谈。似乎上天格外眷顾这座城池，它有着近邻的富饶与惬意，却没有它的厄运和灾祸。
周幻与宋听在城中一处酒楼歇息，打算休息半日再去临城。
酒楼名为兰洱轩，门口挂着两帘浅色细纱，随着清风飘动，里面的环境清新淡雅，文人墨客兴致盎然地在里面谈天说地，酒菜的香味几乎传至街头。
两人刚踏入酒楼，便有不少人望向他们。
他们穿着风格与这里的人不同，偏偏身姿卓绝姿态挺拔，倒是让人一时间忽略了他们的样貌。
宋听见周幻对店家熟练地报出数道菜名，在店家离开后道：“来过？”
“子桓打探过。”
楚子桓是周幻身边的心腹，自军营起便一直跟着他，一年前辞去军中官职跟随周幻回京，文武双全，安王府许多事物都是他在管理。
这样的一个人，周幻居然用来调查酒楼里什么菜比较好吃？
宋听一边觉得荒唐，一边又觉得很合理。
毕竟从一年前开始，他就看不懂这个人了。
周幻给杯中填满茶水，茶香袅袅，清淡却极香。
周幻：“比不上家里，但可一试。”
宋听看看热气的茶杯，又仔细观摩周幻的表情，险些以为茶里被下了什么药。
这次又是什么算计？怀柔？
宋听谨慎地轻抿茶水，忽然听到二层传来一声响亮的醒木拍桌声。
兰洱轩共三层，一二层是众人喝茶品酒之处，第三层则隔出许多房间，环境更加清幽。
此时宋听的位置可以看见二楼围栏处坐了一位老者，老者衣着朴实，一头银发随意束着，迎着众人聚集在他身上的视线清清嗓子。
“今天我要讲的，是那安王的故事。”见楼内众人果然极感兴趣地投来视线，老者得意地捋捋胡子，“要说这安王，小老儿可真是忍不住扼腕叹息。”老者声调悠长尾音上扬，“不知你们是否还有人记得他曾经的名号：武安将军。”
老者咂咂嘴，叹息道：“一杆银色长枪，回马一击斩下蛮夷将领头颅，麾下的一万玄甲铁军所过之处敌寇退避三舍，想当初，那是何等的威风。可惜啊，连他也逃不过权势二字......”
楼中的人随着老者的讲述时而叹息，时而激动地挺直腰背。
一年前的武安将军曾是和景百姓的守护神，是他们安心的来源和倚靠。
文有西沉，将有武安，曾经一直是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佳话。
眼见人们口中的评论逐渐偏颇，宋听忍不住抬眼瞥周幻，“他如此评说是非，你不介意？”
周幻垂眸淡然道：“聊以为生的手段罢了。”
但凡有些名头的人，无论他做了何事，是非好坏，均会沦为他人口中谈资，这一点，皇家的人也无法幸免。
那老者又猛地一拍醒目，震声道：“曾经的大将军，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择手段的权臣，玩弄人心，瞒着圣上......”
“胡说八道！”
两人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高呵，打断了老者的话。
端菜的小二正要把菜放桌上，他两只胳膊上各端了两个托盘，原本很稳，如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浑身一抖，左臂一托盘的菜立马摇摇欲坠着似要掉下来，眼看就要扣在周幻身上。
宋听一愣，紧盯着小二诶诶叫换着努力平衡那盘菜，下一瞬却被周幻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周幻伸手护住腰间的锦囊，下意识的反应迅捷而干脆。
宋听瞥了一眼被周幻死死护住的锦囊。
从一年前开始，周幻身上随时随地都戴着它，视它如命。至少在宋听的记忆里，周幻从来没摘下过。
锦囊是上好的锦缎，形状没什么特别，紫色布锻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四爪金蟒。
宋听捏紧手里的茶杯，再次因为这个锦囊翻涌起烦闷的情绪。
官员身上大多会佩戴一些饰品，这很正常。
可这紫色金蟒，一直是他那如今在牢里的四哥的专属图案。
这锦囊出自谁手，再明显不过。
“抱歉抱歉二位客官。”小二凭借着多年的端菜经验险险平衡住那盘菜，一边小心翼翼放桌子上，一边陪着笑道：“这桂花酿就当小店赠送的了，二位尽管享用。”
周幻这才放松紧绷的身体，对小二昂首示意。
宋听低头轻举茶杯，努力掩盖住这些不该有的情绪，哪怕杯子里已经没茶水了都没发现。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不稳，任务进度发生波动——】
周幻手指轻敲桌面，压下嘴角的笑意，往宋听碗里夹了道菜，“尝尝这个脍残银鱼，无刺。”
脍残鱼是此处特产之一，细嫩剔透，通体银白，宛如玉簪。
宋听放下茶杯，板着脸夹了一条鱼，鱼的味道很好，鲜香多汁，而耳边女子的怒斥还在继续。
那女子身着利落的黑色劲装，高束马尾，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此刻满面怒容瞪视老者，身边的同伴正拉她衣袖想让她坐下。
女子用力一甩袖子，道：“安王经年远赴边疆，守和景盛世太平。和景历任将军未有能与他匹敌者，在你这人嘴里便用一句可惜代替？”
她说着扫视周围，“你们受他庇护，享盛世太平，竟如此是非不分。”
楼里的人大多读过书，在这听书本来是消遣，那些权贵的事他们听了也只当乐子，是非如何他们不甚在意。只是如今被这女子一番话斥责，莫名多了些羞愧，像是他们做了些不体面的事。
眼见众人表情羞愧，甚至有人从门口悄声离开，老者一急，道：“小老儿虽说的夸张了些，但哪句话是错的？他好好的大将军不当，倒当起了摄政的王爷，若有政绩还好说，你看看今年水患，他们这些权贵哪有一点在乎的样子。无非是利欲熏心的......”
女子脸涨得通红，大喊：“若非当时皇上见他兵权......”
“阿薰！慎言！”女子身旁的男子沉声打断。
郑薰瞥了一眼自己的兄长，理智稍稍回笼，咽下后面的话，继而满面怒色地瞪了一眼二楼的老者，“以后你再胡说，本姑娘撕了你的嘴！”
“你！”说书的老者头发花白，曾是个小村子的教书先生，后来难忍村里艰苦的生活，来宣饶城在兰洱轩说了十几年的书。
来这里的客人都很买他的账，无论他说什么什么时候说，都有很多人听。可如今他被一个小姑娘砸了招牌，心中气不过，却也只能瞅着郑薰腰间的剑咽下这口气。
宋听轻摇手里的茶杯，让滚热的淡茶绕着杯壁浮动，不动声色地打量那女子。
郑薰腰间的长剑上坠着一条剑穗，连接处是一块通体圆润的方形玉佩，玉佩上凸起的纹路隐约可见是“郑”字。
郑家世代从武，家主已位至军中正三品城守尉，曾受周幻管辖，难怪这女子身为郑家人对周幻如此袒护。
只是郑家地处西北，怎会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二章
，还差 